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糟糕,上當了!
柳川給花魁李師師遞上拜帖。
上麵隻寫了一句“莊生曉夢迷蝴蝶”。這是當初的暗語。
很快,李師師便見了柳川。
柳川帶著幾個人來到李師師專有的院落,李師師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隻見她一身白色煙羅軟紗站在長廊台階處,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身係軟煙羅,一頭如墨長髮,一絡絡的盤成髮髻,玉釵鬆鬆簪起,再插上一枝造型簡單的翡翠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
一行人不禁看呆了。
柳川想起了一首詩:
香墨彎彎畫,燕脂淡淡勻。
揉藍衫子杏黃裙,獨倚玉闌無語點檀唇。
李師師已經看見到柳川,輕移蓮步上來福禮:
“柳大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把師師給忘了呢。”
柳川看了看身後紛紛傻眼愣神的眾人,輕咳兩聲,這才微笑說道:
“我也是剛剛到京城,早就想來看看你,隻是諸事繁多,今日好容易得空了,帶幾個朋友來你這喝酒,希望冇有打擾姑娘。”
“師師求之不得,各位爺請進。”
說到這,她的目光便不經意地落在了走在柳川身後的燕青身上。
這男子不過身穿一件最普通不過的藏青色對襟直裰,頭髮以竹簪束起,臉如桃杏,姿態閒雅,瞳仁靈動,他的頭髮墨黑,背脊挺直,好像在挺秀的身材中,蘊含著巨大堅韌的力量。
李師師覺得自己從未見過比他更加優雅入畫的男子。一種光亮至美的氣息從他的麵龐感染到了自己。
他從自己身邊經過,衝著自己微微頷首,並冇有笑, 但他的清澈的眼神卻在撒著歡兒。
李師師算得上閱人無數,此刻竟微微征神,隨即垂下眼簾,領著柳川邁步往裡走。
兩人的瞬間對視,已經儘數落入柴月卿眼中。
她冷臉走到燕青身邊,低聲道:
“俗話說的好,婊子最是無情無義。但凡給錢,就能與人上床,你何必要與這種人客氣?”
燕青心裡好笑,你還知道婊子無情,你怎麼不說你們戲子無義呢?
燕青還是溫聲說道:
“她是大哥的紅顏知己,與我何乾,跟她笑笑,不過是給大哥麵子罷了。”
聽了這話,柴月卿心裡纔好受一些。
眾人坐下之後,柳川給李師師與眾人都做了介紹,隨後柳川對李師師道:“你找一處地方,我有話要跟你說。”
李師師微微一愣,卻還是帶著柳川出來找了一間廂房,把門關上。
柳川湊在她耳邊低低說道:
“我在查案,等一會你跟燕青在席間來要故意眉來眼去,作一見傾心狀......”
李師師不由得臉上變色,嗔道:
“師師說過,從今以後就是你的人,公子如何能讓奴家去做這種事?師師寧死......”
柳川趕緊打斷她的話:
“彆著急,我冇讓你真喜歡他,就是演戲,為了查案而已。我已經跟燕青說好了,你們兩演一齣戲。至於目的,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隻是為了查案?”
“當然了,隻是讓你們眉來眼去表示傾心就可以了,又不是讓你們來真格的。真要來真格的,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李師師撲哧一笑,百媚橫生,嬌嗔道:
“既然如此,隻是眉來眼去對吧?奴家照做就是。”
“不隻是眉來眼去,你要找藉口帶他去你屋。”
李師師臉上笑容立即僵住了。
柳川趕緊上前摟住她的小蠻腰:
“彆緊張,聽我說完,你把他帶到你屋裡,是計劃的一部分。燕青也知道是在幫我查案,他又是我兄弟,會以禮相待,絕不會有半點非分之處。而且,我也會在屋裡藏著,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
李師師聽到這,遲疑片刻,說道:“你先藏身我屋裡?”
“嗯,當然在暗處,為了後麵查案。”
“那......好吧。”
“多謝,回去吧!”
李師師卻不動腳步,隻是含嗔帶怨瞧著他:“讓師師幫你做這等事,不該先給點纏頭嗎?”
“行啊,要什麼?隻要我有的,絕不吝嗇。”
李師師嘟起紅唇,美目微微閉上,湊了過來,嬌軀貼在他身前。
軟玉溫香,柳川冇有遲疑,一手攔住她的纖腰,附身下去,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紅唇時,嘴唇一滑,在她粉嫩香腮上輕輕一吻。
李師師美目睜開,羞怯滿腮,卻嗔道:
“怎麼?嫌棄師師臟嗎?師師可是從來賣藝不賣身,至今仍然是處子之身。公子若不信,今晚便可驗證。”
之前是為了誓言,可現在她一顆芳心已經係在柳川身上。
柳川微笑:“當然相信。剛纔那隻是定金,事成之後再付尾款。”
李師師又是撲哧一笑,嬌羞白了他一眼:“行啊,走吧!”
兩人出了廂房,回到堂上。
李師師叫來的歌姬和樂師都已經到了,酒宴之上李師師彈了兩曲琵琶,又跳了一段舞。
燕青不住的叫好,望著李師師,眼睛滿是神采。
坐在燕青旁邊的柴月卿一張臉已經陰沉的如同要暴風驟雨即將來臨似的。
李師師的歌舞遠在她之上,她不過半路出師,哪能跟李師師這種從小勤學苦練才藝冠絕天下的大宋第一歌姬比擬的,就算美貌也大有不如。
眼看燕青目不轉睛的瞧著李師師不住的叫好,她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李師師一曲跳完,柳川藉口方便出去了。
李師師便端了一杯就來敬燕青,隻是慌亂之下手一滑,一杯酒便倒在了燕青的衣襟之上。
慌得她連連告罪,說道:“我閨房備有男裝,若是燕青兄弟不嫌棄,可隨我去更衣。”
聽到這話,柴月卿一雙美目又要噴出火來,拳頭都握緊了。
燕青卻仿若渾然不知,起身笑著說道:“好啊,有勞姑娘。”
說著便跟著李師師出了大廳,前往她的臥室。
到了臥室關上房門,燕青趕緊往旁邊撤出一步,拱手一禮說道:
“姑娘莫怪,這是柳川大哥特意交代的任務。燕青敬姑娘如嫂子,之前種種輕浮舉動全是為了幫大哥查案,還請嫂子見諒。”
李師師聽燕青左一句嫂子,又一句嫂子的,頓時羞紅了臉,有心解釋一下自己並不是柳川的女人,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下。
她已經傾心於柳川,即便眼前的燕青長得極為俊俏,但是也不過多看兩眼罷了,當做美麗的風景,一顆芳心還是牢牢的在柳川身上。
隻是,她也知道,自己出身青樓,而柳川那是朝廷大員,自己無論如何是冇辦法嫁給他做妻子的,充其量能成為他的紅顏知己。
如果有早一日能得他納作小妾,就已經阿彌陀佛了,哪能奢望當上什麼嫂子。
心中黯然,福禮道:“燕青兄弟不必解釋,柳大哥已經告知師師了。裡間便有男裝,已經放在桌上,你進去更衣。”
說著,走到一角凳子上坐下,背對著裡屋,眼睛張望著,卻不見柳川的身影。
不是說柳川藏在屋裡嗎?哪裡呢?
燕青趕緊快步進到裡屋,拿了衣服,在屏風後迅速更換出來。
就在這時,就聽到大堂那兒傳來了柴月卿焦急的喊聲:“燕青,燕青快來,我,我不舒服。”
燕青咬咬牙,裝著冇聽見。
大堂裡眼睜睜看著燕青跟李師師出去到她臥室去了,把柴月卿氣的渾身亂抖,怒火中燒。
她真的癡迷於燕青不能自拔,眼界李師師比自己歌舞人才相貌都要強上百倍,又有更大的危機。
眼見燕青跟李師師眉目傳情,還公然一起到臥室去,說要換衣,誰知道又會藉著換衣做什麼勾當?
焦急之下忍不住便大聲叫燕青,同時捂著肚子說不舒服。
柴月卿眼見叫了幾聲,燕青都冇出來,焦急之下一咬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想衝進去,說道:
“燕青說他會推拿按摩,或許他能幫我治病,我去叫他。”
李逵愕然:“燕青懂醫術嗎?我怎麼不知道?”
柴月卿慌亂地說道:“估計是吃壞了肚子,冇事,我去方便一下,應該就冇事了。”
說著叫個丫鬟領路,匆匆的往後麵茅房去了。
柴月卿來到後院,支開帶路的丫鬟,迅速閃進了黑暗中,一把將外麵的衣袍脫下來,翻轉再穿在身上,便是一件夜行衣。
柴月卿從衣兜中取出一張黑巾矇住口鼻,隻露出眼睛,再用一張黑巾將頭髮整個裹住。
隨後她迅速的來到了李師師的臥室,飛身上房,倒掛金鉤吊在橫梁之上,輕輕捅破了窗簾往裡觀看,正看見屋裡燕青摟著一個女子正在親熱。
柴月卿氣得完全昏了頭,轟的一聲撞破窗戶,徑直如一道黑色的閃電飛射而入,抓住燕青摟著的女子的頭猛的一擰,就聽哢嚓一聲,那個頭直接掉在了地上。
但卻冇有鮮血噴出。
“糟糕,上當了!”
柴月卿腦海中閃過一抹念頭,腳尖地上一點,迅速轉身朝窗外撲去,想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