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銀蓮死了
可是他們來到範秀才家,見大門緊鎖,詢問了鄰居,才知道幾天前範秀才帶著銀蓮回洛陽城外郊縣老家探親去了。
秋玥沉聲道:“難道是得到訊息畏懼潛逃了?”
柳川搖頭說道:
“應該不是,我介入這件案子也是今天上午的事,決定之後我們就趕過來了,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提刑司立案了。他們應該是正常的出行。”
秋玥說道:“我帶人去他老家把人抓回來!”
柳川點頭說道:“好,辛苦你一趟。”
秋玥在外人麵前,一向都當下屬的自覺,自然躬身一禮,道:“大人放心。”
“也不用太過著急,隻要確定他們不是逃跑,彆累壞了自己。”
秋玥見柳川一副關心自己的神情,自然滿心歡喜。
低聲囁嚅道:“你這是關心我?”
“不然呢?去吧,路上小心。”
秋玥不敢看柳川的眼睛,心裡卻是十分的安心,帶著幾個捕快起身前往範秀才的老家去抓人。
......
第二天。
柳川正在簽押房,忽然,洛陽府知府麥烽帶著一個乾癟老頭來到了簽押房拜會柳川。
在會客花廳入座,寒暄幾句之後,麥知府介紹那老頭,原來他是洛陽府下轄的偃師縣知縣,姓刁,這刁知縣很會溜鬚拍馬,對柳川的一番恭維很到位,卻聽著不讓人反感,一看就是官場老油子。
柳川不知道這刁知縣百般討好自己到底要乾嘛?肯定有所圖。
果然七拐八拐終於拐到正題,麥知府和刁知縣很隱晦地說明瞭來意。
原來,柳川開棺驗屍,確認封老漢的兒子封大郎是被毒死的這件事還是很快傳了出去,畢竟當時開棺驗屍參與的人比較多,還有不少人來圍觀的,這訊息是封不住的。
訊息很快傳到了刁知縣的耳中,封老漢所住的區域就屬於刁知縣所管轄的偃師縣轄區,這封老漢之前多次找刁知縣喊冤,可是刁知縣壓根不理睬,直接讓人把封老漢給轟了出來。
之後,封老漢幾次去找刁知縣,要麼拒之門外,要麼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說他冇事找事。
而現在刁知縣得知提刑司副使柳川已經開棺驗屍查驗,確認封大郎的確死於砒霜中毒,他又慌了。
因為這案子本來是他的職權範圍內的事,他如果不查清這案子,反倒讓提刑司上麵來查清了,那就是他的失職,也是他政績一個大的汙點。
於是,刁知縣決定亡羊補牢。
反正現在提刑司都查清了,封老漢的兒子是被人用砒霜毒死的,而封老漢又一直說是他兒媳跟姦夫,有明確的懷疑對象,這就好辦了。
這種案子那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大餐,一旦破獲對自己的政績是有很大的幫助的,會變壞事為好事。
因此刁知縣才跑去找麥知府,好說歹說求得麥知府替他出麵,帶他一起來找柳川,希望柳川能把這案子移交給他。
柳川並不想貪這個功,對方都找了知府來商量了,又是各種阿諛奉承,因為嫌疑人範圍已經縮到很小,調查難度不大。
所以柳川也就不再堅持,畢竟提刑司是上級刑獄衙門,除非是案情特彆重大的案子,否則提刑司一般是不直接負責偵破案件的。
因此柳川便點頭答應了,把刁知縣高興壞了,連連感謝。
不過柳川叮囑他這案子要謹慎從事,遇到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找他,他會指點迷津的。
刁知縣又連聲答應,可是心頭卻不以為然,這案子既然已經要過來了,他怎麼可能還讓柳川插手?
如果柳川再插手,那這案子最後算誰的?他的功勞可就被分了,這可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麥知府冇想到柳川還是挺好說話的,不貪功,也是對柳川十分讚歎,連聲感謝。
......
又過了兩天。
秋玥把銀蓮和範秀才從老家帶回來了。還有他們的年僅五歲的兒子。
柳川告訴她,讓她把人移交給偃師縣,並把事情經過說了。
秋玥隻好照辦,把兩個嫌疑人移交給了偃師縣衙門收監,年幼的兒子則根據範秀才的要求交給了鄰居照顧。
秋玥辦好移交手續,回到提刑司,她對柳川說道:“這案子我覺得冇那麼簡單。”
“你問過他們了?”
“是,找到他們的當天就分彆詢問了,那名叫銀蓮的女子隻是哭,哭得很傷心,不說話,從頭到尾都在哭。
而那範秀才喊冤,說他什麼都不知道,還說這門婚事是洛陽大戶錢黑虎賞給他的。
他本是錢黑虎家的教書先生,六年前錢黑虎把他叫去,讓他娶銀蓮,聘禮不用給,還送他一筆安家費,但是不準他多問,於是他就答應了,然後就把銀蓮娶回家了。
過了大半年就生了一個兒子,他當然知道這孩子不是他的,因為他雖然娶了銀蓮,但錢黑虎提醒了他,不準碰銀蓮。
錢黑虎為人心狠手辣,是黑道上有名的人物,他惹不起,當然不敢不聽,因此成親後他壓根冇碰過銀蓮。
在知道我們抓他們是為了銀蓮之前的丈夫範大郎的死這案子之後,範秀才承認他是替錢黑虎頂缸的,錢黑虎纔是銀蓮的真正姦夫,在他們成親後,錢黑虎經常私自來找銀蓮私會,他還得主動避開。”
柳川說道:“不錯嘛,你差不多把這案子都已經破了,把姦夫後麵的姦夫都查出來了。”
秋玥很是有幾分得意,道:“是,剛開始那範秀才什麼都不說,隻說不知道,後來我告訴他封大郎是被毒死的,如果他不說那麼他是重要的嫌疑人,官老爺一定會對他動刑的。
他如果現在說了還可以當他坦白從寬,當做他認罪態度好,量刑上會從寬,否則就他那小身板,絕對扛不住酷刑的。
結果他就把知道的都說了,不過他也不敢肯定是不是錢黑虎害死了封大郎,他隻是這麼懷疑罷了。”
柳川點頭說道:“既然他已經交代,這事就好辦了。”
秋玥若有所思。
柳川笑道:“怎麼了?看你這樣子還有什麼擔憂的嗎?”
秋玥說道:“我瞭解到,那錢黑虎的錢家是洛陽虎有名的大戶,雖然比不得你們柳家在應天府首富那樣屈指可數,把其他大戶都遠遠甩在後頭。
但在洛陽府他們錢家也算是有名的豪門之一了,有錢有勢,我擔心這案子會有變數。”
秋玥從小到大接觸的案子太多了,這種手眼通天顛倒黑白的事也見的太多,所以她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
柳川對此也是明白的,點頭說道:“但願不要這樣,否則我不可能坐視不理,我都答應封老漢了,會查清這個案子,我肯定要保證這案子得到公平的處置,真正的凶手被繩之以法。”
秋玥連連點頭,隨即又若有所思。
柳川看出來,問道:“還有什麼事就告訴我,彆悶在心裡,如果與案件有關,更應該說。”
秋玥道:“那個銀蓮,我覺得她腦袋有點問題。”
“哦,為什麼?”
“一路之上她都不說話,有時候要反覆問她,她才說上那麼一兩句,而且對什麼事情好像都冇什麼興趣。”
柳川愣了一下,道:“這倒有意思,你是衙門的捕頭,按理說,一個女人被抓捕,一般來說不可能什麼都閉口不談,至少會喊冤。
若是什麼話都不說,如果不是反偵查經驗非常豐富,那就是腦袋真的有問題。”
閉口不談,其實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反偵察手段,說得越多錯的越多,也就越容易被抓到罪證。
但是,能夠在整個審訊過程中一直不說話的罪犯少之又少,他相信秋玥有豐富的審訊經驗,她都問不出什麼話來,可見這銀蓮不是反偵查經驗豐富的問題,就是真的腦袋有問題。
......
第二天早上。
柳川正在簽押房忙碌,忽然秋玥急匆匆的快步進來,對柳川說道:“出事了。”
柳川心頭一凜,忙說道:“怎麼了?”
“銀蓮死了,被人殺了。”
“到底怎麼回事?”
“我剛剛接到報案,說是她昨天晚上被放回去了,今天早上有人發現她死家裡,脖子上有明顯的傷痕,身上到處都是血。鄰居發現的,就報官了。
不過不是來我們提刑司報的,而是到偃師縣衙門去報官的。”
柳川皺起了眉頭:
“銀蓮為什麼會被放回去?放回去又突然被殺了,莫非有人要殺人滅口?”
秋玥點頭說道:“是呀,這案子恐怕比我們原先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對,所以這案子我還不能夠放任不管。咱們現在馬上趕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