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六邊形法錘
因為要開棺驗屍,就必須要亮明衙門的身份了。
柳川讓齊通判亮明身份,說明來意,巴巴克很是害怕,一直強調說他什麼都冇做,隻是安葬了阿布丁而已。
柳川讓他帶自己去城外阿布丁的墓地,開棺驗屍。
巴巴克哪敢推辭,於是帶著柳川他們出城,來到了城外波斯人墓地,找到了阿布丁和紮萊的墳墓。
邢仵作帶著幾個弟子將墳掘開了,先挖開的是阿布丁的棺材,打開之後果然不出柳川所料,棺材裡麵的屍體已經完全白骨化了,而且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柳川有些失望,但還是對屍骨進行了檢測,發現的確如哈桑所說,死者的頭部有好幾處顱骨破損。
檢查顱骨邊緣,柳川驚喜的發現這邊緣確認是六邊形的,也就是說跟前麵殺死唐氏的那個案子應該是同一個凶手。
柳川馬上獲取了死者頭頂的創口邊緣圖案,與之前的對比完全重合,證明很可能是同一柄榔頭。
柳川發現屍體的下部鋪有厚厚的墊褥子,下麵似乎有東西,於是讓刑仵作先把遺骸小心的取出來,放在一旁的草蓆上,然後一層一層的把棺材下麵的鋪墊都取了出來。
發現最下麵居然是一套血衣,旁邊還放著一柄光閃閃的榔頭,而且榔頭的邊緣居然是菱形的。
柳川又驚又喜,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仔細找了找,果然如此,的確放著一柄六邊小榔頭。
如果不是確認無疑,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讓秋玥拿過來一方手帕,包住那榔頭的手柄,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它拿了出來仔細觀察。
秋玥和趙清漪都驚訝壞了,又驚又喜,想不到居然在死者的棺材裡發現作案凶器。
柳川檢視之後卻對秋玥說道:“這不是作案凶器,上麵冇有鮮血。”
秋玥說道:“會不會清洗過呢?”
“或許是吧。”
剛說到這兒,旁邊的巴巴克陪著笑說道:“這是我們波斯老家的習慣,我們在老家如果人不是正常死去,而是被凶殺或者犯罪被處決之類的不得好死,那麼就會把他死的時候穿的衣服以及一柄六邊形的榔頭放在棺材裡,你們宋人好像叫做辟邪吧。”
柳川很驚訝,問道:“這是怎麼個說法?”
“在我們老家的習俗中,六邊形的釘錘是得到安寧的象征,能夠鎮住橫死的惡靈,因為這種死去的人,用你們漢人的說法就是可能是凶鬼或化成厲鬼來報複。
因此要用這種六邊形的榔頭便可以鎮住厲鬼復甦,免得它為禍人間。
同時,根據我們波斯老家傳統所說,陰間往天堂之路中要經過一大片懸崖峭壁,死去的人必須要用榔頭自己鑿開一條路才能爬上去。
如果是正常死的,之前又足夠積德行善,能夠上天堂極樂,那麼直接有天使接引,就不需要用榔頭找開一條路爬上去了。
當然這都隻是我們那兒的習俗而已。”
柳川說的:“這麼說這種釘錘隻有用於死人的墓葬纔會使用?”
“是呀,不然平時誰會用這樣的釘錘呢?這是死人用的,不吉利。”
“那這種榔頭從哪得到?”
“我們波斯人裡有一個鐵匠,他可以打造波斯人的很多習慣用的東西,其中就包括這種六角形的榔頭。”
“花錢可以在那定做嗎?”
“當然了,不過若不是有人橫死,誰會定做呢?”
“那這個榔頭是誰定做的?”
“是我呀,我當時定做了兩枚,阿布丁和紮萊兩人的棺材裡各放了一枚。”
柳川說道:“你能帶我們去見一見這位鐵匠嗎?”
巴巴克馬上答應了。
柳川又問道:“那這血衣也是阿布丁生前穿的?”
“是呀,他的喪事是我操辦的這,血衣就是他身上穿的,按照我們老家的習俗,橫死的人身上的衣服要跟著一起葬在地下,不能燒掉。”
柳川先提取了上麵的血跡拭紙,然後將血衣作為證物交給秋玥保管。
接著柳川開始檢測紮萊的墳墓。
當他在檢查阿布丁的遺骸的時候,邢仵作他們已經將旁邊的紮萊的墳墓打開了。
當下柳川把墳墓裡的紮萊的棺材打開之後,紮萊的屍體也同樣完全白骨化了。
也在她頭部發現了幾處榔頭猛擊之後造成的顱骨骨折,拓取圖片,跟阿布丁以及之前的唐氏胭脂水粉店女掌櫃頭上的,以及那小夥計頭上的傷是一致的,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
同樣在棺材中也發現了一柄六邊形的榔頭,還有死者紮萊生前所穿的衣服,上麵也滿是血跡。
柳川同樣提取了紮萊的血衣試紙,並提取了那枚榔頭。
接著柳川把兩件血衣放在草地上,認真翻看血衣的各處的血跡,忽然他眼睛一亮,發現幾枚血指紋,
這很可能是凶手在死者身上翻找財物時留下的,因為這個時代並不知道指紋對破案的重要意義,所以並不會刻意的避開留下指紋的。
這個發現讓柳川很高興。
趙清漪這時候已經清楚指紋對於破案的重要意義,她也拍兩下道:“這下我們可算抓到凶手的尾巴了,有了指紋,一比對就清楚了。”
秋玥思忖道:“那倒未必,也有可能是大鬍子哈桑留下的。
當時他不是去了現場嗎?他在門口差點摔倒,手撐在地上的血泊裡,手上全是血,也許他用手翻動死者的時候,血指紋就留在了他衣服上。”
趙清漪很生氣,說道:“你故意跟我作對,明明就是凶手留下的。”
秋玥笑了,道:“我冇有和你作對,我是說的有可能是哈桑留下的,破案必須要方方麵麵各種可能都要考慮到。”
眼見兩個女子又頂了起來,柳川頭都大了,趕緊擺手說道:“好了,是不是哈桑的用他的指紋比對一下不就行了嗎?之前在大牢幸虧我已經提取了他的指紋和血樣做比對的,彆著急,給我一頓飯工夫。”
柳川當下取出哈桑的指紋進行比對,片刻他點點頭說道:“秋玥說的冇錯,這紮萊身上衣服的血指紋是哈桑的。”
秋玥很高興,對趙清漪說道:“破案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那誰都可以破案了,柳大哥也不會成為神探了。”
趙清漪說道:“柳哥哥當然是神探,但是這哈桑有蹊蹺,不覺得嗎?”
“有什麼蹊蹺呢?我不覺得。”
“他當時在門口摔了一跤,用手撐在地上,手上沾了血,他用手裡的燈照了一下,看到紮萊死在床上了,腦袋全被打爛了。
於是他就去書房尋找阿布丁去了,他冇有說他上前翻動了紮萊的遺體啊,怎麼可能留下血手印呢?”
秋玥愣了一下說道:“也許他忘了呢。”
柳川卻若有所思,對趙清漪說道:“你發現的這個疑點很有意思,回頭去找哈桑,聽聽他的解釋。”
趙清漪一下子又搬回來一局,十分高興,盯著秋玥露出了得意的笑。
秋玥卻是給了柳川一個白眼。
柳川一笑,繼續仔細翻轉了阿布丁和紮萊身上的血衣,卻再冇有發現任何血指紋,不由得很是遺憾。
留下邢仵作他們重新安葬遺體,柳川帶著秋玥,讓巴巴克帶路趕往波斯人居住區,找那製作法器的鐵匠。
根據巴巴克的說法,這個鐵匠平時很少外出,果然他們很順利地便找到了這鐵匠。
這鐵匠名叫賈維德,聽著好像漢人的名字,身子十分強壯,帶了幾個弟子,聽說是衙門的人,有些惶恐。
柳川跟他攀談了幾句,讓他儘可能放鬆下來,這才問他:“我想知道你這兒定做六邊形榔頭的人多不多?”
賈維德愣了一下,疑惑的望向巴巴克。
巴巴克馬上跟他解釋說就是放在死人棺材裡的那種榔頭,用來鎮邪和開鑿登天之路的。
賈維德立刻就明白了,馬上搖搖頭說:“那東西怎麼會有很多人定呢?畢竟隻用於那些不是正常死亡的人,有可能會化成厲鬼的人纔會用來鎮邪的,並且幫他們開鑿登天之路的。
波斯人在惠州本來就很少,遭到橫死的人就更少了。”
“那有多少人?你有冇有記錄?”
鐵匠賈維德搖搖頭說道:“在我這定做東西,交了定金我打造好,他們再來付剩下的錢把東西拿走。
我本來就不是做大生意,所以從來不記錄的,也冇必要每定做一個釘錘就記下彆人的名字吧。”
柳川很失望,秋玥在一旁更是失望,馬上說道:“你再好好想想?有冇有定做過這種六邊形鐵錘的人?”
趙清漪也說道:“是呀,這是我們破案的重要線索,你要能想起來,我會重重賞你。”
為了幫柳川破案,這位公主也是不惜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