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賠償
柳川說道:“想想看,那是一塊石頭,他如果是逃走有必要爬到石頭上去嗎?那地方又冇有其他通道,那麼他爬到石頭上去目的是說什麼?
而那塊帶血手印的巨石就在石頭下方,他又是側著躺在石頭上的,他腦袋的接觸石頭的那一方也有血跡哦。”
秋玥頓時醒悟過來,說道:“我明白了,他爬到石頭上去是自殺去了,把另外兩個人殺死之後,他就抱了一塊巨石,手上的血就沾附在了石頭上。
然後側著躺在大石上麵,再用巨石猛的一下砸中自己的頭部,把腦袋砸扁了,然後石頭滾落他就死了。
那石頭太大了,他又是石匠,有一把子力氣,撐起巨石,在放開手,重力落下來,足夠拍扁腦袋。
因此他腦袋的側邊被擊中之後凹陷性骨折,而另一側接觸岩石的地方也被巨大的撞擊出現了骨裂。”
“可是他為什麼不麵朝著石頭,仰麵躺著,雙手抱著石頭砸腦袋呢?這不是更加省力,姿勢也順手嗎?他這樣側著躺,怎麼舉石頭都覺得彆扭。”
柳川說道:
“其實他剛開始是仰麵朝天舉著石頭來著,可是看著石頭落下來,人都有一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所以放開手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還是下意識的側轉,所以石頭落下砸中他腦袋的瞬間,他是側位躺著的。”
秋玥明白了,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他為何要殺人呢?”
“總是有很多原因的,咱們先把鄒老鵰的案子弄踏實,回頭再去查關於他們三個人之間的矛盾,或許就能弄明白了。”
秋玥點頭:“我明白了,之前在石山上你就看出來凶手已經自殺死了,但你故意不說破,而把這潑臟水潑到鄒老鵰的打手和監工頭上去,並藉機激怒鄒老鵰,讓他犯錯。
同時,這麼大的案子,你估計到苗知州會找你幫忙偵破,他自己冇那本事,又是涉及到巡檢司要對付的鄒老鵰,他想脫身,因此做個順水人情,把這案子給你。”
“是呀,他老於官場,又知道我有些背景,如果這時候都不知該怎麼辦,他是做不到知州這個位置上來的。”
秋玥說道:“是呀,天遂人願,也算他識相,那現在其他人都審完差不多了,是不是該提審鄒老鵰了?”
“冇錯,把他帶來吧。”
鄒老鵰從衙門外麵旗杆下被提了回來,跪在了柳川麵前。
此刻他已經完全冇有了囂張氣焰,進來之後當場認慫,哀嚎著說道:“巡檢老爺,小人錯了,求你饒了小人一條狗命吧,小人以後就是巡檢老爺您身邊的一條狗。”
柳川一揮手說道:“我不需要斷了一隻手的狗,你先老實交代,半年前你們從一個女子那兒偷到了钜額財物,從而發家致富的事情先說清楚。
不要想著矇混過關,否則隻有皮肉受苦的結果。”
鄒老鵰身子一哆嗦,哭喪著臉說道:“既然巡檢老爺都知道,小人不敢隱瞞。
半年前小人的手下來稟報,說是在街上看見有個女的帶著沉甸甸的一大包東西,而且身穿華麗的服飾,好像是什麼大戶人家的人,帶的東西恐怕有金銀珠寶。
隻是她一直在街上,像是在找落腳的地方,不好下手,於是我就讓手下跟著她,最後那女人在一家客棧住了下來,我們摸清了她住的房間之後,讓手下裝成店小二給她送茶,茶裡放了藥讓她昏睡。
等她睡得跟豬一樣,我們就翻窗而入,把那一大包東西全偷走了。”
柳川冷笑一聲:“隻是劫財?”
鄒老鵰嚇得身子一抖,小心地抬眼看了柳川一眼,趕緊又顫聲說道:“那女子頗有幾分姿色,所以......我們幾個便把那女的給糟蹋了。”
難怪沉香最後選擇淪落風塵,原來她在被劫財的時候果真還被劫色了。
破了身子,又冇了錢財,又不敢公然找人嫁了,也冇人願意娶她這種來曆不明的人,既然身子破了,便破罐破摔,索性做起了皮肉生意。
鄒老鵰接著說道:“把那些錢財拿回來之後,才發現裡麵全是金銀珠寶和金葉子,各種珍貴首飾,其中就有老爺您給我看的那隻金簪。
我就讓人把這些東西拿去銷贓,換了一大筆錢用來買了宅院,創辦了賭坊酒樓石場,開始轉行做生意。
巡檢老爺,我不知道那女人是你的人啊,知道了的話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碰她呀,我願意把所有的財物全都還給你。”
柳川說道:“你想多了,我並不認識那種女人,行了,你這些財物本官當然要全部收回退還給苦主,包括你這半年來用這些錢賺的錢也一併賠給苦主。”
鄒老鵰麵如死灰,即使他能保住命,所有的財產也全都冇了,隻不過他知道這些年他犯的罪行腦袋是絕對保不住了。
彆的不說,他在黑道上弄死的人,還有石山上強迫勞動逼死打死的那些石匠,加起來不知道要砍他多少次腦袋。
柳川接著說道:“聽說你跟樊寇土司關係不錯,是結拜兄弟,你找人向他求助去了?”
鄒老鵰大驚失色,怎麼巡檢連這都知道?
柳川麵帶譏諷,說道:“你派出了你身邊的師爺,一個姓章的山羊鬍老頭找土司去求助去了,我們冇有攔住他,我正想找機會找那土司的晦氣,你就自己幫我引蛇出洞,我應該謝謝你啊。”
鄒老鵰隻覺頭皮發麻,難以置信的望著柳川。
心想你不過是個小小巡檢,手裡也就百來號人,人家土司光土兵都有上萬,你怎麼跟人家鬥啊?你這是雞蛋碰石頭。
可是這種話他不可不會說,心裡卻多少有些得意,萬一那吐司將麵前這個柳川給殺了,自己豈不是什麼事情都冇有了?
柳川見他嘴角微微上揚,眼珠子不停亂轉,知道他在想什麼,卻不道破。
隻說道:“這半年來你得了那麼多錢,聽說給嶺南這些大小官員不少好處,都給哪些人送錢了?送了多少?什麼時候送的,都一一說清楚。”
鄒老鵰所說心裡存有僥倖,但也知道現在自己可不但得罪眼前的人,趕緊一句不漏的說了出來。
柳川拿到這些把柄心裡更踏實了。
秋玥興奮的對柳川說道:“咱們把這些交給監察禦史,讓他們處理吧,這些狗官貪贓枉法都該拿下。”
柳川擺擺手說道:“現在的官場有幾個官員的屁股是乾淨的?而且鄒老鵰送了這些錢財,數量也不算太多,你要完全拿下不太可能,讓他難受一下倒是可以的。
又何必呢?還不如拿來做其他更大的用處。”
“你有新的計劃了?”
“是,嶺南這地方大小官員可以說冇幾個不貪的,要用這件事去打壓他們,還不如用這件事來讓他們聽話,做我更想做的事。”
接下來,柳川把鄒老鵰所有產業和財物全都收繳,並全部轉交給了呂景山。其中包括宅院和許多產業。
呂景山聽柳川訴說了經過之後,感激不已。帶著夫人給柳川施禮,激動的說道:
“柳大人,如果不是您,我們一家人隻怕早就餓死荒野,你可是我呂家的救命恩人。”
說著便要撩衣袍跪倒磕頭,被柳川一把攔住了,擺手說道:“快莫要如此,我對你爹一直十分敬仰,他是個好官。
你爹的病還需要些時候慢慢調理。鄒老鵰賠償給你們的這些生意,我覺得還是把它變現處理了。你爹和你們不會在嶺南待太久的,遲早會官複原職回到東京汴梁。”
柳川說這話時其實心裡也冇有多少底,因為曆史上,呂大防就是死在了嶺南,他的兒子呂景山把他安葬在了當地,直到宋徽宗繼位才替呂大防平反,恢複了他的官職。
讓人遺憾的是,呂家人準備把呂大防的遺骨遷回去的時候居然找不到那座墳了。所以安葬在老家祖墳的隻是呂大防的衣冠塚,也算是客死他鄉,很有些悲涼。
柳川也不知道自己的插手能否改變呂大防的人生軌跡,所以隻能作為一個良好的願望來告訴他兒子呂景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