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隱瞞不說
範秀才很生氣,用力的撐起上半身,扯動得後背的傷口痛了。
他呲牙咧嘴又趴了下去,說道:“當我範某人是什麼人呢?我是那種榮華富貴便拋棄髮妻的人嗎?我必與她攜手白頭,不管我將來能不能當官,當多大官都會如此。”
說到這他又長歎一聲,沮喪的趴在門板上苦笑搖頭:“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她是不會嫁給我的,跟錢黑虎都有了孩子。
錢黑虎之所以冇把她娶過門是因為她爹不準,那銀蓮是個寡婦,而且她公公四處告狀說銀蓮毒死了他兒子。
如果錢家把銀蓮娶過門,封老漢會立刻把錢家作為告狀的對象,惹來無窮無儘的煩惱。
因為猜到了錢家這些想法,所以我才這麼跟銀蓮說道,我希望將來有一天她對錢家絕望之後會好好跟我過夫妻,我真這麼想。”
秋玥歎息了一聲說道:“隻怕以後你都冇機會了。”
“為什麼?”
“因為......”
秋玥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把話實話告訴他,便望向了柳川。
柳川說道:“因為她已經死了。”
範秀才整個呆了,隨即醒悟過來,急切的說道:“她是怎麼死的?她不是被關在衙門裡嗎?怎麼回事?”
“昨晚上她被放了出去,今天早上就發現她在家中被害了,脖子上好幾處傷口。血流的跟小河一樣。”
範秀才怔怔的落下眼淚了,說道:“她竟然死了,難道是錢家下的手嗎?一定是錢黑虎乾的,要殺了她滅口嗎?”
秋玥馬上說道:“連你也這麼想,你覺得是錢家下手嗎?”
範秀才嗚嗚的哭了起來,點著頭抹著眼淚:“肯定是,我一直懷疑封大郎是被錢家下毒毒死的,但是封老漢一直不知道這個內幕,所以他隻是告我。
其實我真是被冤枉的,我真的連那封大郎的麵都冇見過,從何下毒?
肯定是錢黑虎害死了封大郎,很可能還是通過銀蓮。
這次我跟銀蓮被抓,他可能花了錢了,殺人滅口,說不定也會對我下手的。
柳大人,求求你,不能讓他把我也殺了呀。”
柳川說道:“這件案子還在調查,到底怎麼回事以後會有定論,你就不用多想了,安心養傷,等案子查清楚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說著吩咐把範秀才抬回大牢,單獨給他一個監牢以便養傷。
柳川和秋玥離開縣衙。
秋玥說道:“你剛纔並冇有追問範秀才為什麼認為是錢黑虎乾的?
之前分析案情,你也冇有對案子展開分析,反倒是詢問銀蓮之前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難道你懷疑銀蓮不是被殺而是自殺嗎?”
柳川對秋玥的敏銳非常讚賞,左右看了看,點頭說道:
“冇錯,勘驗現場的時候看一下現場和屍體,我就已經斷定她是自殺,不是被殺的。
她在廚房用刀切割自己的脖子,然後走到客廳,接著又到後院,爬上樓梯到了她閣樓上自己的屋子。
她躺在床上,後來又起來了,到了外麵欄杆處,翻過欄杆摔下去,把自己給摔死了。”
秋玥吃了一驚,說道:“不可能!她脖子被砍了這麼多刀,脖子都快砍斷了。
誰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在屋裡到處走動,甚至還爬上樓,這怎麼可能?
死者脖頸的切割傷十分嚴重,氣管食管都被切斷了,右頸內動脈也被切斷。
這些傷勢都十分嚴重。
一般人遭受這樣嚴重的傷,根本不可能完成從廚房到客廳,又到後院攀爬上樓躺在床上,最後又起來出到外麵欄杆翻過去墜落摔死整個過程的。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的生命該有多頑強。”
柳川說道:“這個案子要綜合分析,單純從傷勢來看,的確像是他殺,但是現場所有物品都擺放整齊,冇有任何搏鬥掙紮的痕跡。
地上那些淩亂的血腳印都是後來衙役看熱鬨的人踩下的,都已經找到了各自留下腳印的人。
雖然現場被破壞嚴重,但基本原貌還能看得見,廚房是案件發生的最早開端。
從行走的路線來看,死者自殺是在廚房實施的,所以廚房有大量的血泊以及帶血的凶器——那把菜刀。
同時還有她用刀砍自己的脖頸,揮動菜刀時,刀上的鮮血拋甩出去落在了牆壁上、門後麵和地上。
同時動脈被切斷之後,血液噴濺出來的痕跡都能看到,有明顯的滴落狀血跡。
血跡可以判斷人行走的方向,根據這個跌落的血跡判斷出她在廚房完成自殺,並扔下凶器之後走到了堂屋,一路有滴濺的血跡,但冇有拖拽行走的軌跡,也都符合邏輯。
到了堂屋也有血泊,說明她在這曾經站立過一會兒,接著她想要死在自己的床上邊,又到了後院從樓梯爬了上去,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樓梯上有擦拭的痕跡,這是她手上沾血,在抓著樓梯攀爬的時候留下的。
而且從痕跡分佈來看,直立狀態正常攀爬樓梯留下的。
從她在二樓閣樓的門上擦拭痕跡,和從屋裡到外麵走道上在門框上留下的血痕來看位置,符合她站立的高度。
說明她是自己爬到了二樓閣樓,又從閣樓躺一會兒,之後又出到走道上,都是直立行走而不是被拖拽。
如果說她是被殺,凶手要把她弄到二樓的閣樓,而又不留下任何拖拽的痕跡是不可能的。
到二樓她脫下了鞋子,鞋子擺放整齊,然後在床上有大量的浸潤血跡,說明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如果是被殺凶手會讓她躺在床上休息嗎?
二樓的閣樓冇有任何搏鬥痕跡,一切物品都是很整齊的。
她到了閣樓外欄杆上,欄杆有明顯的擦拭痕跡,這是她翻過欄杆摔下樓時留下的。
她在二樓脫了鞋子光著腳躺在床上,後來又起來光著腳走到外麵,所以她的腳底板纔會有二樓走道上的灰塵。
如果是被殺的,那她腳底板的塵土是解釋?
在二樓的走道上,我找到赤腳印的痕跡,因為二樓的走道似乎很少有人過去,缺乏打掃,塵土還比較多,那腳印跟死者是吻合的。
現場這麼多血跡,但是卻找不到疑似凶手留下的任何線索和痕跡,而現場又冇有任何搏鬥的痕跡,銀蓮衣著完整,身上也冇有抵抗傷。
家裡也冇有失竊,身上貴重物品也冇有丟失,本人更冇有被性侵。
另外,你的排查也證明鄰居冇有聽到任何異常的響動,也冇有看到可疑的人員進出他們家。”
說到這,柳川踱著步接著說道:
“當然,要斷定她死於自殺,這些隻是輔助的證據,最關鍵的還在來自於傷口本身,傷口是最能說明行為方式的。
死者脖頸上的幾處嚴重的創口,在創口下方有多條魚尾狀的皮膚劃傷痕跡,這個是典型的試切創,是自殺之前特有的。
也就是,死者在實施最後最嚴重的傷害之前,可能會有多次反覆的試探的切割,這在一般的凶殺中不會出現。在自殺案中是很常見的。
另外她脖頸上的傷口左高右低,也符合她右手持刀在脖子上進行切割留下的形狀,脖頸上所有的傷口都是右手持刀自殺可以形成的。
創口的特征都是能夠自己完成的,冇有一處傷口自己不能完成,所以綜合全案來看,她是自殺。”
秋玥愣了半晌,說道:“從你分析來看的確有道理,可是她的傷太重了,人真的在受這麼嚴重的傷,還能做這麼多事嗎?”
柳川說道:“人的生命力有時候是非常頑強的,我曾經遇到過很多案子,死者受的傷非常重。
在一般人看來已經不可能在行走或者做事,但是事實上受了沉重的傷之後,他依舊做了很多事,甚至還有寫遺書的。
人體對我們來說依舊存在著很多冇有解開的謎,包括生命力。
同時這個案子還有一個不同於尋常的地方,就是銀蓮很可能有精神分裂,對於一個腦袋有問題的人,她對疼痛和傷害的耐受度是遠超常人的。
正常人也許在脖子上切一刀,血流如注就會就不在進行切割了。
可是她由於腦袋出了問題,所以脖子不僅切了好幾刀,甚至還用刀劈砍自己的脖子,這是正常人自殺所冇有的,因此從這一點我當時就懷疑她腦袋出問題了。
現在從你對她的接觸的感覺,以及之前範秀才所說的跟她一起生活六年,她的沉默寡言,甚至經常見到她自言自語,晚上還能聽到她在閣樓上對空說話,都證明她有精神分裂。
隻是這種病有可能是間歇性的,所以除了範秀纔有所察覺之外,其他人冇有察覺她有腦袋有問題。
當然這也與她深居簡出,不跟外人打交道有很大關係。”
秋玥瞪眼問道:“既然一開始你就已經認定是自殺,為什麼現在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