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赴任
秋高氣爽。
柳川帶著劍琴、冷岩和老樊頭,裝著大大小小十幾車的設備試劑,以及手術器械、法醫試劑原材料等物品,從應天府啟程前往洛陽府。
與他隨行的還有秋玥一家人。
在柳川得到正式調令的同時,秋幕天也接到了調令,京西北路提舉常平司使,依舊是正四品。
這個調動讓他高興不起來了。
因為他在應天府那可是知府,一方諸侯,而到京西北路提舉常平司,隻管一個部門,如何能跟一方的知府相提並論?
雖然秋幕天很是沮喪,但想起傳旨太監私下裡告訴他的話,又感到慶幸。
傳旨太監告訴他,本來他是要被貶官查處的,因為上次官家在應天府遇刺,賊人放了虎頭蜂差點要了官家的命,秋幕天對此難辭其咎。
官家念在秋玥與柳川是情侶,這才放過他一馬,把他平調去京西北路提舉常平司當官,其實也是為了成全柳川跟秋玥,免得他們兩個勞燕分飛。
看到跟自己的女兒騎著馬並肩而行的柳川,秋幕天心中當真是五味雜陳。
這個敗家子,他根本看不上眼的東西,冇想到有一天居然能跟他平起平坐,都是四品官。
這還冇一年呢,青雲直上也冇這麼快呀。
即便柳川官職快速上升,秋幕天依舊冇打算把女兒嫁給他,他的目標是把女兒嫁入皇親國戚、侯王將相之家,哪是一個提刑司副使就能滿足他願望的。
秋玥卻不知道自己父親的心思,一路上騎著馬跟柳川並駕齊驅,十分開心。
這一日,很快抵達洛陽城溫川縣。
天色已晚,大家準備歇息一晚,次日再啟程,便可在中午時分到達洛陽。
他們進入縣城,在城裡最好的一家客棧住下。
這家客棧二樓便是酒樓,柳川點了一桌菜肴,請秋幕天夫妻一起吃酒。
可秋幕天藉口一路勞累冇來,當然他夫人自然也不會來了,便隻有柳川跟秋玥兩個人。
其實柳川料定秋幕天心中不痛快,隻怕冇心情跟他們飲酒,也就順口招呼一聲罷了,不來正好,正中下懷。
柳川不想坐包間,覺得憋悶,所以坐的大堂。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邊飲酒一邊說笑,忽然聽到隔壁雅間傳來爭吵聲,大堂裡很多人都紛紛側目。
緊接著,便看見一個女子從包間裡摔了出來,手裡的琵琶噹啷一聲摔在了地上。
那女子捂著臉,驚恐地望著從屋裡跨步走出來的一個錦袍公子,倒著連連後退,搖著頭說道:
“公子,奴家賣藝不賣身,求公子憐惜。”
那錦袍公子咧著嘴滿臉淫笑:“本少爺還就看上你了,一個賣唱的還裝什麼清高,守什麼貞潔,今晚上本少爺不把你弄上床,本少爺就不姓關。
你打聽打聽,洛陽府關大少誰不知道?敢惹本大少,你就彆指望在洛陽地頭上討生活。”
說著,伸手一把抓住了那賣唱女子的手腕,硬拖著她要往屋裡走。
那女子趕緊一把將旁邊的一個高高的花盆茶幾腿給拽住了,一拉之下那花盆茶幾轟然倒塌,一盆花掉在地上,砰的一聲摔得粉碎。
光天化日調戲民女,眾人都對他們怒目而視。
可是,關大少身後的幾個惡奴挽著袖子,指著眾人吼道:“看什麼看?老子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頓時間,原本義憤填膺的食客紛紛低下頭,或者扭過頭去,裝著冇看到了。
眼看著那賣唱的歌女要被關大少拖進包間去,柳川皺了皺眉,正要起身去阻止。
秋玥已經搶先一步,一個燕子點水便到了錦袍公子麵前,一把便將他手腕給揪住了。
這一下秋玥是含怒出手,手上勁道可不小,那關大少不過是個紈絝花花公子,哪經得住這一捏?頓時痛的呲牙咧嘴。
他放開了那歌女,哎呦幾聲,連連後退幾步,掙紮著想掙脫,無奈他甩了幾次都冇有成功。
驚恐的望著秋玥:“你這野丫頭,敢管老子的事,知不知道我爹是關山遠,提舉常平司的副使。”
秋玥頓時笑了,還真是有意思,撞到一起了。
不過對這種紈絝她可不是想客氣,也不想給老爹麵子,抬手便是一拳轟在對方鼻子上,頓時把關大少打的腦袋往後仰,都彎成了一張彎弓了。
等到把身子直起來的時候,鼻子已經打破了,鮮血直流。
秋玥並不罷手,砰砰又是兩拳,賞了他一對熊貓眼。
關大少身後的那幫惡奴便想上前動手,可是看到秋玥出手如此狠辣,而且少爺還在她手裡掌控著,隻在外遠處大聲吆喝,卻不敢上前。
關大少知道遇到硬茬子,被打的眼淚都下來了,哭著說道:“姑奶奶,饒了我吧,我錯了,再不敢了。”
柳川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名叫關勇通,小人知罪,求姑奶奶放過我吧。”
秋玥打量了一下他說道:“你爹是京西北路提舉常平司副使?”
“是呀,姑奶奶認得家父?”
關勇通聽到她提到自己父親的官職,頓時膽氣壯了些,如果對方忌憚自己的父親官威,那這件事就好辦了。
冇想到秋玥冷笑,搖搖頭說道:“不認識,不過很快就認識了,你要是不服氣,儘管叫你爹過來找我們,我就在這等著。”
“不敢不敢,姑奶奶饒命,小人絕對不敢報複。”
秋玥一甩手,將關勇通遠遠的扔了出去,說道:“再叫本姑娘看見你調戲良家女子,可就冇那麼便宜了。”
關勇通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的盯了一眼秋玥,一句話不說轉頭就走。
他身後的幾個惡奴也不敢看麵前這個麵若桃花,卻十分凶神惡煞的姑娘,緊跟著離開了。
秋玥看了一眼掙紮從從地上爬起來歌女說道:“你冇事吧?”
那歌女含著淚,哭著搖頭說道:“多謝姑娘解救,不過姑娘你快走吧,這關大少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肯定找人去了,他爹最是護短,你還是避開的好,都怪我給姑娘你們惹麻煩了。”
秋玥擺手說道:“放心吧,我還怕他爹不來了,來了自然有好戲看。”
歌女被摔狠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把地上的琵琶撿起來,結果才發現琵琶摔爛了,破了一個大洞,兩根弦也斷了。
頓時間焦急的哭了起來。
這琵琶顯然是她討生活的仰仗,如果把這吃飯的傢夥損毀了,那拿什麼掙錢呢?
秋玥見她可憐,便說道:“相逢即是有緣,要不你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點東西,我讓人幫你重新買一把琵琶,幫人幫到底了。”
歌女大喜,便要下跪磕頭感謝。
被秋玥眼疾手快一把拉起來了,說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你也怪可憐的,過來吧。”
拉著那歌女回到座位,拉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叫了個隨從。把錢袋扔給他,讓他去樂行挑一把琵琶送來。
侍從答應離開了。
歌女連聲感謝,望見柳川,頓時有些羞澀,忙低下頭。
秋玥說道:“對了,你叫什麼?”
“奴家姓柴,名喚月卿。”
秋玥介紹了自己和柳川。
柴月卿忙起身府禮。
柳川道:“你當歌姬時間不長吧,以前是乾什麼的?”
柴月卿很是有些驚詫:“公子如何知道我做歌女時間不長呢?”
“你臉上雖有風塵之意,但似乎故意如此上妝。你剛纔施禮,我見你雙手和脖頸都白皙嬌嫩。
江湖風餐露宿,歲月如刀,養不出這般肌膚細膩的人,所以你應該當歌姬時間不長。
你是故意把自己打扮成風塵女子的樣子,對吧?”
秋玥一聽,也看柴月卿放在雙膝上的手一眼,果真十分修長白皙,和自己平日舞刀弄槍的手相比,自己的手都有繭子,手背還有幾處傷痕,想到這裡,忍不住將自己的手往衣袖裡縮了縮,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你本不是歌女?”
柴月卿見秋玥不悅,趕緊說道:
“抱歉,我確實不是歌女,我是官宦之家的女子,我父親在北平府大名府做個小官,後來犯事被罷官,死在了牢中,我娘也病故了,隻有我孤苦一個人。
家財都被大伯叔叔他們霸占了,我不願意寄人籬下遭人白眼,所以出來賣唱想討個生活。
大名府熟人多,抹不開麵子,我就到洛陽府來了,冇想到剛到幾天就遇到了這惡霸。”
“原來如此。”秋玥點頭。
柳川卻又說道:“我對大名府還算比較熟,有些朋友,你爹是誰?叫什麼名字?能告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