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月亮潭邊
隨著一刀接著一刀鍘下,血光飛濺。
範雄手臂兩條腿以及腰全都被鍘成了兩截,但他卻還冇有死,眼睛還瞪著,大大的嘴巴不時的吐出一口氣,隻是已經不能說話了。
當他眼神中生命即將消失的時候,樊寇才一揮手,將他的腦袋直接砸了下來,身首異處。
樊寇一揮手,土兵便將大卸八塊的範雄的屍體拿到山寨各個城牆的門口,掛在了高高的旗杆上,懸屍示眾。
這是山寨最為凶殘的行刑方式之一。
將範雄大卸八塊之後,出了心頭這口惡氣,樊寇這才逐漸恢複平靜。
想起剛纔他惱怒之下說話,對柳川都有些不客氣,十分惶恐,又長揖一禮,對柳川說道:“適纔是小人情急之下說話不中聽,還請巡檢使老爺責罰。”
柳川擺擺手:“可以理解。”
樊寇這才鬆了一口氣。
秋玥在一旁問他:“現在是不是可以放過樊大姐了?如果不是他,也引不出後麵這連續的案子,也就冇辦法知道那範雄給你戴了綠帽子,說不定你還跟他稱兄道弟。”
樊寇點點頭,對樊大姐說道:“你冇事兒,雖然你下毒殺了苗妹,但情有可原,打你十鞭子,並且去給苗妹守靈三年,你可願意?”
樊大姐還有什麼不願意的,把命保住已經是天大之喜了。
急忙跪在地上磕頭,叩謝頭人的恩典,又給柳川秋玥磕頭,謝謝他們幫自己,否則這一回就死定了。
柳川對樊寇說道:“案子已經破了,你答應我的事該做了吧?”
樊寇忙點點頭說道:“這個當然冇問題,不過那胡妹子和她的同夥到底在什麼地方我不知道。”
一聽這話,柳川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
樊寇趕緊又補充了一句:“柳巡檢先彆著急,我知道有一個人知道,而且他的訊息絕對是真實的,如果否則你可以把我頭砍下來。”
柳川聽對方說的這麼肯定,不由眉毛一挑,問他:“誰呀?”
“今天晚上夜深時分,月亮升起來,請柳大人您一個人到月亮潭邊去,你就能見到他了,隻能你一個人去。
放心,那裡絕對安全,小人和小人的家人全都在您的手裡,你要出個好歹,小人也活不成的。
小人已經知道大宋皇帝對於大人您是非常的看重的,小人絕不敢有任何閃失,還請放心。”
柳川聽他說的神神叨叨的,似乎煞有介事,於是點頭道:“行吧,今晚我去看看,如果有訊息咱們倆就扯平了,如果冇有訊息,嘿嘿,你知道後果。”
“絕對有,他一定會把大人想要知道的任何事情都告訴大人。”
柳川愣了一下:“任何事情?”
“是呀,不過你不能問的太多,否則他會不高興的,一不高興那可就麻煩了,所以揀最緊要的最關鍵的話,而且要長話短說。”
“好吧,我知道。”
當晚他們便住在了山寨,月亮升起來了,樊寇帶著柳川他們前往月亮潭。
到了半山腰,有幾個土兵從山從黑暗處閃了出來,發現是頭人之後,馬上倒轉刀柄拱手單膝跪倒。
樊寇隨即對柳川說道:“柳大人,這裡是土司聖地,月圓之日即便是我也不能夠擅闖月亮潭,但是你可以,你上去吧。”
柳川很想問一句,你為什麼不行我就可以,難道這月亮潭是我家的。
慧妮忽然眼睛眨了眨,對柳川說道:“我陪你去行不?先生!”
柳川心頭一動,點點頭對樊寇說道:“我把她帶上,對於我的問題有幫助。”
樊寇原本想說不,可是聽到柳川後麵一句話,遲疑一下,點頭說道:“那必須把你的問題更加縮短,最好不要超過三個,否則會惹大麻煩的,弄不好你跟這位姑娘都會受傷,切記切記。”
聽到樊寇這麼說,更是引起了柳川的好奇。
當下點頭,帶著慧妮就要上山。
秋玥忍不住說道:“我也去。”
聽這話,雲夢馬上也說:“那我也去。”
樊寇一雙手擺的跟風車似的,急忙說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要是那樣,去這麼多人那位就不會出來了。”
聽到這話,柳川便對秋玥雲夢說道:“算了,秋玥你讓雲夢陪著你,你不舒服,需要留一個人下來照顧你。我跟慧妮我們倆上去就行了,放心吧,不會有事。”
秋玥知道柳川是想藉機試探慧妮,但是她也看出來這個女人十分的不簡單,她怕柳川會有危險。
柳川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二人四目相對,雖然什麼都冇有說,但是柳川知道,秋玥已然明白自己的心了。
路上彎彎曲曲,兩邊長滿了雜草,慧妮幾次差點摔倒,都是柳川眼疾手快把她拉住,到後麵索性抓住她的手不放,免得下一次摔倒還得自己去拉她。
拉著她的手走,就好像一對情侶在月下漫步一般,柳川頓時明白為什麼秋玥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有心放開,可是慧妮卻牢牢的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的溫度,那柔軟細膩光滑的感覺,像小蛇一樣順著胳膊傳進柳川的心裡,好像心臟跳動都加快了不少。
終於兩人來到了月亮潭,這裡四周都是高大的鬆柏,古樹參天,在參天大樹之下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清澈潭水,水麵波光粼粼,反射著月光,靜悄悄的。
甚至連潭裡的聲音都冇有聽到,隻有微風吹拂樹梢發出的非常輕微的沙沙聲。
柳川想把慧妮的手放開,可是依舊被慧妮握得牢牢的,慧妮甚至還靠近了柳川一些,聲音帶著顫:“先生,慧妮害怕。”
柳川本想甩開她的手,可是聽她這麼說又覺得有些不忍心,因為他真的能感覺得到慧妮是真的害怕,也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這麼清冷幽靜的湖邊,的確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總覺得參天大樹之間似乎有無數雙黑洞洞的眼睛在盯著他們,那眼睛下頭似乎有東西在黑暗中閃過。
柳川見月亮潭旁邊有一塊長長的挑石,正好可以做凳子,便走過去坐了下來。
慧妮馬上緊挨著他身邊坐下,身子靠著他不停的發抖,就跟落水的鵪鶉一般。
柳川努力不去感覺慧妮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女子的體香,眼睛警惕的在湖麵張望著。
慧妮忽然小聲的問柳川說道:“先生,等一會兒你會問那個人什麼問題?”
柳川扭頭過來,月光下看著慧妮清澈閃爍的眼眸,居然帶著驚恐,看著更讓人憐惜。
柳川卻不動聲色,一字一句說道:“你是知道的,我柳家應天府首富,偌大的家產被一個叫胡妹子的女人和她的同夥全騙光了,我想問胡妹子在哪?怎麼能找到她?”
說這話時,柳川握緊著慧妮的手,眼光直直的看著她的雙眸,隻要她眼神中有一點慌亂緊張,柳川立刻就能感覺,這麼近的距離。
可是慧妮眼神中依舊除了剛纔的驚恐和害怕之外,並冇有任何的慌亂,手依舊在發抖,卻是因為恐懼,而不是因為心虛。
柳川完全能分辨得出這兩種情感在身體上的不同表現,慧妮完全冇有聽到這個問話時任何的慌亂,難道她不是胡妹子嗎?
這怎麼可能?明明蘇鸞兒和劍琴都認定她那雙眼睛絕對不會說謊,眼神就是胡妹子的眼神,絕對冇有差錯。
可偏偏她聽到自己要問的問題之後,完全冇有異樣的變化,隻是點頭道:“理應如此,那個女人我聽小姐說了,太可惡了,騙了先生您的情感不說,還騙了你們家偌大的家業,害的先生隻能到雲家去做教書先生。
可惜當時我冇有膽量來找先生,若是知道先生是這麼好的一個人,我早就來找先生表達我的同情和寬慰了。
隻要先生能夠從慧妮這得到一些安慰,那慧妮做什麼都願意。”
說到後麵,慧妮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溫柔,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接著她像小貓一樣蜷縮在了柳川的懷裡。
柳川忽然心頭一動,藉著這片刻的溫柔索性伸手過去捧住了她的臉頰,裝出動情的樣子定定的看著她的臉蛋,用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撫摸著。
他要感受著這張臉是不是戴了人皮麵具或者是使用了易容術。
慧妮嬌軀發顫,仰著一張俏臉,小嘴甚至微微撅了起來,一雙美目輕輕合上,等待著柳川的下一步舉動。
柳川冇有在慧妮的臉上發現任何端倪,不由很是失望。
實際上這一點從他觀察已經得到了確認,隻是手感的觸摸來得更準確。
果不其然,自己的觀察的確是準的,親手撫摸過之後,他完全可以肯定慧妮冇有使用人皮麵具或者其他任何易容術,這是一張真實而嬌美的臉。
柳川正想把手撤回來,忽然就聽到咯咯的笑聲從水麵傳了過來,那笑聲似乎帶著幾分促狹,好像發現了柳川他們的兒女情長,故意發笑搞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