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死人指證
秋玥笑了笑,擺手道:“把他帶上,我們回火場。”
一行人又來到了韓老爹家的宅院門口,依舊掛著一把銅鎖。
韓氏急切的把鎖打開了,眾人進入火場。
柳川徑直走到了韓老爹屍體趴的位置,這位置之前捕頭都已經清開了,地上的那一灘身上的油漬依舊清晰可辨。
柳川蹲下身指了指油漬,對雲夢的人說道:“你們有冇有發現這油漬下麵有東西?”
幾個人都蹲在那兒左看右看,雲夢欣喜的說道:“是呀,好像寫的有字耶,隻是看不清楚。”
秋玥和慧妮都點頭,而翁老三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頓時臉色慘白。
韓氏和韓姑姑都又是緊張又是激動。
韓氏說道:“是不是我爹寫的字?”
柳川說道:“看不清楚,因為燒灼,屍體下的油脂把下麵的東西全都浸泡,看不出來了。”
翁老三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嘴角浮現出一抹狡黠,說道:“看出來也沒關係,反正我人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就算能看出寫的什麼也不可能證明我是凶手的。”
柳川冷笑說道:“現在的確看不清楚了,但不等於冇有辦法讓他看清楚,要知道油漬和下麵寫字的材料不是同一個東西,那麼就有很多方法可以使得寫字的東西變得清楚起來。
恰好我就會這個方法。”
柳川當即叫冷岩拿來了勘察箱,取出幾個瓷瓶當眾很快配出了一小碗藥水,接著他含了一口藥水,對準那塊油漬噗的一聲噴了上去。
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那滿是油漬的地麵就隱約現出字跡了,而且越來越清晰,最終可以辨認出來了。
雲夢興奮的念道:“翁三殺我。”
翁老三整個人一下子便癱在了地上,秋玥和慧妮都頻頻點頭說道:“冇錯,寫的歪歪扭扭的,但是就是這四個字。”
韓氏和韓姑姑都激動的擠了過來,串上去細看,隨後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又望向了翁老三。
韓氏突然把懷裡的孩子扔在她姑姑的懷裡,抓起地上一根燒焦的木棍衝上去,二話不說就往翁老三頭上砸。
甲兵趕緊攔住。
韓氏一邊哭一邊拚命掙脫,想繼續追打翁老三:“該死的王八蛋,我爹可憐你,讓你當上門女婿,我還替你生兒子,你居然殺我爹,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我非打死你不可!”
說著撲上去又要打,但是秋玥已經上來,把她手裡的燒焦的木棍奪了下來,說道:“自然會有王法從嚴懲處他的。”
韓氏放聲大哭。
柳川上前俯視著癱軟在地,如一灘爛泥般的翁老三說道:“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這是韓老爹被你下了砒霜中毒之後,臨死前他用手沾了嘔吐之物,在地上寫了這四個字,然後用身體壓著死去了。
因為是晚上,你冇有發現這個動作,你放火點燃了門簾和臥室裡麵床上的蚊帳,想毀屍滅跡。
冇想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死人也會說話,韓老爹把你的罪行寫在了自己身下,用身體保護了這個至關重要的證據,現在你還覺得你是冤枉的嗎?”
翁老三掙紮著起來,跪著磕著說道:“大老爺我認罪,求你饒命啊。”
“還不從實招來!”
翁老三哭著說道:“我有一次到惠州去乾活掙了點錢,一時冇管住自己,去找了個窯姐。
其實也冇花多少錢,卻冇想到被我嶽父撞到了,他把我打了一頓,要把我攆出家門。
我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才勉強原諒了我,警告我說再遇到下次他一定會把我攆出家門。
我知道當上門女婿就是這樣,男人休妻還給一份休書,可是上門女婿被攆出門,連休書都不會有。
我心裡氣惱,覺得一個男人想我活成這樣是真的憋屈,就想真的從韓家離開,可是我辛辛苦苦在韓家乾了這麼久,我怎麼能夠一無所有的離開?
於是,我就想自己掙點錢,有點積蓄纔好。
那天我娘子帶著孩子去走親戚去了,我嶽父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到惠州去買一頭騾子,之前我們家推磨的騾子已經老的不行,拉不動磨了,換一頭有力氣的。
我拿著錢到了城裡,我就想著到賭場去賭一把,如果能掙到錢了我就有私房錢,再用私房錢去賭錢就會越來越多,隻要我能贏。
其實之前我農閒的時候我到惠州來做工,經常去惠州賭場看他們賭錢的,雖然我冇有錢,但是什麼東西該怎麼賭,我全都看會了,我覺得我能賭贏的。”
雲夢說道:“原來如此,難怪韓娘子說你吃喝嫖賭什麼都來,原來真是如此。”
韓氏馬上說道:“是呀,他曾經想勸我拿錢給他去賭錢,說他一定能賭贏的。
我就把他狠狠罵了一頓,說你看著以為你能贏,實際上那是假象,真正你把錢砸進去,倒黴的就是你,可是他不聽。”
翁老三卻是不服的說道:“我累死累活給你們韓家當牛做馬,你和你爹對我非打即罵,我是人,是個男人,可是你和你爹把我當人看了嗎?”
韓氏還欲再說,柳川打斷道:“好了,翁老三,繼續往下說。”
“天黑了,我輸光了嶽父給我的所有的錢,我隻有離開惠州回家,我騙嶽父說冇有看到中意的騾子,第二天我再去買。
嶽父也不懷疑,他還做了幾個小菜,拿了一壺酒讓我陪他喝兩盅,說他今天做了筆生意,賺了不少錢。
喝著酒他還把一包銀子拿給我看,說是這筆生意掙的,我覺得老天爺太不公平了,我白天黑夜的下地乾活,手裡連十個銅錢都冇有,可是嶽父輕輕鬆鬆做筆生意就能掙上十多兩銀子。
這些銀子若給我,我一定能把輸的錢全都贏回來。”
雲夢低聲對慧妮說道:“我不相信他以前冇下過賭坊,這種賭徒指不定已經爛賭成性了。”
翁老三事到如今也不再隱瞞,說道:“其實我以前有過去賭場賭錢的,我們家之前也是有些薄田的,日子還能過。
就是我又賭錢,把家裡錢財都輸光了,纔去當上門女婿,不過這件事村裡冇人知道。”
秋玥讚賞的望向雲夢說道:“還是你目光敏銳,一下子就看穿了這小子是個賭棍。”
柳川對翁老三說道:“你接著說,看到銀子之後怎麼了?”
翁老三說道:“嶽父把銀子亮出來,我就動心了,又喝了酒,想著之前嶽父給我的幾十兩銀子,去買騾子的那錢已經輸光了。
雖然能夠瞞過這一晚上,可明天如果再不把騾子牽回來,或者帶點銀子回來,嶽父一定會懷疑的,那時候可就冇辦法隱瞞了。
如果嶽父知道我把錢拿去輸了,他要麼打死我,要麼把我扭送到衙門去治罪,說我騙取錢財。
反正左右是個死,不如搏一搏,所以我就偷偷的拿了之前買的家裡用來毒老鼠的砒霜,藉著拿飯菜去熱的機會,把砒霜下到了一道菜裡麵。
那道菜我就冇再吃,那道菜又恰好是我嶽父最喜歡吃的,他吃了下了砒霜的菜中毒了。
我把門鎖了,他從床上爬下來一直爬到門邊,打不開門,他就掙紮著站起來敲我這邊房的門,我裝著睡著不理他,等著他毒發。
結果過了一會兒就冇動靜了,我就起床開門出來,看見他麵朝下趴在堂屋的大門邊,腳還伸到我門口。
我很害怕,如果這樣去報官,興許就會查出是我下毒了,莫不如一把火毀屍滅跡,那樣再怎麼也查不出是我下手殺他了。
我也不敢拿太多的東西,隻把嶽父剛掙回來的那一包銀子拿著先去外麵藏好,然後回來用燭台上的蠟燭點燃之後,先把嶽父臥室蚊帳給點燃了,然後把我那屋子門簾也點燃了。
我擔心屍體燒不起來,所以又扯了一些床單被褥堆在他腳邊,使火燒得更大些。
我以為隻要火燃起來,就能把整個屍體全部燒燬,我就跑出屋去,等火燒大了,我爬到房頂,我才大喊大叫。
結果火雖然燒到了天亮,房子都燒完了,但是身體卻冇有完全被燒燬,而且我更冇想到嶽父居然在臨死前,在身下的地麵寫了字。”
秋玥說道:“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老天爺是長眼的。”
柳川說道:“那包銀子在什麼地方?”
“還藏在院子陰溝那個石板下頭,我想等事情徹底平息之後再取出來用。”
他指了指院子牆角那處陰溝,這是為了給院子排水用的,上麵鋪的有一排的石板。
在他的指引下,從院子的角落陰溝的儘頭一塊石板下找到了一包銀子,數量跟翁老三所說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