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宋 第151章 這是要變天呀

第151章 這是要變天呀

屠德妃也是個冇腦子的人，一心就想討皇上喜歡。立刻拍著小手一個勁叫好：

“妙妙妙，這下一定把老太太氣個半死，痛快！”

宋哲宗聽屠德飛誇他這題出得妙，更加高興，摟著她又要嗚呼哀哉，忽聽得外麵太監尖著嗓子叫道：

“皇後孃娘駕到！”

宗哲宗嚇了一大跳，趕緊一下坐了起來。

屠德妃卻摟著他：

“彆理她，就說身子不舒服，讓她改天再來。”

宋哲宗卻搖搖頭，沮喪的說道：

“不行的，皇後是太皇太後親點，如果朕冷落了她，太皇太後又要訓斥朕。罷了，你躲在被子裡，朕出去見見她，把她打發走就是。”

“那你可快去快回，臣妾在被子裡等著你。”

宋哲宗答應了，下床後在宮女太監服侍下穿好了龍袍，踱著方步來到了前廳。

孟皇後端坐在軟榻之上，麵有憂色。見他出來，趕緊上前施禮：

“臣妾拜見官家！”

宋哲宗也不在龍椅上坐，隻是揹著手錶情淡漠的瞧著她：

“皇後找朕何事？”

完全是一副有話趕緊說，冇事趕緊走的態度。

孟皇後說道：

“臣妾知道官家為科舉會試出題，這些日子按照太皇太後的要求得與外界隔離單獨居住，以防泄題，今日科舉結束纔回到宮中，所以特來問候，官家辛苦了！”

說著又是一禮。

宗哲宗臉色稍稍緩和點，點頭道：“無妨，這點小事還不算什麼，還有彆的事嗎？”

孟皇後其實是非常擔心宋哲宗在科舉出題這件事上忤逆太皇太後，她知道自己丈夫性格十分執拗，表麵上順從太皇太後，骨子裡卻是充滿了反抗精神。

一有機會就會把這種想法表露出來，隨著逐漸成年，這樣的行為越來越多，也就越來越讓她感到不安。

畢竟宋哲宗是她的丈夫，即便她是太皇太後欽點封為皇後，對太皇太後感恩戴德，但一遇到事情，第一位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丈夫。

如今揣測丈夫很可能忤逆太皇太後導致雷霆風暴，所以得問個明白，以便未雨綢繆，及早應對。

見宋哲宗十分不耐的樣子，她似是不經意望了一眼內殿，知道裡麵怕是有人。

她忍住心中哀怨，若無其事說道：

“官家，能否跟臣妾說一下出的什麼題啊？臣妾十分好奇。”

宋哲宗根本不想跟孟皇後多費口舌，既然問了，說了便是，反正自己不說回頭她也會知道，因為科舉試題已經公開了。

當下淡淡說道：“這題目也冇什麼，就是王安石說過的那兩句話，——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孟皇後嬌軀猛的一晃，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宋哲宗冷笑：

“怎麼，把你嚇成這樣?放心，太皇太後要責罰也隻會責罰朕，不會牽連到你，你是太皇太後最為寵幸之人。趕緊去稟報邀功吧。”

說著，袍袖一拂，轉身走進內殿。

孟皇後嬌軀搖搖欲墜，身邊宮女趕緊上前攙扶。

她要去找太皇太後，這件事若被彆人先捅到太皇太後耳中，怒火已經釀成，再去解救就來不及了，必須搶在前頭。

她急匆匆來到了太皇太後高滔滔的寢宮。

高滔滔卻是在偏殿跟一眾宰執商議國事，並不在寢宮。孟皇後焦急萬分，也隻能等候。

又過了良久，高滔滔這纔在宮女太監簇擁之下，滿是疲憊的回到了寢宮。

孟皇後趕緊上前施禮。

高滔滔疲憊的點點頭，坐在龍榻之上。

孟皇後乖巧的上前替她捶腿，又在她身後替她捏肩膀。

高滔滔疲態略感恢複，歎了口氣：

“還真的老了，身體不中用了，才這麼會兒功夫就堅持不住了。

想當年，西夏戰事緊急，哀家三天三夜跟宰執商議對策，都未曾疲倦，而現在，隻堅持了大半天便熬不住了，看來是到了卸擔子的時候了。”

孟後精神一振。

如果太皇太後願意還政給自己丈夫宋哲宗，那自己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皇後。

不過她也知道這還不可能，隻要太皇太後還能站起來，就不可能放權。她這話就是一句戲言。

孟皇後立刻說道：

“太皇太後千秋正盛，精神頭足著呢，哪能說那樣的話來。就算你願意卸下擔子，官家年紀還小，他的肩膀可承受不住，還得太皇太後再扶他一程才行啊。”

高滔滔讚許點頭，扭頭看了看孟皇後。不愧是自己精挑細選選出來的，說話中聽，深得自己心意。歎息了一聲說道：

“官家回來了吧，你去探望他了嗎？”

孟皇後輕輕捶背的手突然一滯，隨即含糊道：“嗯......，剛從那回來。”

高濤濤感覺到不對勁，扭頭望著她：

“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孟皇後咬咬牙，提著裙裾繞過龍榻撲通一聲跪在了高滔滔麵前，匍匐在地磕頭道：

“太皇太後，還請不要責罰官家，他也是一時糊塗，這不是他的真實想法，請太皇太後饒過他這一回吧。”

高滔滔眉頭皺了起來，輕輕哼了一聲，說道：

“是不是科舉出題他整什麼幺蛾子了?藉著出題向哀家示威來了對嗎？出什麼題啊，是不是說到變法了?”

高滔滔不愧是人精，兩度垂簾聽政，君臨天下，敏銳性何其強悍，一下子就洞察了緣由。

孟皇後嬌軀抖得跟秋風中的枯葉一般：

“真的隻是官家一時糊塗，他平時跟臣妾多次說過祖宗之法不可變，否則變了就會招來天怒人怨。

之前王安石變法鬨得屍橫遍野，百姓流離失所，這樣的事不能再發生了，這是真的。

太皇太後，官家真是這麼想的，這一次他不過一時糊塗罷了，可不是他平時真正想法。”

高滔滔臉色更加陰沉，看了站在一邊裝活死人的李憲，哼了一聲說道：

“派人去把官家叫來，讓他親自來跟哀家說，到底出了什麼題?是怎麼想的?哀家要聽他當麵述說。”

李憲忙答應，對童貫說道：

“快去請官家，太皇太後想聽官家解說此番出題的意圖呢！快去！”

其實，這一句已經暗示童貫，讓他提前給宋哲宗打個招呼，免得宗哲宗倉促之下不知應對，惹得太皇太後更加惱怒。

帝後不和，那可是最不幸的事，須得想儘辦法阻止，大事化小。

童貫忙答應，急匆匆走了。

太皇太後厭惡地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皇後。

原本她是很喜歡自己親自選的這媳婦兒的，可剛纔她居然還替忤逆自己的宋哲宗求情，這讓她非常不爽。

宋哲宗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忤逆她，不遵她懿旨，陽奉陰違，所有的她都能忍，唯獨變法這件事情上，她絕不能忍。

因為這涉及到大宋江山社稷，不是忍一忍就可以過去的，那是涉及千家萬戶幸福安康甚至若乾人頭落地的事。

這是她的底線，也就是她的逆鱗。絕對不容任何人違拗，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她以為她已經料想到宋哲宗會在科舉考試中出一道不合她心意的題，嘗試與她對抗。

但她萬萬想不到，宗哲宗居然用她最為忌憚的變法來挑戰她的底線，這是往她心口捅刀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高滔滔越想越氣，胸口急劇的起伏著。重重在龍椅椅背上一拍，對大宦官李憲說道：

“請遂寧郡王趙佶來見哀家！

再宣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範純仁，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汲郡公呂大防入宮！”

一聽這話，在場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

太皇太後這是要換君主嗎？

大宦官李憲躬身施禮，聲音都在發顫：“謹遵......太皇太後......懿旨！”

此刻已經走到門口的童貫聽到了這句話，正跨過門檻，差點被絆倒，接著，急急地朝著宋哲宗寢宮狂奔而去。

這是要變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