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重查桑爺爺被害案
柳府。
柳川坐在書房,才詢問冷岩太皇太後高滔滔腦膿腫在哪個部位及有大小。
根據冷岩位置的描述,柳川心情很沉重,因為高滔滔腦膿腫鄰近腦乾,這是最致命的位置。
難怪高滔滔發病如此快速,堅持不到自己趕到。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自己及時趕到了,隻怕也救不了她。
這腦膿腫已經太大,壓迫腦乾,在古代條件下根本不具備搶救手段。
太皇太後薨,舉國發喪,停止一切娛樂活動,並禁止婚嫁歡慶。
所有酒樓也必須要歇業三天,整個城裡戒嚴,禁止行人隨意上街,皇宮宮外,家家戶戶挑著白幡。
皇帝宋哲宗登基親政。
隨即,他釋出了一係列的政令,追貶司馬光,貶蘇軾、蘇轍等舊黨的人到了嶺南煙瘴之地。
將之前被貶邊塞的新黨高官幾乎全部召回,委以重任。
接著,恢複王安石變法中的保甲法、免疫法、青苗法等。
下詔封屠德妃為貴妃,所有待遇禮儀等同於皇後。就差冇把太皇太後高滔滔替他物色的孟皇後直接廢了。
因為他還冇找到合適的理由,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遲早的事。
這道聖旨下了,屠德妃高興的差點背過氣去。
她從應天府趕回京城,這是有生以來最高興的一天。
她已經看到自己距離母儀天下升為皇後隻有半步之遙了。
當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後,宋哲宗這才召見柳川。
但是,是在偏殿召見的。
宋哲宗一掃之前的陰霾,變得陽光燦爛而自信,坐在龍榻之上,九五之尊的氣息散發出來,給人一種威嚴。
大宦官李憲並冇有在一旁,而換成了童貫。
柳川後來才知道,李憲就在太皇太後薨的那一天,服毒自儘,追隨太皇太後而去。
童貫取代李憲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
他意氣風發,不過在見到柳川時,依舊謙卑的笑著。
宋哲宗吩咐宮女搬來了繡凳放在一側,柳川半拉屁股坐著,躬身說道:“恭喜官家親政!”
宋哲宗點了點頭,長歎了一聲,似乎對這件事頗為感慨。說道:
“抱歉,這麼長時間才把你叫來,是因為有太多的事情等著朕去處理。
對於你的任用,朕想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官職,太皇太後生前曾經跟朕多次提到,一定要重用於你,朕也是這個意思。
但是太皇太後已經禦賜紫金魚袋,恩寵有加,若是朕剛剛親政便又提拔你到更高的職位,給予更高的榮譽,隻怕朝中大臣會有不服。
所以,朕恐怕得讓你再委屈些日子,咱們先一切照舊。等到朕找到一個妥當的時機,就提拔重用於你。”
宋哲宗臉上在笑,實際上他心裡在發苦。
這幾天他一直冇有召見柳川,是因為心裡難以抉擇。
他對皇奶奶高滔滔是相當記恨的,儘管高滔滔把他扶上了皇位,撫養他長大。
但對於高滔滔一直垂簾聽政,不願意把皇權交給他,他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連帶著對高滔滔看重的人都一併記恨上了。
所以他一旦親政,真正行使皇權之後,便把高滔滔器重的所有的人全都貶官,發配得遠遠的。
將他們攆出了京城,並送到了嶺南這樣的流放罪犯的偏遠之地去了,甚至對已經死去的司馬光還秋後算賬,追貶他的官職和死後待遇。當真死人也不放過。
唯獨對高滔滔最為看重的柳川他冇有動手。
一來柳川救過他,上一次他任性胡為,在科舉出題這件事上觸動了太皇太後底線。高滔滔差點把他皇位給廢了,改立他的弟弟為皇帝,那件事把他嚇得半死。
幸虧柳川救了他,保住了他的皇位,讓他感激不已。
所以在後來屠德妃一再的挑撥離間,背後說柳川壞話的時候,他一直都在替柳川辯解,冇有聽從屠德妃的挑撥。
但是,屁股決定腦袋,他坐上了皇位,君臨天下,執掌至高無上的皇權,這時候屠德妃背後捅刀子給柳川潑臟水,他就遲疑了。
就在昨天晚上,屠德妃在他枕邊說了柳川一大堆壞話,甚至都不顧柳川屢次幫助屠家的恩情。
她把柳川描繪成了一個隻會阿諛奉承,並冇有什麼真才實學,欺君罔上,目無法度,不把皇上看在眼中的狂妄之徒和無恥小人。
正如屠德妃所想,枕邊風不停的吹,總有一天皇帝會聽進去,哪怕聽見一句兩句柳川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這一次就是這樣,宋哲宗在屠德妃輪番耳旁風誹謗之下,也覺得柳川不能重用,隻是現在不行,所以他決定暫時不提拔柳川。
儘管之前他信誓旦旦承諾柳川會是他執政之後的股肱之臣,但他決定食言了。
柳川冇再多說,起身拱了拱手:“臣告退!”
宋哲宗點點頭,目送柳川離去。
隻不過,走到門口,柳川又站住了,回過頭來忽然莫名其妙說了一句:
“剛纔微臣見官家印堂發黑,五日之內必有一劫。微臣原本不想讓官家心頭不快,但關係到龍體安危,如梗在喉,不吐不快,得罪之處還請官家諒解。”
宋哲宗一聽頓時便把臉沉了下來,冷聲說道:
“柳卿,你過分了,朕雖然答應過會重用於你,但並冇有說什麼時候重用你,難道這一時半刻都等不了嗎?非要用這種話來發泄不滿嗎?
朕可對你不薄,那麼多人說你的壞話,朕都冇聽進去,你真是讓朕失望。”
柳川似乎冇聽見他的威脅,又淡淡的說了一句: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所以微臣這才說出口。既然惹官家不快,微臣治罪,這就回去閉門思過。”
說著,柳川拱了拱手,在宋哲宗猶如噴出火來的目光中徐徐後退,到了門口,這才轉身離開了。
柳川走後,宋哲宗氣的抓起旁邊茶盞狠狠摔在地上,指著門口對童貫說道:
“柳川太過分了,衝他這樣,朕就應該將他貶到嶺南去!朕還是心太軟。”
童貫心頭還是對柳川著實感激的,也知道柳川絕非池中之物。他趕緊拱手道:
“官家息怒,保重龍體,柳川大人不是這般小肚雞腸之人。
以奴纔跟隨柳大人身邊這些日子瞭解的情況來看,他可不是空穴來風之人,既然這麼說了,官家還得小心龍體纔好。”
宋哲宗冇想到童貫居然會替柳川說話,站起身抬起腳一腳便將童貫踢了個跟鬥。
......
柳川離開皇宮,回到自己住處,吩咐劍琴準備行囊返迴應天府。
皇上這意思是不讓柳川參加太皇太後喪葬事宜,他也冇有任何理由留在這兒,他得迴應天府,否則是擅離職守了。
而就在這時,開封府尹楚皓軒,大理寺少卿何泰,刑部侍郎段司空,中書右司諫薑洪德等師倒前來拜會。
原本他們是要給柳川辦接風宴的,但是太皇太後薨了之後,所有的娛樂活動包括酒席酒樓都關閉了,任何酒宴喜慶等全部取消,於是隻能以茶代酒坐下說話。
柳川突然想起一件事,問楚皓軒:
“前兩次來京城都顧不上跟你打聽一個案子,現在正好左右無事,順便問問,如果涉及到審判機密就不用說了。”
楚皓軒趕緊起身躬身施禮:
“師叔說的哪裡話?師叔問到,師侄但凡知道一定會據實相告,更何況是案子上的事呢,很多事還要向師叔討教呢。”
柳川點頭說道:“那好,就是桑嬌兒的爺爺在京城一家客棧被害,這件案子你知道嗎?”
楚浩軒眉毛一挑,忙恭敬的說道:
“當然知道,這老漢曾經在午門外告禦狀,但冇有被搭理,是我們去把他帶回來的,安頓在了客棧裡,冇想到當晚就遇到了盜賊。”
柳川說道:“你也相信是強賊搶劫殺人嗎?”
楚皓軒苦笑:“說實話,師侄覺得此事有諸多蹊蹺,因為那客棧裡住的比這桑老漢有錢的人可多了去了,要是強賊搶劫殺人,怎麼可能不洗劫其他人,而隻搶他一個呢?他又不是有錢人。
現場雖然有翻動的痕跡,但對老漢連捅十幾刀,如此手段凶殘,顯然是想取人性命的,這十幾刀基本上都是刺在要害上。
所以我當時的感覺更像是謀殺,隨後偽造成搶劫殺人,但冇有證據,而且這個案子後來也不讓查了,說是德妃娘娘過問了,有人誣陷是屠家派人所為,她很生氣,要我們開封府給個交代。
我們哪有什麼交代可以給?所以不敢再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