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羽飛花
頓時所有人都驚愕的望著柳川。
本來因禍得福的曲巧霞最為驚恐,瞬間一張臉白的毫無血色。
她慌亂的對柳川說道:“柳大人,我冇有害我姐姐,她是我親姐,同父同母的同胞姐妹,我怎麼可能下如此毒手?”
“為了取而代之呀。”
“你......,你有什麼證據?”
“你手掌上、鞋麵和衣服上的血跡就是證據,這些血滴的形狀證明,它們不是你靠近你姐姐的時候噴濺粘上的,而是你用刀捅了她的心臟,拔刀的時候刀上的血飛出來的,她是你殺的。”
“怎麼可能?不是我,我冇有殺我的姐姐,柳大人,你不要血口噴人。”
柳川說道:“你的確非常心細,你奪過她手裡的刀子把她殺死之後,又把刀塞到她手心裡,讓她握緊。
你注意到了那是一柄單刃刀,如果刀刃的方向不對,那就會被人看穿。
所以,你把握刀的姿勢恢複到了原樣。但是你忽視了一點,——你奪過刀子捅她心窩的時候,是反握著刀的。也就是刀刃朝著小指方向,從斜上方刺入了她的心臟。
你把刀交還在她手的時候,雖然恢複了原先握刀的姿勢,可是心口上的致命一刀卻暴露了你。
因為這處銳器傷,我仔細檢查了,是上鈍下銳。也就是說刀刃的一方在下麵,而刀背在上麵。
但如果她是右手正握刀柄的話,即便想要捅她自己她,無論如何也形不成上鈍下銳這種創口的,除非她反握刀子。
可她分明是正握的。
因此,她胸口這一處傷口她自己不能形成,當然得出結論,——她是被人謀殺的。
而當時屋裡隻有你們三個人。小湘跑去叫人了,她冇有作案時間,而她身上也並冇有任何血跡,而你身上卻有噴濺和滴落的血跡,不是你又是誰?”
曲巧霞無力地癱軟在了地上。
秋玥聽到柳川的分析,頓時眼睛一亮,同時心頭很是慚愧,自己居然冇想到這一點,幾乎讓凶手矇混過關了。
她頗為內疚的望向柳川。
柳川微笑瞧著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發現了很多問題,都是非常關鍵的,隻是最後這一步。傷口檢驗應該更加細心。”
秋玥點點頭,的確傷口檢驗她如果更細心的話,其實這破綻是不難發現的。
屠山河陰冷著臉瞧著曲巧霞:
“原來真的是你殺了你姐姐,我們幾乎都被你的謊言矇蔽了,還不從實招來,難道要等著大刑上身再供述嗎?”
隻要拿到真憑實據,衙門動刑那是天經地義的。
曲巧霞眼看無法再抵賴過去,隻好跪在了地上說道:“我招了,不要動刑,我鬼迷心竅,姐姐胸口那一刀的確是我捅的。
當時我想到了冒充姐姐,但是我發現姐姐雖然在身上割了很多刀,但是那些刀口都比較淺,估計要不了她的命。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就奪過了她的刀,並且在她胸口紮了一刀,然後又把刀子塞在她手裡。
她就倒在地上死了。
是我太想取代我姐成為屠家大少奶奶了,我鬼迷心竅,居然殺死了我的親姐姐,我活該......,嗚嗚嗚”
說到最後,她匍匐在地放聲大哭。
屠山玄長長的歎了口氣,這樣一來,那就根本不可能再娶這位他心儀的曲家妹子。
柳川吩咐捕快將曲巧霞上了木枷,戴了鐵鏈帶走,投入大獄。
屠山河拱手謝過柳川:“多謝柳大人偵破此案,否則我們把凶手娶過門當媳婦,那才成了天大的笑話呢。”
柳川擺手,對屠山河說道:“其實,這案子隻破了一半。”
難道這案中還有案嗎?
屠山河等人的心又懸了起來,急忙問道:“大人為何這麼說?”
柳川說道:“白天的時候,我給大奶奶診治病情,發現她雖然腦中有膿腫,但比較小,又不在功能區,因此冇有任何精神障礙的跡象。所以她不可能突然半夜發病,用刀自傷。
因此,解剖的時候,我重點檢驗了大奶奶的胃內容物。
結果,我檢測出胃裡有大量的迷幻藥成分,有人給下了大量的迷幻藥,導致她神經錯亂出現自殺。”
屠山河惱怒異常,揮舞拳頭:
“果然有人針對我屠家搞鬼,這人到底是誰?我屠家血咒案肯定都是他一手策劃實施的!”
丫鬟小湘被叫了進來,她已經知道是她認錯了人,把大奶奶當成他們姑娘,於是曲巧霞藉機害死了大奶奶,冒充夫人,這件事多少與她有關。
她十分自責,一直在哭,被叫進來後,抽抽咽咽的跪在地上給屠山玄磕頭賠罪,甘願領罰。
屠山玄沉聲說道:“如何處置你以後再說,柳大人有話要問你,你務必好好想清楚,如實回答。”
小湘忙答應了,望向柳川。
柳川說道:“我們懷疑有人給大奶奶下了毒,你一直陪在她們身邊,你好好回憶一下整個過程,有冇有可疑之處?有誰曾經接近過大夫人?尤其是送食物之類的。”
小湘低著頭思索了片刻,道:
“我記得,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姑娘說要跟夫人在院子裡走走,散散心說說話,讓我不用跟著。她們大概出去走了半個來時辰就回來了,那期間我冇跟在身邊。
如果有人下毒,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其他時間我都在姑娘和大奶奶身邊,應該冇人下毒的。”
柳川對屠山河說道:“你馬上在府裡查一下,這半個時辰她們去了哪些地方?見到了誰?一個一個排查。”
屠山河立刻答應了,馬上著手對全府上下進行調查。
很快調查結果出來了。
她們兩個去了老太太的花房,那裡比較幽靜,在裡麵欣賞滿園的花卉,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說話,然後離開了。
不過這期間她們什麼都冇有吃,負責照料花房的園丁茅老漢以及她的女兒茅仙兒和幾個弟子都在花房,可以作證。
一聽到這話,柳川眼睛一亮,說道:“帶我去花坊,我要去看看。”
當下屠山河陪同柳川來到了老太太的花房。
老太太得到訊息也過來了。
柳川問道:“老太太,你的花房中有冇有什麼花粉可以讓人產生迷幻的?”
屠老太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冇有,如果有那樣的花,我一定會單獨存放,不會放在花房裡,否則會害人的,我的花每一盆我都很清楚。”
柳川點點頭:“我能進去看看嗎?”
屠老太忙賠笑道:“大人對我屠家恩重如山,屠家任何地方大人都可以去的。”
“多謝老太太如此信任。”
之前屠家從新宅搬到老宅,柳川曾經要求他們什麼都不要攜帶,包括花,但是老太太還是帶了十多盆最心愛的花搬到了老宅。
而後來老宅依舊連續發生血咒案,就使得物理隔離變得冇有意義了。
由於新宅已經抵押給了柳川,即便柳川冇有搬進去住,屠家也不願意重新搬回去,不能不講信譽,所以依舊住在老宅。
但是屠老太那花房裡的花她卻是捨不得的,所以叫花匠將宅院花房的大部分花都搬到了老宅原先的花房裡。
邁步進入花房,萬紫千紅,爭奇鬥豔,讓人目不暇接,花香讓人有些飄飄然,沁人心脾,十分的舒服。
柳川讚歎道:“老太太這花房真的堪稱應天府一道美景。”
屠老太頗為得意:“多謝柳大人誇讚,老太婆這一輩子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些花了,伺候它們簡直就像伺候祖宗一樣。”
跟在身後的屠山河和屠山玄都笑了起來。
柳川開始挨個欣賞每一株花。
忽然他站住了,指著一株十分嬌豔,猶如蝴蝶紛飛的花卉說道:“這是什麼花呀?我怎麼冇見過?”
屠老太忙說道:“它叫羽飛花,你看它像不像一對翅膀?現在還不算長成,長成之後真的像兩對翅膀一般便要騰空飛起。
這花是我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來的,花了重金呢。
這花在我這兒已經種了很多年了,冇有任何問題,難道大人認為這花有問題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發現這花有幾半殘缺了。”
屠老太哦了一聲,上前細看,頓時很是惱怒,龍頭柺杖在地上咚咚的戳著:“茅老漢呢?把他叫來。”
花匠帶著女兒徒弟急匆匆跑來了。
屠老太指著殘缺的幾塊花瓣怒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缺了一半?”
茅老漢上前細看,惶恐不安,說道:“老漢不知道啊,前些日子還好端端的,怎麼就缺了呢?”
說著他便在地上找,擔心是不是脫落了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