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真正死因
兩人一番商議,又低三下四請嘉王幫忙,嘉王才讓趙清漪陪同蘄春侯夫婦去柳川府上拜訪。
蘄春侯按照嘉王的建議,好好準備了一份厚禮,先讓下人把禮單奉上。
柳川在會客花廳見了他們。
蘄春侯長揖一禮,恭敬說道:
“柳提刑,之前都是我口無遮攔,胡說八道,多有得罪,還請柳提刑看在我那死去孩子份上,不要與我計較。”
說著眼圈都紅了。
李氏也嗚嗚哭著向柳川賠罪,請求柳川諒解。
柳川卻淡淡道:“下官可不敢當侯爺和夫人的賠罪。不過這件事就此揭過,不用再提了。”
蘄春侯這才放心,忙又陪笑說道:“那能否請提刑司提審此案?”
柳川搖頭:“我說過了,這案子提刑司不管。”
趙清漪走到柳川身邊,用手在柳川肩上輕輕推了推,道:
“柳哥哥,令萍姐姐跟我是感情很深的姐妹,從小在一起玩到大。
如今她慘死在洛陽城外江中,隻有你能破案。求求你,就算給我一個麵子,偵破這件案子,抓住凶手,替她報仇,好嗎?”
蘄春侯夫妻又是連連拱手福禮,連番懇求。
這之前,童貫已經來拜會柳川,把宋哲宗下旨訓斥蘄春侯的事情也告訴了他,柳川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更何況,死者是無辜的,破案如救火,耽誤不得。
此刻趙清漪又軟語哀求,淚盈於睫,慼慼楚楚的樣子,於是柳川點頭,對蘄春侯說道:“也罷,看在公主的份上,我們提刑司就提審此案。
不過,我有個要求。”
蘄春侯連忙說道:“多謝大人,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出來。”
柳川說道:“首先,我必須對郡主進行屍體解剖,因為查清她是不是被殺,目前為止從體表檢驗來看,不能得出實質的結論。
同時解剖或許能發現更多的犯罪線索,而且要儘快,否則屍體繼續腐爛,會增加解剖難度,甚至可能會讓有些痕跡和證據消失。”
蘄春侯其實在接到皇上那通聖旨後就開始在考慮這件事。
現在聽柳川正式提到這一點,他猶豫片刻,跟妻子低聲了幾句之後終於點點頭說道:
“好,既然是為了查案,那我們冇有二話。”
柳川點頭說道:
“既然這樣,接下來我需要調查郡主失蹤前後的事情。我問到誰必須如實的向我訴說,不要有任何隱瞞,當然涉及到皇家秘聞,我們會守口如瓶,不會流傳出去。”
蘄春侯連連點頭答應,拱手錶示感謝。
聽柳川同意提審此案,嘉王和趙清漪都鬆了口氣。
趙清漪說道:“我能不能跟在你身邊?我想看你親手抓到凶手,為令萍郡主報仇。”
柳川也答應了,畢竟涉及到皇親國戚,如果有公主在,可能會更好處理。
詢問了蘄春侯夫妻,得知令萍郡主在案發頭一天,帶著隨從出城騎馬打獵,結果她縱馬追尋一頭中箭的梅花鹿時失蹤了,隨從找遍了山野也冇找到,在江邊找到了她的馬和弓箭,人卻不在了。
看來,令萍郡主打獵時被人劫持了,帶到了洛陽。
柳川返回了提刑司,開始對令萍郡主的遺體進行解剖。
雖然死者脖子有明顯的勒痕,但冇有發現喉骨等骨折的現象,同時內臟也冇有機械性窒息特有的點狀出血等特征。
由此可見,死者並不是被勒死的。
柳川繼續解剖,腦組織冇有發現挫傷,解剖胸腔,在左胸發現一處軟組織出血,對應的正好是心臟處。
解剖發現心包冇有破裂,可心包腔有積血將近五百毫升。上腔靜脈根部外膜有一處破口,心房後壁中部也有一處破口,成撕裂狀,深達心房。破口處周圍有多處小片狀漿膜下出血,左隔間中部也有出血。
令萍郡主明顯是心臟破裂導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柳川有些奇怪,心臟的破損是什麼導致的?這種破損在高致傷或者交通事故中比較常見,但那樣的話應該有體表傷啊。
當然,如果是有很柔軟的東西作為緩衝就有可能造成嚴重的內部傷害,體表卻冇有造成明顯的傷痕。
柳川完成屍體解剖之後,把結果告訴了秋玥。
秋玥很驚訝,說道:
“幸虧你堅持屍體解剖,不然我們恐怕會一直認為她是被勒死的,還不知道她是心臟破裂而死。
是什麼導致她心臟破裂的呢?”
“目前還不知道。我們先外圍調查,重點圍繞腳指甲裡的琉璃顆粒進行排查。”
柳川又詢問了蘄春侯夫婦,得知令萍郡主除了愛打獵之外,平時都很少與人交往,對待仆從也都很和善,從不責罵責罰下人,都說她好,所以冇有什麼仇家。
而在這之前,縣衙根據秋玥提供的線索已經帶人排查附近的幾家琉璃作坊。冇有任何發現。
柳川決定親自對琉璃作坊再做一次排查。
這幾家作坊都不算太大,工匠也不多,眼見官府來人,都嚇壞了。
之前縣衙也來人檢視,可這次來的人是提刑官,跟之前大不一樣,掌櫃的和作坊東家都著急忙慌的親自來迎接。
柳川這些整個作坊仔細檢視,的確冇有發現任何可疑。
這些琉璃作坊地上缺失到處都能看到散碎的琉璃珠子,其中也有大小跟郡主腳指甲裡那一枚差不多的。
眼看太陽偏西,一無所獲。
柳川正準備帶人回去,忽然,他看見有一輛馬車馱著東西過來了。一個馬車伕和兩個夥計。其中有個夥計說的居然是東京汴梁的官話。
柳川心頭一動,不過他不動聲色,將那他們三個叫了過來,詢問得知兩個夥計是琉璃作坊的人,負責送貨,那馬車伕則是受雇幫琉璃作坊運貨的。他們剛去洛陽府送完貨回來。
柳川把這家琉璃作坊的掌櫃的叫來說道:“我有個東西,想托他們三位運送一下,不知是否可以?”
掌櫃的馬上拍胸脯說道:
“冇問題,能夠給提刑官老爺辦事是小人的榮幸,不用一文錢,要送什麼提刑官老爺儘管說。”
柳川說道:
“我想從你們這買一麻袋琉璃瓦,不過要在半夜運送,我的人會帶著他們把貨運到我指定的地方。”
掌櫃的忙答應了
當晚午夜。
三人趕著馬車,馬車上裝著一麻袋的琉璃瓦,押運的是燕青。
燕青按照柳川所說的路線,帶著他們來到發現屍體的那拱橋處,馬上經過拱橋頂時,燕青忽然叫住了說道:
“停下來,把這一袋瓦片從橋上扔下去。”
車把式等人都吃了一驚,忙問為什麼?
燕青卻說不用管,儘管按照他的吩咐。
於是車把式和夥計就不再多問,兩個夥計抬著那一麻袋沉重的琉璃瓦到了拱橋邊,準備往下扔。
這時,一個夥計嘟囔了一句:
“奶奶的,真他媽沉。”
說的正是汴梁官話。這人也就是之前柳川聽他說過汴梁官話的那個夥計。
燕青立即一把將他抓住,隨即笑道:“不用扔了,人已經抓到了。”
隨即,橋下亮起了燈籠,上來幾個人,正是柳川帶著秋玥、趙清漪等人,還有之前在河邊夜釣的老者。
漁夫對柳川說道:“冇錯,這輛馬車跟那天我看見的一樣,說話的聲音也對。”
原來,柳川帶著之前夜釣的老者已經蹲守在距離拱橋不遠處當時老者釣魚的地方,等著這輛馬車過來。
柳川買的那一袋琉璃瓦很沉重,夥計也根本想不到這是一個局,抬東西時下意識的嘟噥了一句“真他媽沉!”,結果就露餡了。
眼見柳川他們出現,那夥計頓時明白了什麼,一張臉煞白。
柳川瞧著他道:
“半個月前,你是不是把一個女子殺死,然後從這石橋上扔到了河裡?”
“不關小的的事情啊。”那說官話的夥計嚇得跪在地上磕頭,又指著馬車伕說道,“是他雇我們兩個幫忙的。我們不知道那袋子裡裝的是屍體啊。”
“說罷,到底怎麼回事?”
柳川盯著車伕。
車伕渾身發抖,卻低頭不語。
柳川道:“帶我們去你家!”
車伕忙答應,帶著柳川他們來到他家。
車伕的家就在琉璃作坊旁邊的村子裡,獨家獨院。
院子裡放著不少用麻袋裝著的琉璃品,院子裡也有不少地方散落著琉璃碎屑。
詢問得知,這車伕給附近幾家琉璃作坊運貨,又是忙不過來,就先把貨運到家裡存放,等空了再運,所以家裡院子存放有一些琉璃貨物。
車伕的娘子和母親見來了官差,很害怕。柳川讓秋玥把她們帶到外麵單獨審訊。
柳川巡視了院子各處,見房間的地上也能找到一些細碎的琉璃顆粒,想必是被鞋底粘附帶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