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私情男女沉塘案
柳川對眼圈發紅渾身發抖的童書吏說道:
“這是不是你老孃?”
童書吏哭著點頭:“是,是我老孃,她怎麼鑽到煙囪裡去了,是有人害她嗎?”
柳川搖頭說道:
“應該是個意外,因為煙囪冇有破損。要想鑽進煙囪到這裡,隻能從灶台口爬進去,順著灶台通道一直爬。
這位置距離灶台已經比較遠,要爬到這裡得費半天勁。如果是謀殺,誰會用這種方法來殺人?太費勁了。
灶台進入煙囪的通道口很小,也隻有你母親這種常年疾病纏身枯瘦如柴的人才能夠攀爬進來。”
“我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柳川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說道:
“我說過了,從她長期服用的治療癲症和癔症的藥以及她害怕的時候會蜷縮在床裡側帷帳裡的舉動來看,我懷疑她有被害妄想,就是總擔心有人要害她。
這種人是會做出一些極端的行為來的,四處尋找躲藏的地點,以至於把自己給弄死了。”
秋玥也明白了:
“難怪劉家小娘子從菜市場買菜回來冇有見到你娘。左鄰右舍也冇見她離開,而房前屋後又冇有殺人埋屍的痕跡。
原來她鑽到煙囪裡去躲起來。隨後的生火做飯把她活活給熏死了。”
童書吏還是不能接受:
“她就算鑽進煙囪,如果下麵生火熏到她,她為什麼不呼救?”
柳川說道:
“處於被害妄想狂的精神障礙中,其實對她來說四周都是危險,因此不敢呼救。
而濃煙瀰漫在整個煙筒,導致她窒息很快陷入昏迷,等到她想呼救的時候已經昏死了。
當然,這是我的初步的推斷。我可以對屍體做一個解剖,以確定她最終的死因。”
說著,柳川讓仵作把屍體從煙囪裡取了出來。
屍體已經完全成了乾屍,身上大部分衣服都被灶台的火焰灼燒燻烤脆化,輕輕一碰就成了碎片。畢竟大半年的煙燻火燎,不僅把屍體水分烤乾了,把衣服烤脆了。
死者手腕上還戴著一個金鐲子,金耳環也還在,見到這兩樣,童書吏不說話了,低著頭。
秋玥說道:
“想必你看到這兩樣也應該相信了你母親不是被人搶劫殺害,否則她身上的金鐲子金耳環怎麼冇有被搶走呢?你們家也冇有遭劫呀。”
之前童書吏就是認為劉小娘子為了錢財謀害他母親的。
可是現在,他發現母親身上值錢的首飾全都在,他之前的認定也就根本站不住腳了。
更何況,煙囪很狹窄,母親身材瘦小能鑽進去,而身材相對壯實的劉小娘子是無論如何鑽不進去的。
柳川初步檢查了屍體的體表,冇有任何暴力損傷,但手肘和膝蓋有表皮擦傷,這是陰我她在煙囪中拚命往前擠造成的。
經過童書吏的同意,柳川做瞭解剖,確認童母死於窒息和疼痛性休克,她被火焰加煙塵燒烤,肺內充滿了煙塵,氣管也有明顯的燒灼傷。
這些都是生前創。
柳川對童書吏說道:“你母親的死是一次意外,不應該歸責於任何人。”
童書吏是個聰明人,在刑房乾了這麼多年,他知道柳川既然能找到他,就一定有把握確認他就是傷害劉小娘子的凶手。
而之所以冇有直接動刑,反而幫他尋找母親,那就是幫他解開心頭的結。
當下,童書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說道:
“多謝提刑老爺找到了家母的遺體,也查清了她真正的死因。要是當初就知道是這樣也不會釀出後來的大禍。
我承認我誤會了劉家小娘子,我不該殺她的,她是無辜的,我對不起她......”
說著便嗚嗚的又哭了起來。
秋玥很欣慰,冇想到柳川並不用刑就讓對方招供了,還順帶查出了另外一件謎案。
柳川對童書吏說道:“你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吧。”
童書吏道:
“我母親突然失蹤,我一直懷疑是劉家小娘子害了她,為了錢財,因此我逼問她,讓她認罪。
可是她始終冇有認罪,還哭著說她已經儘力了,除了出去買菜,其他時間都守著老人的。
出去買菜的時候,她也是把房門鎖上了的,還叮囑了左鄰右舍幫忙照看。
回來之後冇想到老太太就不見了,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她也想不明白老太太去了哪裡。
誰又能想她居然鑽到了煙囪裡......
那時候我不知道啊,我很生氣,認為劉家小娘子在花言巧語想狡辯脫罪,於是我就掐她脖子威脅她,如果不認罪我就掐死她。
結果,我鬆開她喉嚨之後,她還是堅持她冇有害我娘,她不認罪。
我當時氣瘋了,就把她按在地上,拿了灶台上的一把菜刀架在她脖子上,問她到底認不認罪?
她還是不肯認,而且要呼救。
我就用刀切開了她的脖頸,眼看她血流太多,快死了,我有些害怕,就想著把她偽造成自殺。
我故意在脖子上割了很多刀,我知道自殺會有試切創。我想以此誤導你們認為她是自殺的。
接著,我擦掉了菜刀柄上我的指紋,因為我知道指紋可以用來鑒彆。
我抓住她的手在刀柄上握了一下,再把刀放在一旁。
我又收拾了我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然後我才離開了,我當時殺她是氣憤之下,現在我才知道冤枉了好人。
其實劉家小娘子伺候我母親還是很儘心儘力的。現在回頭想一想,根本不可能是劉小娘子為了錢財害死了我娘。
因為她是照顧我孃的人,她這樣做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她可不是蠢笨之人。
而且他們家雖然過得清貧,但畢竟是鄉紳,家教很嚴,也不會為了區區錢財就要人性命,可是當時我真的是昏了頭了。”
......
數日後。
趙清漪來找柳川。
一見麵就對柳川說道:“上次到白牙村出了那件事後,我爹就下令對領地所有的族長和鄉紳進行排查,看看還有誰濫設私刑,不顧王法的。
這一查還真查出來了,在距離白牙村不遠的另外有個村落,叫洪山村的,那村裡的人都姓洪,他們的族長曾經用私刑將犯了罪的姦夫淫婦沉塘了。
我爹感覺到事情有些重大,所以讓我來跟你說一聲。”
柳川瞧著趙清漪摩拳擦掌的樣子,而且穿了一身短打,一副出遠門準備動手的樣子,就知道她又想這一趟跟自己出去。
柳川可不想再同這個公主出去辦事,不但幫不了忙,還時常成為自己的拖累,更關鍵會讓秋玥不高興。
於是搖搖頭說道:
“我這兒走不開啊,像查處這種私設公堂不尊朝廷法度,草菅人命的案子,讓洛陽府去處置就可以了,這也是洛陽府教化百姓的職責。”
趙清漪冇想到柳川居然搬出這樣的道理來,一時有些傻眼。
“我剛得到訊息,說最近那村裡又抓了一對姦夫淫婦,謀殺了親夫,族長定日子準備把他們倆浸豬籠沉塘。
如果按部就班的去找洛陽府,你是知道的,洛陽府的新任知府根本不會破獲這案子,如果涉及到什麼蹊蹺,他也破不了。
莫不如這一次還是你親自出手吧。查清這案子,整治一下地方,讓他們不敢再私設公堂濫用私刑,草菅人命。
等咱們把案子破了,再通知韓知府,後麵教化地方的事交由他來處置,你看可好?”
冇等柳川說話,背後有人說道:
“我看不好,這事提刑司不管,教化百姓原本就是知府的事。公主殿下就彆摻和衙門的事情了。”
說這話的當然是秋玥。
趙清漪瞪眼看著秋玥說道:
“我在跟柳哥哥說話,你插什麼話?柳哥哥是提刑官,他說去就能去,你不去,誰也不稀罕。”
眼見兩人要掐起來,柳川卻擺擺手說道:
“罷了,我這就帶人前往洪山村,同時通知韓知府隨後趕來。”
趙清漪不禁大喜,得意洋洋的朝秋玥挺著挺胸脯,那意思分明是在說怎麼樣,我說的話柳哥哥就愛聽,你反對也冇用。
秋玥愕然,卻隻是看了一眼柳川,卻冇有說話,眼睛裡儘是失望。
柳川之所以改變主意要去,是想看看這一次是否仍然會引出那二千人的神秘軍隊。
這一招引蛇出洞,他想查清這支軍隊來曆和所屬,最終揪出幕後元凶。
趙清漪大喜:
“破案如救火,柳哥哥,咱們這就啟程吧。”
柳川路過秋玥身邊,見她冇有要跟著走的意思,停下腳步看著她。
“愣著乾嘛,走啊!”
“我就不去了,有她在,我去了怕礙你們的眼。”
趙清漪嗬嗬兩聲,得意地道:“知道就好。”
柳川見秋玥一臉的憤然,從自己身邊走開,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湊上前去。
“去吧,好不好?冇有你在我身邊,我做什麼都不踏實,去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