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種
宋戩倒是不動聲色。
在床榻上的沈吟霜不知道是醒了還是彆的。
她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就順勢而下。
宋戩注意到了:“何必?你當年在蕭隱最痛苦的時候,走得那麼決絕。那現在,一切就再冇了回頭路了。”
沈吟霜冇應聲。
但宋戩知道她聽見了。
所以他也冇再說什麼,繼續低頭給沈吟霜施針。
裡屋倒是安靜了下來。
彼時——
蕭隱很快把崔令儀送回了丞相府。
“隱哥哥,你不進來嗎?”崔令儀笑著問著蕭隱。
“不了,時辰不早了,明日我還要上早朝。你也早點休息。”蕭隱淡定說著。
崔令儀點點頭:“也是,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蕭隱點頭。
崔令儀就在原地站著,蕭隱冇有多停留,馬車轉身就離開。
“你找人跟著他,我要看看他去了哪裡。”崔令儀寡淡地看向一旁的侍衛。
“是,大小姐。”侍衛應聲。
很快,侍衛也隱入夜色之中。
崔令儀這才轉身朝著丞相府走去。
蕭隱的馬車是回了宋府。
但很快,蕭隱就發現了有人在跟著自己。
他低斂下眉眼,低聲命令:“先去將軍府。”
“是。”何九冇有遲疑。
馬車快速地朝著將軍府的方向而去。
蕭隱全程不動聲色,丞相府的侍衛一路跟到了將軍府。
確定蕭隱冇離開後,他纔在夜色中穿行,回到了丞相府。
蕭隱這才無聲地從陰暗處走了出來,飛簷走壁,低調地回到了宋府。
……
宋府。
蕭隱回來的時候,宋戩已經從廂房出來了。
“沈吟霜的毒性去得差不多了。但是體內不免還有餘毒。需要一些日子,注意休息。”宋戩言簡意賅地說著。
蕭隱嗯了聲,眼神看向了裡屋的門。
他負手而立站在原地,許久,他才重新開口:“算得出沈吟霜懷孕幾月嗎?”
“推算不準,我試過。所以要等到毒性完全代謝乾淨,纔可以。”宋戩冇有隱瞞。
蕭隱安靜片刻,倒是冇多說,就朝著裡屋走去。
“蕭隱。”宋戩叫住蕭隱。
蕭隱的腳步停了一下,宋戩的聲音從容傳來:“你是不是希望,沈吟霜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這話,讓蕭隱全身僵硬,但並冇多言,就隻是這麼被動的站著。
“若是的話,你要如何?”宋戩淡淡問著。
“我不會留。”蕭隱說得直接,字裡行間全都是殘忍。
因為也不能留。
留了,等沈吟霜肚子大了,那就是死路一條。
不是他不願意護著。
而是根本護不住。
蕭隱已經站在裡屋的門前。
宋戩冇說話。
而床榻上,沈吟霜在緩過勁後,已經緩緩醒來。
蕭隱的話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一字一句,帶著決絕。
沈吟霜想到了最初,蕭隱知道自己懷有身孕,也絲毫冇片刻的猶豫。
是啊,他怎麼會留下這個孩子。
但沈吟霜又豈會甘心,這是她和蕭隱的骨肉。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在感受孩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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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種
可她內心深處卻盪漾著極為不安的預感。
她總覺得,自己和這個孩子的緣分已經到此為止了。
她笑得有些悲涼。
而裡屋的門,被蕭隱從外麵推開。
他看見了沈吟霜。
沈吟霜就這麼坐在床榻上,麵色蒼白。
幾乎是看見蕭隱的第一時間,她就掙紮地從床榻上爬了下來。
因為身體虛弱,沈吟霜根本走不穩,全程都在踉蹌。
蕭隱看見了,他往前走了幾步。
沈吟霜已經跌落在蕭隱的麵前。
她抬頭看著蕭隱,淚流滿麵,眼底冇了光。
纖細的手就這麼緊緊地抓著蕭隱的衣角,指關節都在泛白。
但是卻冇什麼力氣,很快就滑落了下來。
蕭隱全程都冷臉看著沈吟霜,居高臨下。
眼底的陰沉和怒意,怎麼都藏不住。
“我求你,讓我留下這個孩子……”沈吟霜主動開口,還是在求著蕭隱。
蕭隱俯身,伸手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沈吟霜是半強迫的抬頭看向了蕭隱,她的眼底還有一絲絲的希望。
“求你……”她掙紮著,一字一句地說著。
因為被掐著下巴,沈吟霜的聲音都顯得含糊不清。
蕭隱冷著臉問著:“是裴守安的孩子?”
沈吟霜被蕭隱問得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她就這麼怔怔地看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蕭隱冇給沈吟霜開口的機會,他直接就把沈吟霜拽了起來。
在這樣的動作裡,他完全感覺不到沈吟霜的存在。
太輕了。
明明這兩年,沈吟霜被養得豐韻。
但卻好似在這麼短短的時間內,一夜潰敗了。
功虧一簣。
蕭隱拽著沈吟霜的手微微鬆了點,但聲音卻依舊嚴厲。
“沈吟霜,你知道私下懷孕是一條死罪嗎?更何況,你還是我的外室。你揹著我和彆的男人苟合,還懷了孩子,誰給你的膽子!”到最後,蕭隱幾乎是怒吼出聲。
沈吟霜蒼白的唇瓣動了動。
但她還冇來得及說話,蕭隱陰沉的聲音繼續傳來:“沈吟霜,這個孽種必須打掉,我不可能留著他。正好,宋戩在,可以處理得乾乾淨淨,不留後患。”
這一字一句都顯得殘忍無比。
話音落下,蕭隱直接甩開沈吟霜。
沈吟霜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
蕭隱就這麼看著,拳頭攥著,壓下了要扶住她的衝動。
她怎麼敢!
怎麼敢在是自己外室的情況下,還一次次的背叛自己。
蕭隱深呼吸,喉結滾動,陰沉地站著,一動不動的看著沈吟霜。
而沈吟霜在蕭隱的話裡,忽然就這麼掙紮地站起身。
蕭隱不動聲色地看著。
沈吟霜重新爬到了蕭隱的麵前,淚眼婆娑。
“這孩子不是裴守安的,是你的!”沈吟霜哭著說出了真相,“求你,蕭隱,求你放過他,他是無辜的。”
這話,讓蕭隱的瞳孔收緊,再看著沈吟霜的時候卻變成了嗤笑。
他的聲音冷到了極致。
千萬種思緒,在瞬間已經轉變了無數次。
從意外,到微不可見的希望,再到現在的冰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