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廚娘之死
秋玥道:
“你如何判斷出被害人死於他殺呢?”
柳川指著屍體臉部說道:
“死者的右眼眶有皮下淤血,鼻子青紫腫脹,下嘴唇內側黏膜有挫裂傷,左下頜到嘴角處有皮膚挫傷,這是捂口鼻比較常見的損傷。死者的左右肘關節的背側皮膚有擦傷和表皮脫落。
如果是自殺,這些傷是難以解釋的。
這些傷痕中,有的明顯是抵抗傷。比如手肘的擦傷,這是被害人在被凶犯人按壓在地上或者床上,奮力抵抗的時候手肘與床或地麵形成摩擦導致的,說明被害人死前有過奮力掙紮。”
秋玥點頭說道:
“如果是自己上吊懸在空中,即便有掙紮,手肘也不會形成這種抵抗傷的,因為她上吊的位置附近並冇有牆或者其他東西可以造成摩擦。”
柳川讚許地點點頭,繼續說道:
“死者的脖子有兩處不同水平位置的索溝,解剖卻發現,內外損傷程度不一樣。
一般說來,上吊形成的索溝比較多的是位於甲狀軟骨和舌骨之間。
而勒死形成的索溝一般是在甲狀軟骨的下方。這兩者位置根據統計學體現出來不一樣。
而這個案子中,被害人脖頸的索溝有兩條。其中有一條在喉結節的上方,另一條在甲狀軟骨的下方,既符合自己上吊又符合勒死。
由此判斷,凶犯先用繩索將廚娘勒昏迷,然後再把她吊死。
因為兩道索溝都有明顯的生活反應,隻是上吊這道繩索生活反應相對要淺一些,因為那個時候被害人已經處於瀕死期了。”
秋玥頻頻點頭:
“是呀,自殺一般不會有兩道索溝,尤其是一道閉鎖,而另一道卻是提空的。的確是矛盾的。”
柳川又說道:
“死者褲子內糞便分佈也能說明是他殺。”
秋玥疑惑:“這個怎麼看出來啊?”
柳川說道:“我提醒你,糞便分佈在死者褲襠底部、臀部和腰底部。你根據上吊人糞便常見的分佈來進行分析,就應該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秋玥是辦理過上吊死亡人的案件的,也見過上吊而死的人大小便失禁的情況。
略一沉吟,她眼睛一亮:
“如果是上吊自殺,那麼在人死亡後大小便失禁,應該是順著褲腿往下流淌分佈在雙腿上,而不會往上流到腰底部去。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之前怎麼冇注意到?”
柳川微笑點頭:“為什麼糞便會分佈在臀部上麵和腰部?這說明瞭什麼?
秋玥再次觀察後,略一沉吟,說道:
“你先前根據索溝判斷,被害人先被勒昏迷,那時候處於瀕死期,人已經失禁,所以糞便纔會自動流出體外。
因為根據抵抗傷,死者被勒到快死的時候,應該是在地麵或者床上的,是平躺著的,所以糞便應該分佈在襠部。
可是,現在屍檢卻發現派出糞便分佈在死者的上臀部和腰部,說明被害人隨後又被凶犯拖走,而且是拖著她的雙腳倒行。
這樣的在拖行,她襠部的糞便就會被拖移到了上臀部和腰底部。
這也就進一步證實死者不是上吊自殺,而是被人先勒迷死大便失禁,然後拖到廚房吊死在橫梁上偽造上吊自殺的。”
柳川挑大拇指說道:“完全正確,這也證實死者死於他殺。”
之前對索溝的分析,趙清漪是聽不懂的,不過之後對於糞便分佈的分析卻是人的常識能夠理解的,她馬上就明白了。
當下讚歎道:“柳哥哥,你真聰明,原來是這樣推斷出她死於他殺啊。”
秋玥白了她一眼:“是我推斷的好嘛!”
趙清漪也白了她一眼:“你是根據柳大哥的提示才推出來的好嘛!所以功勞還得算柳大哥的。”
秋玥微微有些臉紅,因為對方說的冇錯,於是岔開話題,對柳川說道:
“凶手是誰?你有思路嗎?”
“凶手是兩個男人,而且年輕力壯。”
趙清漪搶著問:“為什麼說是兩個人啊?又為什麼說年輕力壯呢?”
柳川說道:“廚娘身體比較壯實,體重大概有一百來斤,要想將這麼重的人掛在橫梁上去,單個人一般很難完成,也不容易操作。
所以,凶手很可能是兩個人,一個人把屍體抱起來,另一個人把她腦袋套進繩索中。
另外,死者的掙紮反抗傷相對比較輕,說明凶手的控製力比較強,使得她難以反抗。
一般來說,一對一的情況下被害人的反抗傷會明顯得多。兒一對二,一個人勒一個人控製身體,被害人抵抗就會明顯減弱微,所以我推斷凶手可能是兩個以上的人。”
趙清漪急聲道:“那凶手到底是誰?”
柳川說道:“凶手應該是你府上的。”
趙清漪俏臉一白:“是你說的那個跟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神秘雇主嗎?”
“不太可能是這個神秘人直接所為,但有可能是他找人做的,或者唆使人做的。”
“為什麼?”
“作案手法漏洞百出,那神秘人這之前卻冇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說明應該不是神秘人親自實施。查一下就知道了。”
秋玥說道:
“既然嫌疑範圍鎖定在王府,讓我來吧。我不行你再上。”
秋玥畢竟也是捕頭,而且有相當的破案經驗,這種範圍比較小的案件排查她是完全可以勝任的。
柳川點頭,秋玥帶人去排查去了。
柳川對趙清漪說道:
“你讓人給秋捕頭準備一杯槐花蜜的蜜水過來,用溫水調,她一會兒忙完了,正好可以喝。”
趙清漪看了一眼已經帶著人走出好遠的秋玥,低聲說道:“柳大哥怎麼知道她喜歡喝什麼?”
柳川卻笑而不答,走到前院去找跟嘉王喝茶去了。
嘉王很緊張,他的擔心跟趙清漪一樣。
一盞茶的功夫,秋玥便帶著捕快押著兩個人來到了花廳,這兩個人正是之前廚房的那兩個夥計。
兩人跪在地上磕頭認罪。
秋玥頗有幾分得意的訴說了破案經過。
她用了一個古人曾經用過的方法,她先排查了案發當時冇有證人證明不在場的所有成年仆從,讓他們站在院子裡,把雙手平舉,手心朝下,然後告訴他們廚娘是被人用繩索勒死的。
被害人掙紮的時候,鼻口流血,血液粘在了繩索上,所以凶手的雙手有血跡。
說到這,這兩個人就著急的下意識的把手掌翻開偷偷檢視,結果被秋玥發現了,當即把兩人抓起來分開盤問。
冇有動刑,兩人很快便招供了,口供吻合一致。
原來,這兩夥計早就垂涎風韻猶存的廚娘,幾次出言調戲,都被廚娘冷眼相對。
這晚上,兩人在屋裡喝酒,不知怎麼的色心大動,於是想去非禮廚娘。
可是廚娘房門緊鎖,王府又有侍衛,於是便不敢強來,於是蹲守在廚娘去廚房的必經路上。
他們知道,廚娘每日五更會第一個去廚房生火燒水。
五更天廚娘果然經過,兩人慾火中燒,不顧一切按住廚娘就要強暴。
廚娘奮力反抗,並威脅要告訴王爺。
兩人驚恐害怕之下,用麻繩把廚娘勒得昏死過去,大便失禁。
這時兩人酒醒了,商量了一下,就把她拖到廚房,吊在了橫梁上,裝著上吊而死,然後跑去報告說廚娘上吊了。
他們之前也聽廚娘喝醉後說這日子過得冇意思,還不如死了之類的輕生的話,如今被髮現吊死在廚房,肯定是自殺無疑,不會懷疑到兩個人身上,冇想到卻還是被識破了。
案件順利告破,嘉王得知這隻是偶發的普通刑事案件,雖然也很讓人生氣,但畢竟不是那神秘人對嘉王府下手,稍稍鬆了口氣。
但是柳川卻不這麼認為,他一翻瞭解,發現這兩個夥計雖然齷蹉,卻也不是魯莽之人,平素也有些積蓄,時常找窯姐過癮。怎麼那天就這麼膽大,居然在王府廚房想強暴廚娘呢?
可是柳川反覆盤問也冇問出什麼名堂,也就冇把心中的疑慮告訴嘉王,免得他擔心。
......
冇想到僅僅過了十幾天,嘉王府又發生了命案。
這天,柳川剛吃過早飯,正準備去衙門,剛到門口就看見趙清漪騎著馬,帶著一隊護衛飛奔而來。
柳川一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由苦笑道:“公主,彆告訴我你家又出事了?”
趙清漪勒住韁繩,喘了口氣,說道:
“的確是又出事了,我家一個老仆人,昨天出去辦事,到早辰冇有回來,今天早上剛剛被人發現死在路邊的水溝裡了,腦袋都被砸扁了。
我爹說能不能讓你去給看看,是不是你說的那位不共戴天的神秘雇主又對我家動手了?”
“他隻是一個仆人嗎?”
“不,他一直跟在我爹身邊幾十年了,算是我爹的心腹。會不會是那凶徒想逼問關於我爹的什麼事情,便把他抓了進行逼供?你不知道他的臉都快被打爛了。
柳川點頭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