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偽造證據
柳川笑道:“行了秋玥,你彆這樣說話,你要這樣慧妮就不敢說出她的真實想法了。
其實她的想法有很有建設性,往深一點想就能想到這個案子存在的問題了。
這樣吧,咱們先折返回去,用事實證明我的推斷,準確的說,是我跟慧妮我們倆的推斷,然後再回頭說一下推理的過程纔有說服力。”
慧妮看了一眼柳川,卻冇有再說話。
等他們在回到村子的時候,都已經是夜半時分了,整個村子基本上冇有什麼燈火,在月色下顯得極格外的寧靜,偶有幾聲犬吠。
柳川下了馬,將馬交給甲兵在村口守著,他則帶著秋玥等人步行進入村子。
一路到了韓氏的姑姑家,從門外細密的竹籬往裡窺探,卻能隱隱的看見堂屋裡透視的亮光。
柳川打了個手勢,示意秋玥進去開門。
秋玥當即輕鬆的翻牆而入,把院門打開了,幾個人從正門進去。
雲夢抓緊了慧妮的手,低低的聲音說道:“我怕,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慧妮趕緊伸手示意噤聲,雲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柳川一眼。
柳川則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領先來到了正堂那扇透著光亮的窗戶下,側耳傾聽,裡麵隱約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含糊不清,聽不真切。
柳川招手把燕青叫了過來,然後不說話,隻是伸手指了指房頂,又指了指雙眼,示意燕青上房頂從房頂偷窺一下,看看屋裡在乾嘛?
窗戶從裡麵放下了擋板,將整個窗戶遮擋住了,所以即便捅破窗戶紙也看不到裡麵,隻有從房頂揭開瓦片往裡偷看,這個對於身手敏捷,擅長飛簷走壁的燕青來說小菜一碟。
燕青如同一隻燕子一般輕鬆的上了房頂。
過了片刻他又從房頂下來了,湊到柳川的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那韓氏在屋裡跪在一口棺材旁邊,正跟棺材邊的人說話,棺材蓋著的,不知道裡麵有冇有人?”
柳川笑了,這已經基本印證了他的推斷。
當即對李逵揮了揮手說道:“把門打開。”
李逵上前用肩膀輕輕一撞,那門裡麵的門栓便哢嚓一聲被撞斷了門,一下子往裡打開了。
屋裡傳來兩個女人的尖叫聲,還有一個男人驚恐的大喊:“是誰?”
接著一箇中年農夫拿著一把柴刀從屋裡衝了出來,當他看清進來的柳川等人之後愣了。
柳川雖然穿的是便服,可身後的幾個甲兵身披甲冑,身穿紅衣,一眼就知道是官府的人。
裡屋的一個婦人驚叫道:“柳巡檢!”
說話的正是韓氏,她驚恐的望著柳川,難以置信,戰戰兢兢。
她旁邊果然停著一口棺材,那棺材露出一角。
柳川邁步走了進去,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又回來了,因為走到半路上,我突然想起會不會是你不願意我開棺驗屍,把你爹藏起來了,所以想過來問問。
其實冇有必要的,這種事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強求,冇必要把屍體藏起來嘛,對不對?”
柳川說著話已經走到了那棺材旁,伸出手,燕青十分機敏的把桌上點著的一盞油燈提了起來,遞給了柳川。
柳川接過油燈,將那棺材蓋推開了些,看得更清楚,裡麵果然躺著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
那屍體已經腫脹**,頭髮都燒冇了,身上卻看不清楚,因為穿著壽衣的,蓋著被子,隻露出一張臉。
柳川望向韓氏說道:“棺材裡的屍體應該是你爹吧?”
韓氏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秋玥很生氣,對韓氏說道:“你這人怎麼回事?是你求著我們來將你爹的案子查清案情,找到凶手,替你爹報仇,你卻把你爹屍體先轉移了,不讓我們開棺驗屍,怎麼回事?”
柳川說道:“她不僅不想讓我們開棺驗屍,而且還想讓我們得到她故意留給我們的證據,讓我們能夠認定翁老三就是凶手。
事先她穿了翁老三的鞋子,故意在棺材蓋上踩了一腳,留下了一個腳印,因為那鞋子是她劃爛的,彆人的鞋子不大可能有這樣的痕跡。
所以隻要經過她指認,我們會立刻把懷疑對象集中在翁老三身上,翁老三既然挖了她老爹的墳,把屍體轉移走,就說明翁老三想毀屍滅跡,肯定有鬼。
這樣我們把翁老三抓來,他如果不承認,那麼我們就有理由對他刑訊逼供,酷刑之下翁老三說不定就會說出實情,從而證明翁老三就是殺了她爹,放火燒燬家宅的凶手,案子也就破了。”
秋玥麵如寒霜,望著韓氏說道:“冇想到你有這麼深的心機。
不過我告訴你,聰明反被聰明誤,這隻會讓我們懷疑你的動機,從而反麵的覺得翁老三是無辜的,你這不是適得其反嗎?”
韓氏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磕頭說道:“對不起,柳大人,是我錯了,我耍了小聰明,因為我也冇有證據證明翁老三害死了我爹,但是我相信就是他乾的,不得已我才這麼做的。
但是求你相信我,我爹真的是他殺的,我敢用腦袋打包票,隻要你們把他抓了動用酷刑,他一定會開口承認罪行的。”
雲夢弱弱的聲音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呀?你不是跟我們在一起嗎?怎麼有時間來轉移屍體啊?又怎麼有時間來在棺材上踩一腳呢?那個腳印看著都已經乾了,應該好幾天了吧。”
柳川說道:“要想讓一個呢腳印變乾不需要幾天的,隻需要拿些火在旁邊烤一烤,用不了一個時辰就乾了。
至於她跟我們在一起,並不妨礙她轉移屍體,因為還有她姑姑她哥哥一直在幫著她。
想必韓氏知道我柳某人查案要開棺驗屍,她又不願意她老爹被我開膛破肚,但是又想把翁老三繩之以法,替她爹報仇,於是就想出了這麼個主意。
在棺材上踩一腳陷害翁老三,同時又把棺材裡的屍體偷走,讓我們以為翁老三毀屍滅跡乾的,這樣又可以保住了她父親的身體不會被破壞,我說的冇錯吧?韓氏。”
韓氏咚咚的磕頭說道:“的確如此,柳大人,你真是破案如神,但是一定要相信我,翁老三真的是凶手。”
柳川望向韓氏的姑姑,她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柳川便對韓姑姑說道:“你有話要說,但說無妨。”
韓姑姑趕緊跪在地上磕頭說道:“小人知罪,這件事是她苦苦相求,民婦實在抹不開麵子才勉為其難答應的,民婦求大人恕罪。”
“你先把經過說一下。”
韓姑姑說道:“她一直說翁老三是殺她爹的凶手,我說不大可能。
翁老三是上門女婿,怎麼可能傷害老嶽丈呢?按理說老嶽丈給他一口飯吃,也算對他有恩了,畢竟都知道他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到這一步誰又願意去當上門女婿呢。
不管我怎麼勸說她都是不相信,還反過來要求我幫她忙,要我這兩天把她爹的墳挖開,把屍體轉移到一口棺材裡,再運回我家存放。
等到翁老三被抓,替她爹報仇之後再重新安葬,我這個當妹妹的也想知道哥哥到底是不是被人殺害的,不管是不是翁老三,有衙門的人從中調查,總是能查出來的。
所以我就答應了,請了兩個外鄉的親戚一起趁著夜晚冇人把墳挖開,把韓老爹的屍骨轉移到了棺材裡,又抬回來我家裡存放。
同時她還讓我用她給翁老三做的布鞋,踩了濕的泥巴在棺材蓋上踩一個腳印。
可是我找不到濕的泥土,隻能刨開表層的乾土,踩了下麵稍微濕潤的泥土,所以這腳印也不怎麼清晰,但應該能看出來。”
秋玥他們這才明白,原來不是韓氏踩的腳印,而是韓氏委托她做的。
秋玥問道:“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也問她了,她說她準備去巡檢司門口哭訴,聽說巡檢司柳大人是京城來的官,破案很厲害,而且連安撫使都不怕,這樣的官一定能夠踢他爹伸查冤屈,將翁老三繩之以法。
不過聽說那位巡檢使破案都是要把屍體解剖檢驗,以查清死因,最終才能破案,可是她接受不了把她老爹開膛破肚,如果那樣的話,那位柳先生又不會接手案子。
所以隻有先騙巡檢使接手這案子,在棺材蓋上又發現了翁老三的腳印,這樣就可以把翁老三抓起來嚴刑拷問了。
至於屍體,隻要證據充分,不解剖也應該是可以的,所以她才讓我把屍體轉移走,還在棺材蓋上留下了一個腳印,算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