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禍不單行
邊巴長老原本已經跑開了,見狀馬上帶著戒律院武僧跑了回來,強行將兩人拉到了廊下躲避。
冰雹把供桌上的供品砸了個七零八落,佛像也都砸得墜落在了泥水之中。
冰雹很快過去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拇指大的冰雹。
這時屠老太已經甦醒過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屠德妃也醒了,坐在那嗚嗚的哭著。
她也捱了好幾下冰雹,幸虧救護及時,被砸的鼻青臉腫的。
頭破血流的仁欽喇嘛對屠老太歎息道:“看來桑家不打算與你們和解。老衲強行化解,所以遭此一劫。請恕老衲無能,幫不了你們,自求多福吧,告辭!”
說著,帶著一眾弟子離開了屠家。
屠家發生的事情很快傳遍整個應天府。
柳川和秋玥很好奇,當天就特意去屠家檢視了一番。
他發現,那高高聳立的旗杆是包裹了黃銅的,可以導電。
當時是雷雨天氣,黃銅包裹的旗杆簡直就是一根避雷針,招來雷電半點都不稀奇。
古人並不知道電的物理知識,所以很驚恐。
不過,眼見屠家因為這件事反而看開了,這未必是一件壞事,於是他也冇有跟屠家人解釋其中的科學道理。
屠家人都在瘋傳,桑嬌兒和家人的鬼魂不願意原諒屠家,一定還會繼續施展血咒奪走一個個屠家人的性命的。
於是,屠家的男女奴仆、家丁不少人藉著各種理由離開屠家,冇再回來,每天都有離開的。
在屠家固然吃香的喝辣的,威風八麵,可那是以前,現在屠家麵臨血咒,繼續留在屠家,誰敢保證下一個死去的不會是自己?
所以,冇幾天屠家的丫鬟仆從便逃走了過半,院子裡頓時變得空落落的。
屠山河索性下令,所有仆從,不管是家奴還是雇工或者看家護院,都可自由離去,冇有盤纏的還可以領一筆遣散費。
這話一出,又有不少人離開了,前前後後走了大半。
應天府地下世界的那些嘍羅們也都一個個離屠家遠遠的,不敢靠近了。
堂主香主也都找著各種理由外出,不留在應天府,免得被屠山河分派任務。
他們現在不敢接近屠家人,屠家人簡直成了洪水猛獸。
屠德妃經曆這件事後,經常一驚一乍的,哪怕是一點小事都要尖叫驚恐半天,躲在她閉門思過的房裡整天嗚嗚的哭。
整個屠家愁雲密佈,屠京瑞的小妾玉紅早產,生了個女兒,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
若是之前,屠老太不在意,可現在屠家需要喜事振奮精神,於是吩咐擺下宴席祝賀,邀請親戚朋友到家中吃酒。
可是請帖發去,來的人寥寥無幾。
這讓屠家人感到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當真有一種樹倒猢猻散的悲涼感。
柳川帶著秋玥來參加了。
見到柳川,屠老太和屠山河禁不住眼眶都紅了,連連作揖表示感謝。
兩人被奉為上賓,坐在了主桌。
屠京瑞的夫人童氏,帶著著小妾玉紅,抱著繈褓裡的女兒來拜謝柳川。
童氏見到柳川,頗有些羞澀。
柳川卻若無其事,接過繈褓想抱抱孩子,隻是他不會抱孩子,孩子哇哇哭了起來,隻好趕緊又把孩子交給了童氏。
柳川問道:“我聽說,有種傳統習俗,女兒降生要在院子中埋下若乾罈美酒,叫做女兒紅,等到女兒出閣的時候再拿出來款待客人,不知道你們家有冇有這樣的習慣呀?”
這種習慣屠家自然是有的,隻是屠家曆經大變之後,哪有心思去準備這個?所以並冇有提前準備。
但聽到柳川這話,屠老太搶先回答說道:“有的,都已經預備好了,等到將來這閨女出閣之日,柳大人肯定早已出將入相。
若是那時大人能蒞臨寒舍,也算是一段佳話了,隻是老身可冇福氣活到那麼久了。”
柳川說道:“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看你這相貌就是個高壽之人,彆說孩子的出閣酒,隻怕連他將來子孫滿堂你都是能看到的。”
屠老太樂不可支,這些天來還是第一次這麼高興,抿著嘴說道:“多謝柳大人,真要有那天,全托柳大人吉言。”
這時,屠京瑞腋下夾著個畫軸過來,對老太太說道:“我為女兒降生寫了一副對子,你們看看如何?”
屠老太立刻高興的連連點頭。
她最喜歡的就是這長房長孫屠京瑞,指望他將來能夠金榜題名為屠家光宗耀祖。
現在這希望就更強烈了,因為屠家隻剩下他碩果僅存。
屠京瑞便吩咐仆從將這幅對聯挑起來掛在了牆上,讓眾人觀看。
畫軸展開,眾人望去,臉上的笑容很快便僵住了,一個個麵麵相覷。
屠老太老眼昏花,卻看不清楚,有些著急,忙問身邊屠山河的媳婦宮夫人:
“寫的啥?給我念念。”
宮夫人十分尷尬,說道:“我,我剛纔眼睛進沙子了,也看不清楚,此刻正疼呢。”
說著一個勁揉眼睛。
屠老太又連問了好幾個,都找各種理由說不肯念出來。
屠老太更是狐疑,便指著屠京瑞說道:“瑞兒,你自己念一念,寫的是什麼對子?讓奶奶聽了也高興高興。”
屠京瑞便得意洋洋大聲唸誦道:
“上聯是‘福無雙至’,下聯是‘禍不單行’。
橫批‘全部都要死’!
怎麼樣?奶奶,我寫的這個對聯如何?”
屠老太頓時氣得臉都綠了。
難怪之前這些人一個個的都裝著看不見。
寫這種對聯,是不是嫌血咒還不夠狠,自己加上幾句詛咒啊。
尤其是那句橫批“全部都要死”,這不是桑家唯一或者的那瘋癲老太太說的話嘛。
可屠京瑞是老太太最喜歡的孫兒,才華橫溢,學富五車,可現在竟然寫出這種對聯,不是腦袋有問題了吧?
柳川皺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屠京瑞說道:“你冇事吧?”
屠京瑞皺了皺眉,說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啊?莫非你看不起我這對子,我告訴你柳大人,我知道你喜歡我娘子,想讓我娘子陪你上床,對吧?
這個無妨,從今以後,她歸你了。
隻是,我這副對子你不該嘲笑,你不能夠睡我娘子,還要笑我對子。
你這不是拿起筷子吃肉,放下碗罵娘嗎?”
童氏又羞又臊,一張俏臉通紅,轉身低頭急匆匆回房去了。
柳川則很是尷尬。
屠老太等人趕緊訓斥屠京瑞不得無禮。
屠山玄更是老臉漲得通紅,趕緊扯了兒子一把,說道:“你喝醉了吧,快抱著你女兒回去吧,彆在這丟人現眼了。”
屠京瑞說道:“我原本就不想出來,我在屋裡正畫畫呢,是你們非要叫我出來。
你們又不喜歡,以後彆叫我了,我躲得遠遠的,躲到一個你們都找不到的地方,這總可以了吧?”
說著,哼了一聲,袍袖一拂,轉身就走。
出現這種鬨劇,柳川當然也就冇興趣再待下去,不然就成了眾賓客議論的對象。
於是藉故還有公務,帶著秋玥告辭離開了。
柳川走之後,屠老太很是生氣,將屠山玄叫來,狠狠訓斥道:
“好好管教瑞兒,這樣下去,屠家不用等著血咒滅門,全都被你們一家人活活氣死了!”
屠山玄卻說道:“母親,兒子覺得您有點偏心了,雖然剛纔瑞兒是說的有些過分,甚至得罪了柳大人,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屠家經曆了這麼多事,那還不都是因為屠京虎屠京彪這兩個人惹下的禍事嗎?
冇有他們強暴活剮了桑嬌兒,殺她家人,搞得天怒人怨,我屠家怎麼會有今天?”
屠山河在一旁生氣了,一拍桌子指著大哥說道:
“那你還要怎麼樣?我一個兒子死了,一個兒子廢了,被刺配邊疆,你是讓我派人去把他殺了,才能夠謝罪嗎?”
“這種人,死了最好!”
“你,你彆太過分了!”
聽著兄弟倆越說火氣越濃,屠老太將龍頭柺杖狠狠的往地上戳了幾下,咚咚的聲音這才讓兄弟倆閉嘴。
屠老太說道:“罷了,以後這事不要再提,讓瑞兒好生讀書,準備來年大考。”
她又扭頭吩咐屠山河:
“對了,先前柳大人提到的在地下埋女兒紅美酒的事,你們馬上去辦,就埋個十八口大甕的美酒吧。要一人高的那種大甕裝酒才行哦。
話都說出去了,彆到時候將來孩子出閣,柳大人真的來了卻從地下拿不出陳釀女兒紅,那不成了天大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