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這是一個局
王妃脖子上有一處傷口,明顯是一道銳器傷。
傷口從右斜上方刺入,左斜下方穿出。
應該是在王妃跪在地上時,有人居高臨下用劍刺入了她的脖頸。
自殺是絕不可能形成這樣的刺入口的,這種傷自己無法完成。所以,單從這處傷判斷,王妃死於他殺。
柳川小心的解開了王妃脖頸上的整塊霞帔,將整個脖頸袒露了出來。
這下看得很清楚了,這處傷從下頜一直到胸骨上凹,創口很長,創緣整齊,創壁光滑,切斷了氣管和食道,一直傷到了頸椎。
同時,脖頸處還有另外一處銳器創,是在頸前部,左右方向的貫通傷。
左前側創緣皮肉哆開,創腔內能清楚的看見動脈和靜脈血管被切斷,斷端整齊,顯然也是銳器創。
這一處傷口應該是王妃在受傷之後倒地躺在地上時被人再次一劍刺中頸部。
同樣,這一處刺傷也不是自己能完成的,屬於他殺。
如果隻是確定病死還是他殺,這兩道傷已經足夠了。
柴若訥兄弟兩是跪在地上的,童貫站在他們身邊望著柳川,都在等待著他的驗屍結果。
柳川卻不著急說出來,而是話題一轉,問跪在地上的柴若訥:
“有個叫胡妹子的女人,騙光了我柳家的錢財,是你派來的吧?她在哪裡?那些錢在哪裡?”
這是柴月卿告訴他的,懷疑是兩個哥哥騙的柳家的家產用於造反軍資。
柴若訥卻說道:“你先告訴我檢驗結果,我再告訴你關於胡妹子的事情。”
“你冇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你不說,我就把棺材蓋上,讓這個秘密永遠塵封,你到死都不會知道。”
“你不想要你柳家的家產了嗎?”
“無所謂。能要回來更好,要不回來也不影響,我現在有的是錢。要那麼多錢乾嘛?”
柴若訥陰沉著臉盯著柳川,發現他說的是實話。
柳川現在的確不差錢,雖然還遠遠不能跟當初柳家的首富家產相提並論,卻也是一方富豪了,這還不算還冇有升值的太湖石。所以他可以說不在乎錢財。
柴若訥終於點點頭:
“行吧,我告訴你,那胡妹子和她的同夥的確是我們派去的,目的就是騙你們的柳家的家產。”
“現在她和那些錢財在哪裡?”
“一半的錢財歸於我們柴家了,另一半,她和同夥帶走了,去了哪裡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她不是你的人嗎?”
“準確地說,她是我聘用的,她和同夥是江湖詐騙行家,以行騙為生。我找到她,讓她來騙你家的錢財,我提供若乾幫忙。事成之後,得到的錢財一方一半。
所以,得手之後她帶著一半錢財離開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現在,可以告訴我驗屍結果了嗎?”
柳川歎了口氣:“你也是行家,自己來看看吧。”
柴若訥兄弟兩站起身走到棺材邊,探頭往裡看。
柳川指了指王妃脖頸的傷口。
柴若訥和柴若遁兩人頓時眼中如噴火一般。
他們雖然不懂法醫,但都是武功高手,又親手殺過若乾人,當然知道這樣的兩處傷口是怎麼形成的。
柴若訥眼中滿是悲憤,望向柳川,慘然一笑,說道:“現在明白了,恭皇帝夫妻倆真的就是被宋太祖謀殺的。”
柴若遁又哭又笑,說道:“先祖皇帝,你們死的好慘,不過你們在天之靈可以瞑目了,因為我們已經替你們報仇,殺了狗皇帝,還殺了宋太祖,後世子孫若乾人替你們殉葬了。”
童貫也湊上來看了一眼,緊張的問柳川說道:“怎麼樣?周王妃是怎麼死的?”
雖然他也看見了王妃脖頸上的兩處致命傷,但他還是需要柳川做一個判斷。
柳川說道:“王妃脖頸上的兩處傷都是銳器創,從皮肉哆開等特征判斷,屬於生前傷,也就是活著的時候被人用劍刺穿了脖子導致死亡的,屬於他殺。
這兩處傷使她氣管食道和頸外靜脈總動脈大血管全部被切斷了,導致其失血性休剋死亡。
從創腔形狀來看,凶器應該是一柄劍。”
說到這,柳川又拉開了周王妃兩隻手的衣袖,檢視她的雙臂,雙臂上冇有任何傷痕,隨後說道:
“王妃的雙手冇有任何抵抗傷,應該是在完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被殺的。
在第一次脖子中劍之後因為傷勢太重,瞬間便失去了抵抗能力,甚至可能已經昏迷了。
接著被第二劍刺入了脖頸而死,這兩處創傷都不可能是自殺能形成的。
一來創口不符合自殺的常見的形成的傷痕形狀,二來這兩處每一處都足以致命。
一旦一處受傷,王妃就冇有力量實施第二次傷害。
綜上判斷,王妃是被人用劍殺死的。”
柴若訥淒然而笑:“好的很,現在證據確鑿,我們祖上最後一位皇帝和皇後就是被宋太祖所殺的。
以前我們還隻是猜測,現在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又經過柳提刑你的專業講解,更加板上釘釘地確認了這一點。
如果說以前我們的複仇還隻是基於猜測,現在證明我們的複仇並非捕風捉影、空穴來風。
隻可惜讓狗皇帝死得太痛快,也冇有殺光太祖皇帝那些孝子賢孫,真是老天無眼。”
說到這,他眼淚簌簌而下,對柳川說道:
“柳提刑,麻煩你繼續檢驗我們恭皇帝,我們要看看他死的有多慘,他身上又中了多少劍。”
柳川遲疑了一下,伸手要去解開周恭帝柴宗訓的遺體的衣服,便在這時,他的手被童貫按住了。
童貫搖了搖頭,說道:“到此為止,柳提刑不必再繼續檢驗了。——這是官家之前交代的。”
柳川立刻明白,把手收了回來。
柴若訥隨即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難怪剛纔你要把所有人都趕出去,因為你們就害怕檢驗出恭皇帝和皇後的確是被太祖謀殺的,你怕丟了你們大宋的臉麵,對嗎?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
柴若訥也大笑著說道:“不要以為把我們殺了,大宋就可以坐穩江山,人在做天在看,總會遭到報應的,隻不過時候未到罷了。”
童貫冷笑著走到柴若訥和柴若遁麵前,冷笑著說道:“不管有冇有那個時候,你們倆都冇有機會看到了。”
童貫一抖手,將一根很細的鐵絲套在了柴若訥的脖子上,隨後交叉猛的拉緊。
柴若訥雖然一身的武功,可是手腳都被鐵鏈鎖住。脖子上又戴著木枷,琵琶骨都被穿了鐵鏈,根本無法施展武功。
童貫表麵上是個麵白無鬚的太監,實際上功夫深不可測,對付一個柴若訥,而且還是手腳束縛琵琶骨被穿的人,更是輕而易舉。
柴若遁撲上去,卻被童貫一腳踢到,隨即踩在他腦袋上,動彈不得。
因為柴若遁也是帶著手銬腳鐐和木枷,還被穿了琵琶骨,根本施展不出武功了。
柴若訥脖子被勒,眼睛死死的盯著童貫。
最終,他不甘心地嚥了氣,屍體沉重的倒在了地上。
柴若遁雙眼圓瞪,使勁晃動身體,想要掙脫童貫踩著他腦袋的腳,但冇有用,隻能眼睜睜看著童貫將他哥哥勒死。
童貫取下了勒在柴若訥脖子上的鐵絲抖了抖,抬起腳,將鐵絲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柴若遁卻突然不再反抗,平靜地看著童貫說道:“來吧,動手吧,我陪我哥去。反正狗皇帝已然死了,再無遺憾。”
童貫冷笑說道:“你以為大宋皇帝是那麼容易被你們行刺嗎?告訴你吧,你們殺的是個替身而已,真正的皇帝還在東京汴梁皇宮裡等著訊息呢。”
柴若遁大驚失色,難以置信的盯著童貫說道:“你,你撒謊,你是騙我的,我們殺的就是皇帝。”
其實他現在也感覺到不對了,因為殺皇帝太容易了。當時童貫和柳川就在旁邊,卻冇有出手阻止。
他們的武功都很不錯,尤其是柳川身邊的幾個高手。
在皇帝死後,童貫他們卻還繼續慢條斯理審訊兩人並開棺驗屍,而不是趕回京城去擁戴新帝,這的確不合常理。
隻是當時他們兩個太興奮了,居然冇有發現這個端倪。
現在看來,柳川和童貫都知道那皇帝是假的,就讓他殺,以便坐實行刺皇帝的死罪。
這是一個局!
不過也難怪,他們兩個雖然見過皇帝,但那已經是太皇太後還在位的時候,也是因為參加宴請遠遠的見過一麵。
這替身長得有幾分像,他們也根本冇有想到宋哲宗早就防著他們這一招,用了替身,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柴若遁開始奮力想掙紮反抗,可是童貫手裡鐵絲已經勒緊了,掙紮越來越無力,就此死去。
童貫取下鐵絲,屍體沉重的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