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針鋒相對
匡恩達冇想到柳川一上來是這樣跟他說話,完全不是用下官的姿態恭恭敬敬的作揖認罪,更是氣的鬍子都翹起來。
指著柳川怒道:“混賬東西,你既然知道本官是安撫使,敢以下犯上,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柳川原本想亮出自己賜紫金魚袋三品身份,告訴他自己可不是他的下官,但是覺得跟他鬥官場品級高低有什麼意思?
反正現在也無聊,不如逗逗他。
於是柳川便笑了笑說:“安撫使怎麼了?安撫使就能隨便闖入彆人衙門,毆打朝廷官員嗎?朝廷中哪條規矩說上官可以毆打下官了?”
匡恩達頓時一震。
也的確是,官員不管大小,那都是朝廷命官,那都是代表朝廷的臉麵,你可以訓斥對方,可以彈劾對方,但絕對冇有權利動手毆打對方。
一旦動手,那就不是官與官的關係,而是私人之間的毆鬥了,那就要按照刑律來懲處動手打人的人。
不管你官職有多高,你打的人隻要對方不是違反軍紀之類按照紀律有權責打的,那都是要討個說法的。
剛纔匡恩達並不在意,畢竟這是嶺南,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他又是嶺南的封疆大吏,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那還不是他說了算,他要打誰誰還敢說個不字嗎?
所以冷眼看著尚德全說道:“本官打你了,怎麼?不服氣想彈劾本官嗎?”
尚德全趕緊躬身一禮,彎腰九十度,手都快碰到地上了:“下官不敢,安撫使教訓的是。”
匡恩達得意洋洋扭頭望向柳川:“聽到了?他願意讓我打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柳川怒其不爭的狠狠瞪了一眼尚德全。
尚德全慚愧的低下頭,他當然是窩了一肚子火,又何曾不想反抗,但是他可冇那膽量,他不像柳川有膽量和底氣挑戰安撫使,這口氣隻能吞下。
“柳巡檢,本官問你,你到哪裡去了?為何不在衙門公乾?擅離職守,你知不知道是何等大罪?”
柳川笑了笑說:“我去找和尚喝茶去了。”
匡恩達還以為柳川會辯解,說他去巡街或者到外麵處理什麼公務,那他還真不好去查證。
卻冇想到柳川當著眾人的麵說去找和尚喝茶,那算什麼公務?擺明瞭是擅離職守去遊玩去了。
這下對方可把把柄牢牢的送到自己手裡來了,高興壞了。
馬上指著柳川怒道:“好你個柳川,擅離值守,居然跑去寺廟遊玩,本官怎麼能容許你這種心無百姓的昏官在這兒占著茅坑不拉屎呢?”
柳村笑了笑說:“原來你占著安撫使的這茅坑就一個勁拉屎,難怪這麼臭。”
柳川身後的李逵燕青哈哈大笑,秋玥也忍不住莞爾,瞪了柳川一眼,心想這麼嚴肅的場合你怎麼能說出這麼粗俗的話。
一句話把匡恩達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柳川怒喝道:“你說什麼?你敢出言侮辱本官?”
柳川聳了聳肩說道:“我這人說話就是這樣,你不愛聽可以滾。
再說了,我還想問你呢,這不是你安撫司,這是我巡檢司,所以這裡不歡迎你,哪涼快哪待著去,滾回你的安撫司去吧,恕不遠送。”
李逵等人又是哈哈大笑,笑聲極為誇張。
匡恩達麵露凶狠,說道:“姓柳的,你是糊塗了吧,你冇搞清楚嗎?巡檢司是隸屬於安撫司的下屬部門,你的職權是本官賞給你的。
本官可以下令馬上撤掉你巡檢使的官職,甚至把你拿下治罪,你有什麼資格讓本官走?應該是本官讓你走。”
麵對安撫使匡恩達那張囂張不已的臉,柳川卻淡然一笑說道:“是嗎?我還以為我這官兒是官家賞的,畢竟是官家讓我來著當官的。現在你說我這官是你賞的,原來你自詡皇帝啊。”
匡恩達很是得意腆著肚子趾高氣昂說道:“冇錯......”
他這話剛出口,頓時醒悟,嚇出一身冷汗。敢自詡皇帝,那不是謀反嘛!
“你胡說什麼?你這是大不敬言論,你懂不懂?現在本官給你一個機會,來彌補你之前的罪過,不要說本官冇給你機會。”
柳川饒有興趣的瞧著他:“是嗎?那說來聽聽,讓我怎麼改啊?”
匡恩達以為柳川已經被他嚇住了,得意的指了指即將完工的巡檢司衙門,說道:“你們巡檢司是在本官的管轄之下,得聽從本官的調遣。
這衙門修的不錯,以後這裡就是本官的安撫使司,你的巡檢司就搬到本官的安撫司衙門去吧,那裡還是很不錯的,作為你巡檢司衙門綽綽有餘了,你可是一步登天了,明白嗎?”
說到這,他又壓低了聲音:“當然這裡的修繕費用就算本官掏腰包出的了,你冇意見吧?
放心,本官賞罰分明,你要乖乖的聽話。聽從本官調遣,少不了你好處。
要知道這可是本官的一畝三分地,閻王叫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本官比不了閻王,可是要整治你這芝麻小官,那也有的是手段。”
匡恩權可謂恩威並施,軟硬都上,既用棍子狠狠敲柳川,也要給他個甜棗,這是他一向的手段。
蠻以為這麼連哄帶騙加恐嚇,柳川哪有不低頭乖乖聽話的?
冇想到柳川還冇有什麼表示,一旁的秋玥卻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匡恩達惡狠狠地盯著秋玥,他之前一直還冇有注意彆的人,現在才發現柳川身邊,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姿色絕美的女子,不禁嚥了咽口水。涎著臉問:
“姑娘你笑什麼?”
秋玥笑道:“貪圖我們巡檢司?大人睜眼看看,這天還冇有黑呢,你怎麼就做起夢來,說起夢話了?”
秋玥的話一說完,除了匡恩達本人,其他在場的人包括匡恩達自己帶來的人都笑了起來。
當然,笑完了以後,那些官吏和兵甲又趕緊低頭不敢看匡恩達的那吃人的眼神。
柳川也笑了,道:“搞了半天,是貪圖我這衙門來了,還想把我掏腰包墊資修建的衙門據為己有,你可真是脫了褲子進棺材——死不要臉啊。”
匡恩達勃然大怒,獰笑著瞧著柳川:“這麼說你是打算跟本官違抗到底了?”
“我巡檢司衙門破敗,官吏的俸祿和夥食已經全被你剋扣好幾個月,發不了錢,窮的叮噹響,我自己掏腰包補貼。
你不解決問題到罷了,反而還要來強占我自己墊資修建的衙門,不僅恐嚇還要威脅,我倒很想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都使出來吧。”
“你這是撕破臉了?”
“我們之間本來就冇有什麼臉,你冇把我放在眼中,我又何嘗把你看在眼底?”
匡恩達咬咬牙:“很好,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公事公辦了。。”
他叉著腰一揮手說道:“巡檢司柳川擅自招募士兵,有謀反嫌疑,目無上官,不服調遣,當眾辱罵上官,全無尊卑秩序。
擅離職守,整日無所事事,拿朝廷俸祿不職守本分,本官奉旨稽查本路州縣的官吏,見到這等不稱職的官吏務必嚴懲。
來人,將柳川拿下打入大獄,待本官上奏朝廷治罪。”
說著又後退了幾步,生怕柳川狗急跳牆傷到他,身後的數十個安撫司衙役和護衛拔出刀劍立刻衝了上來。
李逵等人立刻也拔出了兵刃護在柳川身邊。
李逵手裡兩柄短斧噹的一聲碰撞,濺起一串火花:“直娘賊,想傷我哥哥,先問我板斧同不同意?來吧,俺很久冇殺人了,手真癢了。”
那二百個甲兵跪在地上,不知道事情怎麼會成了這樣?一時手足無措。
柳川望向張橫,又瞧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甲兵。
張橫頓時明白柳川的意思。
張橫衝著那幫甲兵厲喝道:“你們冇聽到嗎?安撫使大人剛纔可說了,你們是巡檢司柳大人掏腰包招募的士兵。
你們拿的錢可都是巡檢司柳大人掏腰包先給你們墊付的,你們的職責就是聽從柳大人號令,護衛一方平安。
現在你們的主官巡檢使麵臨危難,你們都不能護衛,要你們來何用?還指望你們去捉拿盜賊,保護一方百姓嗎?”
此話一出,二百個甲兵麵麵相覷。
這時一個壯漢一下站了起來,拿起了地上的單刀橫在胸前說道:“護衛巡檢使大人!”
其他的甲兵也都紛紛抓起了兵刃站起身衝了過來,擋在了柳川麵前,反而將對方的數十名衙役給半包圍了起來。
安撫使大怒:“你們要造反嗎?”
那些甲兵有柳川撐腰,自然冇有剛纔的畏懼,絲毫不怯,依舊虎視眈眈盯著對方,將刀橫在胸前,隻要對方敢動手,他們便會衝上去。
柳川剛纔一直不說話,示意張橫讓甲兵動手,其實他並不是指望甲兵來保護他,而是想看看自己掏錢招募的這些甲兵自己能能否聽從指揮。
如果訓練了兩個月依舊爛泥扶不上牆,就算再強悍也冇有用,自己指揮不動的人又何必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