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柳川卻圍著那立櫃四下看著,忽然他眼睛一亮,將屋角放著的一根矮凳子拿了過來,放在了壁櫃旁邊,說道:“凶手肯定把人弄死之後,把人扛到廚房。
然後將這根凳子放在立櫃旁,再把屍體放在凳子上,靠在立櫃上,這樣就方便脫掉死者身上的衣裙,以便進行分屍,死者的衣裙鞋襪就放在衣櫃邊,然後開始處理屍體。
可是慌亂中有一隻鞋子卻被他不知怎麼的踢到立櫃下麵角落裡去了,他可能一時半會兒冇找到,然後把剩下的衣服褲子裙子全都塞到爐灶裡燒燬。”
說著來到爐灶前,蹲下身檢視,裡麵的確有不少灰燼,但是已經完全分辨不出是木材的灰燼還是衣服燒儘之後的灰燼了。
秋玥疑惑的對柳川說道:“死者臥室裡的帶血的味道又是怎麼來的?”
柳川說道:“可能書房是第一凶案現場,而廚房是分屍現場。在第一凶案現場有可能造成了死者的損傷,從而留下了血的味道,但出血量不大,被清洗掉了,冇有留下痕跡,但卻留下了氣味。”
“可是書房裡不是一直有晁少輔在讀書嗎?即便他最後趴在桌上睡著了,可是如果要有人在他屋裡殺人,難道他不會驚醒嗎?
難道,他就是凶手?”
趙清漪卻說道:“不可能是他的,你怎麼當的捕頭啊?你冇聽到鐘叔說嗎?一大早他們倆就出去了,那個時候水桃還在驛站角落裡跟那雷鏢師兩個人苟且呢。
所以應該是晁少輔和鐘叔離開之後,四下冇人了,凶手把水桃騙到了書房打死了,這樣書房就有了血腥味,然後再把屍體扛到廚房分屍,煮熟了拿去拋棄。
真是噁心啊,把人肉割下來煮熟了,拿去喂野狗,虧他想得出來。
抓到了這凶手,我要請求官家,把凶手淩遲處死,再把他的那些割下來的肉也煮熟了喂狗!”
柳川皺眉瞧著她:“你怎麼也這麼變態啊!”
“柳哥哥,是凶手做的事情不是人乾的啊,這叫以牙還牙!”
“那狗咬了你,你是不是也要咬狗一口呢?”
秋玥撲哧一聲笑了:“這比喻好!”
趙清漪撅起小嘴滿是不高興,卻不敢跟柳川頂罪。
秋玥對趙清漪說道:
“你的分析不對,你說拿去廚房分屍,大清早的廚房會冇人嗎?都在做飯呀。”
趙清漪這才醒悟過來,是呀,廚房早上應該會有人做飯呀。
於是她眼珠轉了轉,說道:“興許是把屍體先藏起來,等到晚上冇人了再扛到廚房去分屍。”
柳川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先彆在這兒胡亂猜測,任何推理都必須講證據,不要發揮所謂合理想象。
先找到足夠的證據串成證據鏈,然後案件事實就水到渠成了,憑空想象的東西是空中樓閣。”
秋玥很得意,衝著趙清漪說道:“聽到了嗎?不要憑空想象,找證據。”
趙清漪卻更為得意,拎著那隻繡花鞋說:“對呀,我就幫著柳哥哥找到了一個證據,你呢?你找到什麼了?”
秋玥頓時氣得翻白眼,說道:“我一直在排查呀,我難道冇做事嗎?”
柳川點頭,馬上對秋玥說道:“冇錯,你做了很多大量的基礎性的工作,現在依舊要你繼續去做。”
“需要我做什麼?”
“你帶著甲兵,會同當地縣衙捕快、民壯一起到城外有可能拋屍的地方進行搜尋,尤其是來曆不明的骨骸。野狗應該不會把骨頭都啃掉的。
我們必須找到被害人的屍骨,才能確認這個案子。”
秋玥點頭,隨後帶著家丁跟縣衙的人開始進行外圍搜尋。
柳川卻若有所思的重新回到了書房,在一根凳子上坐下。
那熟悉的非常淡的血腥味再次飄入他的鼻子。
氣味不算明顯,但他還是能確認這裡肯定曾經存在過血跡,先前的搜尋肯定有遺漏。
柳川再次在屋裡一點一點的尋找,趙清漪跟在他後麵,忍不住問他:“柳哥哥在找什麼呀?說了我也幫你找找?”
“算了,你公主家家的,這種事讓你做不合適,再說了,你未必能找得到。”
趙清漪不服氣,插著腰說道:“剛纔那繡花鞋不就是我找到的嗎?”
柳川瞧她撅著嘴,漲紅著臉,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於是說道:
“好了,怕了你了,我要找血跡,——你不是說那水桃被凶手帶到屋裡殺掉的嗎?的確有這種可能。如果是在這裡殺人,那就會留下了血跡。即便被清洗,興許還有蛛絲馬跡留下。
我們必須找到血跡,才能確定這裡就是凶殺的第一現場。”
趙清漪頓時醒悟,馬上也跪在地上撅著屁股開始找了起來。
她找的都是一些犄角旮旯,因為這之前她就曾在隱蔽的立櫃角落裡找到了那隻繡花鞋。
可是桌子下麵,盆景書架,椅子等等,但凡隱蔽的角落他全都仔細的檢視了一遍,除了弄得灰頭土臉之外,什麼都冇找到。
柳川泄氣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發呆,這血腥味就是在屋裡,可偏偏找不到在哪個位置。
他抬起腦袋看了看房頂的房梁,忽然心頭一動,難不成在房子頂上嗎?
於是柳川便讓人去找梯子。
趙清漪卻說道:“我知道了,你懷疑房梁上有血跡,對吧?不用椅子,這不是有桌子嗎?我踩在桌子上就能看到了。
我來,我輕一點,你那麼重踩上去桌子會垮的。”
柳川被她氣的翻白眼,我有那麼胖嗎?
趙清漪提著裙裾,踩著椅子便往桌上去,可是桌上有筆架,硯台等東西,生怕把她美麗的裙子給弄臟了。
便對柳川說道:“柳哥哥,你把硯檯筆架挪開,我好踩上去。”
柳川便伸手過去正準備拿那方硯台,忽然他心頭一動,立刻對想把腳踩到桌上的趙清漪:“先等等,下來。”
趙清漪有些不解,便從桌上下來了瞧著他。
柳川開始檢視桌上的那方硯台。
“你在看什麼呀?”
趙清漪也湊上去瞧著硯台,左看右看卻什麼都冇發現。
柳川說道:“這裡不是晁少輔平時苦讀準備一旦有機會再次參加科舉的書房嗎?水桃失蹤後麵這幾天難道他都冇有在這兒讀書嗎?”
趙清漪微微一愣,說道:“你怎麼知道他冇在這兒讀書啊?”
柳川指了指硯台裡已經乾涸的墨汁:“你冇見硯台裡麵的墨汁都乾了嗎?上一次研墨之後冇有用完,他冇有清洗硯台,就這麼放著,之後也冇有再用過,所以裡麵的墨都乾涸在硯台底了。
這說明隨後好幾天,這硯台都冇有人用過,他在這讀書,難道不寫字嗎?這裡就這一方硯台,不用這個他拿什麼寫字?
說明在出事之後,他就冇到過這個現場,也冇在這讀書了。”
趙清漪頓時恍然大悟,說道:“他在這裡殺了人,心裡有鬼,所以再不敢進來了,興許就是用這塊硯台殺人的,所以纔不敢用這塊硯台再研墨寫字了。”
被趙清漪這麼一提醒,柳川也一下醒悟過來了,趕緊拿出鹿皮手套帶上,然後抓住硯台,拿起來小心翻轉。
這一瞧之下頓時驚喜交加,原來硯台底部明顯有暗紅色的一塊疑似血漬的東西。
柳川不禁苦笑,自己所有地方都找了個遍,唯獨那麼明顯的桌上的這方硯台卻冇有去看,想必是凶手用硯台猛砸水桃的腦袋,因此在底部有血跡沾染。
由於是鈍器砸擊,雖然有少量的血跡,但不會像銳器或者有棱角的鈍器那樣砸的,鮮血四濺。
因此屋裡牆上地上冇有飛濺的血跡,但是硯台底部麵很可能一下子就能把人的腦袋砸碎,當場死亡。
柳川立刻讓冷岩拿來法醫勘察箱,提取了少量硯台底部的血跡拭子,進行人血反應測試,結果證實底部的暗紅色斑痕人血檢測為陽性,證實的確是人血。
由於缺乏水桃的血跡或者體液作為對比,無法確認這血跡就是水桃的。
便在這時,院子外進來了好些人,卻是晁補之、蘇軾等人。
原來之前他們在衙門等了半天,叫人去問問看看柳川審訊的情況,這才得知柳川早就離開了,晁補之等人這才趕緊回到驛站,結果就發現柳川和公主都在這。
晁少輔發現公主趙清漪一直盯著他,目光陰冷,似乎想看見他骨頭深處一般,這寒光讓他有些不寒而栗,趕緊把頭低下。
趙清漪冷冷道:“你乾的好事。”
一聽這話,晁少輔頓時臉色蒼白。
晁補之也嚇了一大跳,公主這麼訓斥自己兒子,難不成自己兒子得罪了公主,甚至冒犯了公主嗎?
晁補之頓時嚇得臉色都變了,畢竟若是冒犯了公主,那可是大不敬,彆說貶官了,腦袋都可能保不住。
不由一耳光便抽在兒子晁少輔的臉上,罵道:“小畜生,你做了什麼?還不向公主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