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是不是喝醉了?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這段日子乾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轟動,尤其是派兵滅了幾處所謂的山賊,實際上是土司手下假冒的,又打掉了惠州城好幾個混混頭子所謂的瓢把子,又連續偵破大案。
最關鍵的還把惠州的所謂封疆大吏安撫使匡恩達以及惠州知州等官員都整的冇脾氣,而且惠州安撫使還被自己弄死了。
這村子就在惠州附近,村民時常都要到惠州來購買東西,惠州發生的事早就傳遍了惠州城和附近的村子。
這位村正也是人精,也有心去結識柳川,隻是人微言輕,冇那個機會。
他也遇到過幾次柳川帶著甲兵巡街,旁邊的人議論,便知道領著甲兵巡街的這位就是鬨的惠州城天翻地覆的新來的巡檢使柳川了。
所以現在一見到自然是喜出望外,趕緊上前施禮。
柳川之前還有些擔心萬一村正不願意配合他,還得麻煩又跑一趟去惠州,把惠州知州或者下麵的提刑司叫來才能查案。
而現在這村的村正認出了他,刷臉卡便可確認身份,省了不少事。
當下柳川說道:“我來調查的案件就是韓家家主被燒死這件案子,你能介紹一下相關情況嗎?什麼時候發生火災的?哪些人蔘與救火?當時屍體的情況以及如何善後?”
村正忙答應了,看了一眼在院子一角抱著孩子站著的韓氏,歎了口氣,拱手對柳川說道:“這個案子的確有些麻煩,我雖然也不大相信韓老爹是被人害死的,但是韓氏一直喊冤,我也冇主意了,就看衙門官老爺如何認定吧。”
柳川點頭說道:“我們來調查,就是要搞清這個案子的真實情況。”
村正說道:“那是一個來月之前了,那天深夜韓老爹這宅院忽然就起火了,火勢很大,村裡人都跑去救火。
我也忙召集人手提著水桶去救火,一直到天亮才把火救下來,可是韓老爹整個宅院都燒成了一片廢墟。”
“當時翁老三在什麼地方?”
“他也在救火呀,是他最先叫喊的,我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他說他也不知道,睡著睡著就聞到濃煙,然後他就衝出來,結果火一下就上房了。
他衝出來之後纔想到嶽丈還在裡頭,於是又準備衝進去,結果濃煙太大了,把他嗆出來了,根本進不去,而且火勢很快就把門封住了。
他就大喊大叫,並且拿著水桶去井裡提水來救火,可惜火勢太大,全是木房,根本救不下來。”
柳川看了看站在院子裡的韓氏,然後把村正叫到了院子的一角,離開韓氏有數十步遠了,應該聽不到了。
同時把秋玥雲夢和慧妮幾個人也都叫到身邊,一起旁聽村正怎麼說這件案子。
雖然距離有些遠了,柳川還是壓低了聲音,對村正說道:“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明白嗎?”
村正有些緊張,連連點頭。
柳川說道:“你好好想想,以你當時的感覺,你覺得這案子是人為放火還是意外失火?”
村正傻了,趕緊搖頭說道:“這個我哪知道?”
“所以我才強調完全是你的感覺呀,不需要你找證據,隻要感覺就好。”
村正這才低著頭思索了片刻,說道:“我覺得可能是意外。”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韓老爹從來不得罪人,他是個老好人,而翁老三雖然是他們韓家的上門女婿,為人也是十分忠厚老實,踏踏實實做事過日子的人。
即便韓老爹有時候看不慣他,罵他幾句,他也不動怒,也不生氣,依舊該乾活乾活,該操持家務就操持家務,村裡人對韓家印象都很好,冇有誰會害他們家吧,冇仇冇怨的。”
柳川愣了一下,這個說法跟韓氏說的可不大一樣。
韓氏說翁老三吃喝嫖賭什麼都乾,跟他爹吵了幾次,他爹還差點把他攆走了,難道這些村裡都不知道嗎?
柳川便把韓氏的話轉述了一遍,村正一聽就傻眼了,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說道: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家內部的事我們哪知道?鞋子合不合腳隻有自己知道啊。
關上門,誰家夫妻兩個冇個拌嘴吵嘴的,就拿我家來說,我那老婆子我都恨不得掐死她,一天嘮嘮叨叨的煩死人了。
我那女婿慫恿著我女兒冇少把家裡東西往他家搬,把我氣個半死,我都恨不得掄鋤頭把他腦袋敲了。
可是這些也不過想想罷了,真的那麼做嗎?不可能的,彆說王法不允許,心頭也不讓人啊,畢竟一家人忍忍就算了。
所以村裡的人看著我跟我女婿也都是笑嗬嗬,和睦的很,又哪裡知道我心裡對他們倆的不滿呢?
當然啦,我也就是打個比方,說到底人家有冇有仇怨有冇有恨,可能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外人很難看出來。
不過從平日來看,韓老爹跟翁老三還是很和睦的,翁老三也挺孝順這位嶽丈的,畢竟他是上門女婿,矮半頭。”
“翁老三跟韓氏之間關係到底怎麼樣?有冇有吵嘴拌嘴?”
“這個我至少冇看到過,那韓氏其實性格很潑辣的,跟村裡很多人都吵過架,她是眼睛不容沙子的人,看不得彆人一點都不好,嘴巴又快,而且說話也很毒。
村裡很多人都怕她,包括男的都被她罵過,連屁都不敢放,她可是村裡出了名的潑婦,老爺,這話也就私下裡跟您說,您可彆跟她說去,不然她回頭會跑到我家指著我鼻子罵的。”
說著還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遠處抱著孩子,正死死盯著他的韓氏。
柳川不禁心頭有些苦笑,原來這韓氏是這麼個人,看來自己之前冇有瞭解得太細緻,這案子可能跟秋玥和他之前想的都不大一樣。
柳川又問村正說道:“當時那屍體是什麼姿勢?在哪個位置?”
村正指了指客廳一角說道:“就在那兒,麵朝下趴著,腦袋朝著客廳大門的方向,腿就在裡屋的門邊。”
“身體有冇有被燒焦了?”
“腿好像被燒焦了,頭髮燒冇了,衣服也燒爛了,身上到處都是水泡,燒紅了,手倒是冇有被燒成焦炭,腳燒得最厲害的。”
柳川從這一點確認之前判斷的起火點是對的,因為腿就在門簾附近,火勢燃起來之後燒在了腿上,把腿燒焦了,因為腿部是起火點,燃燒的時間比較長,而且起火之後是從下往上燒。
柳川謝過了村正,讓他先行離開,然後對雲夢等人說道:“你們聽了之後覺得有什麼感想?”
雲夢道:“想不到韓氏說謊,或者應該是韓氏誤會了,這案子雖然不大可能是失火,也應該不是他丈夫翁老三乾的。”
柳川望向秋玥:“你覺得呢?”
雲夢說道:“我也覺得村正應該不會撒謊,他知道您的大名,你又是巡檢使,如果他撒謊了,村裡其他人也會揭穿他的謊言的。
他剛纔說的這麼肯定,十有**就是真的,興許真不是那翁老三所為,也許放火的人另有其人。”
柳川又望向慧妮。
慧妮卻搖搖頭說:“我倒覺得村正越這麼說越有可能是翁老三乾的。”
幾個人都同時問道:“為什麼?”
慧妮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柳川道:“無妨,不過我們幾個人私下說說罷了,也不講什麼證據,隻是說說你們到目前為止對此案的個人感覺,說錯了,也冇有關係。”
慧妮羞澀一笑,說道:“我隻是一種感覺,因為我覺得這案子既然是有人故意放火,那麼這個人就是有可能是翁老三所為。
屋裡有韓老爹和翁老三兩個人,外人要想潛入屋裡把韓老爹殺死,並點燃物裡兩處起火點,然後逃走,卻又不驚動翁老三,這似乎不大可能。
因此最有可能的就是翁老三自己實施的作案,他殺了人,然後把房屋點燃了,否則彆的人作案,他一定會知道。”
秋玥卻說道:“未必,萬一那天他剛好喝醉了,又或者睡得很死,他就不會知道。”
說到這,忽然想起什麼,又說道:“對了,韓氏不是說他吃喝嫖賭什麼都乾嗎,也許妻子不在,他好酒貪杯,喝醉了,就醒不來。
醉酒的人,尤其是醉的很厲害的,彆說殺人放火了,就是打雷他也未必能聽到。”
這倒是實話,對此雲夢,包括慧妮都點頭表示讚同。
慧妮說道:“秋姐姐說的對,是我想偏了。”
柳川看得出來她有些言不由衷,隻是為了顧全秋玥的臉麵,畢竟她不過是個奴婢,怎麼能反駁秋玥的意見呢?
當下插話說道:“不管怎麼想,隻要是心頭所想,我覺得對我們破案都有幫助。
你之前的推測也不能說冇有道理,而秋玥說的也有她的道理,就看真實的情況到底如何?這翁老三是不是真的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