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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山河 20、第 20 章

作者:楊塵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1:16:38

雷雨是停了,今夜的禁宮卻冇有消停的跡象。

乾寧殿偏殿,搖曳的燭光下,枯坐著的孟誠頤在惴惴不安中等到了梁殊。

潮濕的靴底在烏金磚上留下濕漉漉的足印,燭光照耀下顯出些暗紅,很像睿王逼宮那晚大殿中流淌的血跡。

袍擺帶起的微風吹動了燭火,烏金磚上,梁殊的身影好似在波濤上遊蕩。

“殿下,您來了。

”孟誠頤說。

梁殊右手指尖輪流點著劍柄,劍尾隨之揚起,橫置梁殊身後。

孟誠頤扶著桌案起身,拱手行禮,動作遲緩,老態龍鐘。

梁殊隻當他是裝的,並不允他入坐,她也隻是立著,身形背朝連門。

“殿下可曾入殿見過陛下?”孟誠頤問。

“見過了。

”梁殊言簡意賅,並不透露實情。

明眼人都知大位更迭近在眼前,皇帝的狀況在這時就是機密,多知悉一分,手上的籌碼便能多出一厘。

“殿下既是來了,便是願與臣做成這筆賬的。

”孟誠頤切入正題,“臣已經知曉遺詔寫了什麼,也知曉陛下賜了您調兵令箭,可這二者,是分發的詔旨,您可曾想過箇中緣由?”

梁殊點劍柄的指節發頓,眼底多了陰沉。

依照孟誠頤這話的意思,皇帝的遺詔中定冇有提及她的部分,那便說明,她這兵權也是臨時掌控的,等到新君即位,便冇有她什麼事了。

“空口無憑,凡是做交易,商賈皆要拿出誠意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梁殊說,“宰府的誠意呢?”

孟誠頤笑了聲,煞白的麵色在此刻竟顯出了詭異的紅潤來。

他道:“殿下,何為遺詔呢?在您看來,大行皇帝留下的詔旨便是遺詔了麼?”

“孟大人這話是何意?”梁殊靜待下言。

“在臣看來,印著‘皇帝之寶’與‘大齊受命之寶’的便是遺詔。

”孟誠頤拔高了音量,揚袖指向正殿,“隻要皇帝大行,遺詔上便是寫著阿貓阿狗丘八蝦蟆,臣子們皆是要奉詔行事的!”

“話是如此,但遺詔現下又在何處呢?”梁殊語調輕緩。

“殿下!”孟城頤大笑,“殿下,您還不明白老臣的意思麼?”

“詔旨要迎已故唐王第三子入京做那兒皇帝,老臣與王尚書做那輔政大臣,容妃垂簾聽政,執掌大寶。

”說著,孟誠頤取出了懷中藏著的詔旨,右手撚著,用左指彈了彈,“這詔旨可是一個字冇提您呐!”

梁殊倏地攥緊了劍柄,放緩了鼻息。

孟誠頤道出她心中所思:“今夜,皇上欲詔容妃、老臣、王尚書共傳詔旨,奈何吐血暈厥,一病不起了。

若是老臣未猜錯,王尚書此刻已在路上了,您換防禁宮正是為了防他,您也知曉,王甫他便是板上釘釘的顧命大臣了——”

“為何皇上給您令箭也給您下了何事交還兵權的詔旨,非要在您執掌京畿時要王甫做您的副手呢?”

他躬著腰,朝梁殊走來,像是瞧什麼稀奇物件那樣從下將她瞧到上:“殿下,您並非那酒囊飯袋,您就算是真蠢,也得有個度罷?您是真不知曉皇上是拿您當趁手物件麼,用完便丟,連殘羹冷炙都不願分您一口?”

話音落下,梁殊背後的連門外便有幾道身影在晃動,腳步聲略顯嘈雜,像是下一瞬就要破門而入,將孟誠頤摁在地上毒打。

梁殊微微偏首,餘光瞥了眼連門,外邊的騷動便消停了。

孟誠頤見梁殊被他說通,落井下石般嘲笑起她來:“第二回了——”

他豎起兩根指頭:“皇上這是第二回拿您當嫁衣罷?他便是殯天也算計您一回,等到京畿平穩了,賊人不敢作亂,兒皇帝坐穩了寶座,太後便能藉著王尚書的勢收了您的兵權,屆時您又是無權無勢的公主罷了。

“公主。

”孟誠頤拂袖,背身往座椅走去,“這些年邊關不穩,契丹人有南下之態,您這位公主,縱有萬千才情,最後也隻怕是契丹人的妾氏罷……”

他將詔旨拍在桌案上,揹著身,指尖點了點,示意梁殊來取。

搖曳的燭火將偏殿中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梁殊麵上並無惱怒,比起往日乖張頑劣的做派,此刻冷靜得像是換了個人。

她取來詔旨檢視,果然看到兩列潦草的紅字,上書冊封容妃郭氏為皇後,要英武殿周學士擬定冊封詔旨呈來用章,加蓋了皇帝之寶,依稀能辨認出是皇帝的字跡。

梁殊摩挲著紙張,低低道:“這至多隻是冊後手諭,怎得算是遺詔。

孟誠頤隻給她瞧了一眼,便匆匆收回了手諭,舉手在紅燭上焚燒了。

銀光乍現,陰寒的劍鋒掃至孟誠頤喉間,梁殊冷冷道:

“你好大的膽。

接了紙張的燭火光焰大作,孟誠頤緩回身,頂著劍鋒走向她。

“殿下,老臣膽敢在此處見您,便已是將身家性命拋之腦後了。

”孟誠頤說,“遺詔現在張勿庸身上,一份隨身攜著,一份將在今夜放置宣政殿‘皇建有極’匾後,您大可要來瞧清。

他一步一步逼近梁殊,離她的劍鋒愈來愈近。

“陛下撐不過今夜啦。

王甫入宮,一旦過了今夜,您同老臣,便再也冇有機會了……”

孟誠頤笑了起來:“您是那任人擺佈的公主,我是王甫眼中釘肉中刺,新帝即位,太後收攏兵權,王甫順從朝野意願,一旦太後鬆口,便先將老臣殺了攏權,再將您嫁與那契丹王子,我們便再也冇有翻身的餘地啦。

梁殊明白了他的話外音:“‘皇帝之寶’現在容妃那,遺詔容妃也知。

孟誠頤笑容更深了:“殿下果然聰慧。

“你今夜找本宮談,隻為三件事。

”梁殊壓低了聲調,“一是要借本宮掌兵殺了王甫,二是要本宮殺了容妃——”

“三是要同本宮一道擬定詔旨。

孟誠頤揪住梁殊的衣袖,觸碰到了她藏在服製下堅硬的鐵甲護腕:

“還有第四件——”

他望著梁殊的雙眼裡迸發出無限的光亮,近乎等同於怒目圓睜,隻不過那光亮並非怒火而是希望。

“陛下崩逝得三月內訊息不得外傳,您得借陛下名號冊封吾女為皇後。

梁殊剛張嘴,孟誠頤便打斷了她。

“她大可不垂簾,但必須是皇後。

”孟誠頤斬釘截鐵道,“否則,這筆交易便做不成。

梁殊莞爾,泛著寒意的劍背抵過孟誠頤揪著自己衣袖的手,逼他退開:

“說了這麼多,你哪兒來的籌碼?就憑你或許是顧命大臣?”

孟誠頤並不退,他攥緊了梁殊的衣袖:“‘皇帝之寶’在容妃那,‘大齊受命之寶’卻在老臣這,兩方印璽缺一不可,如此才成遺詔。

窗外的雷雨聲漸起,燭火搖曳得更厲害了。

孟誠頤同梁殊在靜默中對峙。

這樣的眼神同孟昭顏在雨中仰望她時不同,孟誠頤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要挾,言語雖多數時是客氣的,眼底的凶殘卻怎麼都藏不住,彷彿梁殊今夜不聽他的,便要與她同歸於儘。

梁殊忽然就笑了。

她收了劍,拍拍手,連門就此破開,數道人影閃過,繼而孟昭顏便被押解上殿,孟誠頤也被梁殊的親信團團圍住。

“宰輔。

”梁殊說,“本宮憑什麼信你呢?”

“殿下,您已經信了……”孟誠頤歎息,“更何況,您若是想以公主之身輔政,那也是前無古人了,倘若冇有文臣抵死爭個高低,和談順利呢?老臣的門生故吏,可開此言路啊。

湧進偏殿的隨從交換著眼神,正等著梁殊的號令。

梁殊隻是換了匕首,不緊不慢地抵住孟昭顏,帶著她抬起下巴。

“宰輔,您是一點也不憂心女兒的存亡啊。

”她慨歎。

孟誠頤僵在原處,扶著身後椅坐下。

抵著他的刀鋒隨之落下,緊緊跟隨著他的喉嚨。

“要您輔政的詔旨今夜便可書出,加蓋好受命印給您送來。

”孟誠頤道,“前提是您弄到‘皇帝之寶’,在昭顏的冊後詔命上印下。

“這詔旨是不是還要以你為唯一的顧命大臣?”梁殊斬釘截鐵道,“去了罷。

孟誠頤不說話了,甚至探手去摸身側的茶盞。

梁殊摘了匕首鞘,拇指撫了撫鋒利的刃,拍了拍孟昭顏的麵頰。

孟昭顏的氣息急促起來,心口起伏,下意識仰高了脖頸,不去看她。

“你父親看著一點都不在意你。

”梁殊道,“你今夜若是死了,他怕是還有彆的法子。

你冒雨前來為他拖延本宮,真不值當。

孟昭顏眼眶泛紅,依舊並理睬她的攻心,彆過首去。

梁殊不再瞧她,轉身去看孟誠頤:“那就煩令愛在本宮府上多住上幾日罷。

孟誠頤擱下擦站,氣定神閒道:“殿下說到做到?”

梁殊收了匕首,揮手叫人將孟昭顏帶下去,整理起衣裳來。

護衛與隨從伴著她的動作收好兵刃,一齊退下。

偏殿中隻剩下了孟誠頤與她的兩個親信。

梁殊答:“宰輔拿出誠意,本宮自然能做到。

孟誠頤起身,拱手作揖。

梁殊帶著隨從先行一步,殿外等候已久的剪影也隨之運作,隻留孟誠頤立在其中。

外邊仍在落雨,天色更陰沉了,襯得遠處燈火通明的主殿愈發敞亮了。

宮人進進出出,端走了一盆又一盆的溫水,送進了一樣又一樣蓋著布的物件。

梁殊蹙著眉,心事重重地眺望著這副場景。

親信湊近了些,視線瞄向孟昭顏帶下去的方向,輕聲道:

“殿下,您真要娶孟姑娘做小娘麼?”

梁殊當陽穴一熱,抿了抿唇道:

“她能不能做不做小娘本宮不知道,你再囉嗦一句,本宮丟你去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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