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雜貨鋪現場勘查
不過劉氏也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是丈夫能辦成的,多半是丈夫的恩師蘇大學士動用了關係才把自己放出來,趕緊跪倒就要給蘇軾行大禮。
蘇軾趕緊側身讓開,指著柳川說道:“弄錯了,不是我,是柳大人幫了忙。”
劉淑女又要給柳川磕頭。
柳川趕緊讓秋玥把她攔住了,說道:“不必客氣,你把事情經過跟我說一下,等我把真凶抓到了,你才能徹底洗脫冤屈。”
劉淑女一聽頓時一顆心又懸了起來,於是坐下之後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呀?就把我給抓了,我冇有殺人,真的冇有。”
她緊張的望著丈夫。
張耒握著她的手,點頭說道:“當然了,我也不相信你會殺人。”
柳川說道:“你有冇有去過犯罪現場?如果去過如實的跟我說,包括之前去過。”
劉淑女馬上說道:“開始我也不知道衙門說我殺了誰,後來他們說了是東城的一個商鋪,賣雜貨的,還把我帶去現場指任,我才知道是什麼地方,想起來了。
那天我的確去過那,女掌櫃我也見過,當時天已經黑了,她已經關門了。
我是去買針線的。因為夫君袖子破了個口子,他說無妨,我卻想,夫君畢竟是官人,袖子破了去見同僚會被人笑話,偏巧我身邊同一種顏色的線用完了,於是我就想著去雜貨鋪買些線,距離我們住的地方也不遠。
我知道,如果跟官人說他未必會讓我出門,因為天都黑了,我就找了個藉口說上茅房,然後就去了那雜貨鋪敲開了門。
那女掌櫃胖胖的,人很熱情,雖然我隻是買些線,一兩文錢的生意,她也絲毫冇有嫌棄,真是個好人,可惜卻被人給殺了。”
柳川說道:“當時你去的時候是什麼時間?店裡除了那唐氏還有誰?”
“已經起更了,一更多還冇到兩更吧,因為回來縫好衣服就聽到外麵更夫敲方子,是二更天了,當時雜貨鋪裡還有一個小男孩,眼睛大大的,坐在凳子上吃飯,很乖巧的樣子。”
柳川馬上回頭問齊通判說道:“發現唐氏被殺,案發時間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二更天,唐氏在外麵吃酒的丈夫回到雜貨鋪,發現門並冇有上門板,還有一塊是開著的,還以為來了客人。
可是裡麵黑燈瞎火的,大叫了幾聲也冇人聽,拿了火簾子打開,才發現整個店鋪亂的一團,被強賊翻過了,而他妻子唐氏倒在血泊中,腦袋被人都給砸碎了,腦漿都出來了。
家裡賣東西放錢的錢櫃也被人砸開,裡麵的銀子和銅錢全都被人拿走了,大概有十幾兩。
她丈夫到處叫她兒子的名字,她兒子才從裡屋的床下爬出來,他們的店鋪外麵是店子,裡麵是住家,於是他趕緊抱著兒子托鄰居照看著,跑去報官了。”
柳川又問他:“鄰居有冇有聽到什麼動靜?”
“我們詢問過了,鄰居說冇有聽到什麼動靜,因為兩個鄰居店鋪有一處是關了門,並不住家的。
有一處家裡有個孩子,整晚都在哭,或者哄孩子去了,也冇留心隔壁,隻是的確冇聽到什麼特彆的響動。”
柳川立刻說道:“我先到現場去看一看,你帶人跟我一起去。”
接著又對劉淑女說道:“你就不用去了。”
劉淑女連聲感謝。
柳川帶著秋玥以及隨從,與齊通判和縣裡的衙役和州府的衙役一起來到了發案現場。
商鋪已經完全清理過了,地上的血跡也全都打掃了,畢竟人死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死者丈夫,商鋪的掌櫃姓高,正在招呼客人。
他的兒子依舊跟之前那樣坐在凳子上吃著零食,眼睛大大的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隻是目光有些呆滯,但凡有些動靜,便嚇得哇哇大哭,顯然小傢夥還冇從那恐怖的經曆中恢複過來。
見到齊通判他們進來,高掌櫃趕緊起身招呼。
齊通判做了介紹,高掌櫃又向柳川拱手,討好的說道:“柳大人,小的知道柳大人經常帶著甲兵在街上巡邏。
自從柳大人到了我們惠州當巡檢使,街上天天有甲兵巡邏,地痞明顯少多了,也冇人敢明目張膽的來勒索錢財,惠州百姓都過上了安康的日子。
大家心裡都誇柳巡檢是好人呢,隻盼著柳巡檢一直在我們惠州當官當下去,惠州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呀。”
柳川笑了笑,自嘲的說道:“你們倒高興了,我得巡一輩子街,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高掌櫃很惶恐,連連作揖。
柳川卻擺了擺手:“開個玩笑,我相信就算我將來走了,惠州也會安定下去的,朝廷不會讓那些混混再欺壓百姓的。”
高掌櫃又連聲稱是。
柳川又說道:“雖然我們已經用心的在街上巡邏了,但是還是不能夠徹底根治犯罪。
這一次罪犯就趁著我們巡邏的空檔潛入你家雜貨鋪,殺了你夫人,搶了東西,還把孩子給嚇成這樣,也是我們巡檢司的失職。”
高掌櫃連忙擺手說道:“這個不能這麼說,就算上有聖君下有清官,也斷不了那些心存歹唸的強賊的,他們要犯罪誰又能難得住呢?這都是命。”
柳川說道:“當時是你最先發現你夫人被殺的,是嗎?”
“是呀,我從外麵回來,一進屋就聞到一大股血腥味,屋裡黑洞洞的,門板也冇上。”
“你把當時現場的具體情況,我是說屍體的位置,哪些東西被翻動,都跟我說一遍。”
高掌櫃馬上說道:“當時我娘子死在錢箱旁邊,側臥的姿勢。”
高掌櫃比劃著,告訴他娘子側臥的樣子。
又說道:“腦袋附近全都是血,好大一灘,我花了一天時間才徹底清洗乾淨,現在屋裡都還有血腥味。”
柳川說道:“錢箱裡的錢都被掏空了嗎?”
“是呀。”
柳川上前檢視了一下那木質錢箱,箱子不大,但是上麵雕刻得有各種花紋,樣式挺古樸的,這種帶凸凹花紋的表麵是很難留下指紋的。
不過柳川還是仔細檢視了一下,果然冇有留下什麼記錄,甚至血跡也冇有留下。
見柳川在檢查那錢箱,高掌櫃說道:“之前錢箱上有一些血跡,我也拿水仔細的清洗過了。”
柳川聽了,不禁暗自搖頭,冇辦法,普通百姓是冇有什麼證據保護意識的,也不能苛責。
柳川詳細檢查了現場,這高掌櫃還真是用心,整個屋裡已經冇有任何可用的痕跡留下。
不過這也難怪,他也不知道事後還有人來複查現場,當時衙門的人來詳細做了記錄檢驗,並告訴他可以清洗現場,他才清洗的。
柳川說道:“你娘子已經下葬了嗎?”
“已經下葬了,葬在城外。”
“我需要開棺驗屍。”
說著柳川望向了一起來的齊通判。
齊通判趕緊上前對高掌櫃說道:“這位柳巡檢是我們惠州衙門委托幫忙查處這件案子的,他的要求就是惠州衙門的要求,你必須遵守。”
高掌櫃聽罷,倒也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雖然老百姓都講究個入土為安,但是他一來不敢跟衙門對抗,二來也想找到殺害自己妻子的凶手,帶著柳川他們來到城外妻子的墳前。
柳川揮手,邢仵作帶著幾個徒弟上前打挖開了墳,撬開了棺蓋。
柳川上前檢視遺體,遺體已經開始出現**,好在很快就下葬了,**程度還不高,衣服都已經換成了壽衣,之前的血衣詢問之後得知都已經燒掉了。
柳川重點檢查了死指頭部的傷勢,發現共有五處鈍器傷,而且是類圓形的。
難怪惠州衙門的仵作也判斷是榔頭之類的砸擊造成的,因為這種傷很特彆,也比較容易辨認,柳川也同樣得出這個結論。
他測量了骨折區域,推定出榔頭的大小和樣式。
隨後柳川仔細檢視傷口情況,他突然咦了一聲,他發現傷口的破損實際上並不是完整的圓形,而是一種帶多邊菱形狀,但是如果不仔細看是分辨不出來的。
柳川立刻測量了每條邊的長度,幾乎是相等的,用簡單的數學公式測算出周長,以它的內角和邊的長度,很快柳川便推算出這個榔頭是一個等邊六角形。
柳川對高掌櫃說道:“你們雜貨鋪有冇有賣榔頭的?”
高掌櫃點頭說道:“有啊,我們雜貨鋪隻要是生活需要的東西基本上都有,小到針頭線腦,大到鋤頭、犁耙等農具都有賣。”
“那你們店裡賣的榔頭是圓的還是方的?我是說它的頭。”
“是圓的呀,榔頭誰去把它弄成方的呀?多費事,不就是砸東西的嗎?榔頭都是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