第174章 佛觀一碗水
柳川說道:“你是說你兒子身邊冇有一個人跟隨他去,你覺得不正常。”
樊父回答:“是呀,我家境不錯,兒子從小到大隨從幾十個,他身邊冇少過人,因為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不允許他有任何閃失,我也要求跟著他的人要務必保護他的安全。
這件事發生之後,我把跟在他身邊護衛的兩個人狠狠打了一頓,並且把他們給辭退了,隻要是我家辭退的人,冇有人再雇傭他,他遲早會餓死,這也算是對護衛我兒子不力應得的懲罰吧。”
柳川說道:“那會不會是有這樣的可能,你兒子不是去見石疙瘩而是見其他人,而又不願意旁邊有人打擾,所以他纔沒有帶護衛。”
樊父立刻點頭說道:“我也是這麼琢磨的,也正是因為我兒子身邊冇有一個人,而他又是去曾威脅他的石疙瘩,那石疙瘩孔武有力,一膀子力氣,真要打我兒子根本打不過他,他一隻手就能把我兒子弄死。
所以我兒子是絕對不可能身邊不帶一個人去見他的,而且還是天黑之後,又是在山在下麵的河灘邊上,這就更不可能了。
大路上興許還可以,怎麼可能天黑跟著一個明顯對自己有仇恨的人跑到河邊去呢?我兒子可不是傻子,他很聰明,我家的這些產業我很早就讓他幫著我打理,都是井井有條的。
但是這一次怎麼可能這麼傻呢?所以我總覺得這件事有太多的蹊蹺,再說了,那石疙瘩雖然一身蠻力,但我對他也是瞭解的,他不是那種爭強鬥勝愛打人的人。
所以我不想以後找到凶手才發現錯殺了石疙瘩,還是留他一條命吧,這纔跟頭人說了。”
柳川感慨的一挑大拇指說道:“你的想法非常好,的確如果冇有十足的把握,不應該把一個人砍掉腦袋,人死不能複生,萬一將來發現案件錯了,悔之晚矣。”
得到了朝廷官員的誇讚,樊父又高興又有些窘迫。
他說道:“雖然我知道大人您要解剖我兒子的屍體,是為了查清案情,可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到大在我身邊長大的,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他開膛破肚。”
柳川點頭說道:“這個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你也應該清楚,屍體解剖是為了找到更多的破案線索,冇有這一塊那案件的偵破會難度增大不少,所以我希望你還是慎重考慮。”
樊父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要不這樣吧,都聽我夫人的,她說可以我就冇有意見,她說不行那我也不好擅作主張。”
柳川不禁有些想笑,原來這樊父居然還是個懼內的。
正說著話,趙清漪笑盈盈的手挽著樊母從裡麵出來了,雲夢高興的跟在後麵,來到柳川麵前。
趙清漪獻寶一般對柳川說道:“我跟伯母說了,她已經答應了,同意你做屍體解剖。”
說著還一臉得意。
秋玥也有些驚訝,她冇想到趙清漪居然還能有這本事,那老太婆可不是好說話的主,不知道趙清漪用的什麼招。
柳川也很高興,當下帶著人在樊父樊母的指引下,在山寨之外一處專門安葬墳墓的墓地找到了樊樹根的墳墓。
已經有兩三個月,墳頭都已經長滿野草了。
柳川也在擔心屍體會不會已經白骨化了,畢竟嶺南的天氣太熱,不過好在現在已經是隆冬,而案發的時候也是深秋了,天氣已經轉涼。
瞭解得知,因為是橫死,所以隻隔了一天便下葬了。
這樣一來,安葬在土裡的屍體**的速度明顯會比暴露在空氣中的要慢一些。
當下邢仵作他們打開了墳坑,將棺蓋撬開,露出了樊樹根的遺體。
柳川一瞧之下才暗自鬆了一口氣,屍體已經高度**,但還冇有自溶,所以或許還能找到一些線索。
柳川檢視死者,發現死者的頭部後腦處,右枕部,左麵部都有鈍器挫裂傷,尤其是頭頂部和後腦枕部兩處鈍器挫裂傷導致顱骨凹陷性骨折,任何一處都足以斃命。
其他部位相對要輕一些,也都是鈍器挫裂傷及顱骨挫傷,但多是線性骨折。
檢視死者手臂,在左前臂右前臂都有片狀的擦傷,左小腿中段外側也有小擦傷。
柳川重點解剖了死者的頭部,打開頭皮之後,確認了顱骨的兩處凹陷性骨折是麵積比較大的類圓形,跟石疙瘩所說的用河灘上的鵝卵石猛接頭部導致的傷痕一致。
柳川剖開了死者的胸腹部,檢查頭部的幾處傷痕,皮下明顯出血水腫,屬於典型的生前創,可見是生前被人擊打導致的。
柳川剖開死者的胸腹部,在死者的肺葉之中見到了一些溺液,柳川心頭一動,提取了肺部的這些溺液進行檢測。
他這次在法醫勘查箱中帶上了王爺卓然留下的顯微鏡,當下用顯微鏡進行觀察,居然在死者的肺組織中檢測大量的矽藻肺組織。
同時對死者的肝部腎部進行檢驗,也發現了少量的矽藻,這應該是矽藻經過血液循環進入了肝臟,腎臟,符合溺水吸入大量含有矽藻的河水,並經過血液循環進入肝腎。
從而進一步證實死者頭部遭受重創之後,扔入水中時,人其實還冇有完全死亡,還依舊有呼吸,才吸入了大量的河水。
因此死因應該是頭部的鈍器傷導致顱腦損傷,並溺水死亡。
柳川想了想,忽然心頭一動,馬上把秋玥叫了過來,說道:“你帶人到石疙瘩所說的殺人的地方以及沿河五裡路之內,每隔一段就取一個水樣給我送來,記住取水樣的位置。”
秋玥冇有弄明白,柳川派她去取水樣是乾嘛?有些疑惑,問柳川說道:“你發現線索了嗎?”
“發現了一些重要線索,但是還冇有能形成鎖鏈,我讓你去取水就是構建一個證據的鎖鏈,一會兒取水的瓶子一定要乾淨。”
秋玥見柳川不肯說是什麼線索,也就冇再問,當下帶著一隊甲兵前去取樣。
秋玥走後,趙清漪和雲夢圍著柳川,見他拿著顯微鏡在那瞧著,她們兩個很好奇,說道:“你看什麼呢?”
柳川說道:“你們也瞧瞧,既然是我的弟子,當然也應該知道這些東西。”
柳川讓開了位置,兩人湊過來在顯微鏡的目鏡瞧了下去,先是趙清漪看的,一看之下頓時嚇了一大跳,說道:“這什麼呀?好多蟲子,動來動去的,好嚇人。”
說著她趕緊讓到一旁,把雲夢拉過來說:“你快看,這水裡好多蟲子,嚇死人了。”
雲夢很好奇,湊上去仔細看,也嚇得一哆嗦,驚恐地望著柳川,說道:“這些蟲子都是水裡的?”
柳川說道:“是呀,都是水裡的蟲子,隻不過這些蟲子非常小,肉眼是根本看不見的。”
“可是我們不是看到了嗎?”
“你們是通過這種特殊儀器才能看見的,肉眼不管你視力有多強,也是看不見的。”
趙清漪說道:“我聽說佛經裡有句話叫做......,記不清了,反正是佛祖覺得碗裡有很多蟲子,這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她疑惑的問雲夢,雲夢讀了不少書,其中也有佛經。
當下說道:“是不是那句: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
趙清漪大喜,說道:“就是這句話,還是你聰明,一下子便猜到了。
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原來佛祖的眼睛跟你的這顯微鏡一樣,也能看到水裡頭有八萬四千條蟲。”
柳川笑道:“那到不止八萬四千條了,如果是一碗水的話,這裡麵的蟲子是數都數不過來的,你就一輩子坐在這一條條數也數不完的哪怕一滴水裡的蟲子,一碗水又何止八萬四千條。”
趙清漪苦著臉:“糟糕,我們是不是把這麼多蟲子給吞到肚子裡去了?”
柳川說道:“但凡人喝水,水裡必然就有這種蟲子,不過嚴格的說它不叫蟲子,它是一種藻類,叫做矽藻,屬於一種單細胞藻類。
身子非常小,必須要藉助顯微鏡才能看到,知道我為什麼叫秋玥帶人去取各個河段的河水來嗎?”
趙清漪搖搖頭。
雲夢想了想,忽然說道:“是不是先生要看看這死者肺裡提取到的這些水是河段裡的哪一段水,找到裡麵相同的蟲子,就能確定是哪一段河水被死者吸到肺裡麵了。”
柳川十分讚歎,挑著大拇指對雲夢說道:“你可真聰明,這都能想到。”
趙清漪又是羨慕,又有幾分妒忌,說道:“雲師妹,你是怎麼知道憑藉著蟲子就能判斷是哪一個河段喝的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