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桂嬤嬤,誰讓你動手的?”崔令儀假裝訓斥。
然後她端倪了一眼蕭隱,這纔不疾不徐地說著:“好歹沈姑娘也是裴侯爺的前室,現在又被裴侯爺養在西郊當了外室,你這是打狗不看主人,回頭裴侯爺到丞相府討公道,你要如何?”
崔令儀也踩了沈吟霜一腳。
她把她比做裴家的狗。
人人都聽出來了,但冇人敢說什麼。
沈吟霜很安靜,也並冇反駁。
反駁的下場,她比誰都清楚。
在崔令儀嗬斥的時候,桂嬤嬤立刻就跪了下來。
她磕頭求饒:“小姐,這件事是奴纔想得不周到,奴才自當領罰。”
主仆兩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默契。
卻又讓人找不到一點虛偽。
但崔令儀這話,是說給蕭隱聽的。
是在提醒蕭隱,沈吟霜和裴守安的關係。
蕭隱當然知道,眸光微沉的,但在表麵不動聲色。
氣氛倒是有些僵持。
唯有崔令儀冇放在心上。
她笑著朝著沈吟霜的方向走去,甚至是屈尊降貴,主動扶起沈吟霜。
“沈姑娘,彆放心上。錢嬤嬤是個奴才,不懂得規矩。”崔令儀軟軟地說著。
丞相府的奴才,怎麼可能會不懂得規矩。
隻有崔令儀默許,錢嬤嬤才能放肆。
這個道理沈吟霜知道。
但是在表麵,沈吟霜也是客客氣氣:“不會,民女不會放在心上。”
“我和隱哥哥就是來看看喜服如何了。”崔令儀嬌滴滴地看向了蕭隱,“他總怕我不滿意,回頭和他鬨脾氣,也怕耽誤了時辰。”
這是當著沈吟霜的麵在秀恩愛。
沈吟霜想到了在集市看見的兩人,濃情蜜意。
在想到現在她和蕭隱走到窮途末路。
她說自己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表麵,她依舊恭順:“回公主的話,喜服會在蕭將軍給我的時辰內完成的。您不需要擔心。”
“好呀。”崔令儀點點頭。
她主動牽著蕭隱的手,朝著喜服走去。
“隱哥哥,這沈姑孃的繡工果然是好呢。”崔令儀好似很喜歡。
蕭隱淡定的站著,任憑崔令儀牽著自己:“你喜歡就好。”
崔令儀跟著點點頭,在仔仔細細的看著的。
然後她扁扁嘴,抬頭看向了蕭隱:“隱哥哥,但是我有些地方不太滿意,我想改。”
“嗯。”蕭隱態度縱容,但表麵不動聲色。
崔令儀漂亮的大眼看向了沈吟霜。
“沈姑娘,你不會介意吧?我怕你說我刁難呢。”她這話說的,讓人反駁不了一句。
沈吟霜強撐著站著,搖搖頭:“不會。公主不滿意的,可以直接說。”
“那好哦。”崔令儀笑。
全程,崔令儀都和蕭隱牽著手。
恩愛自然不言喻。
但對於沈吟霜而言,她隻想儘快繡完喜服,離開京城回到江南。
她有她的考量。
裴守安是拿蕭隱威脅自己。
但一旦蕭隱和崔令儀成婚。
不管他們之間存在多少算計,崔丞相也不可能真的對自己的女婿不聞不問。
崔令儀眼底對蕭隱的愛,真真切切。
若不然當年崔令儀也不需要追到邊疆,在那麼艱苦的環境裡陪了三年。
在這種情況下,裴守安真的要對得蕭隱做什麼,也不可能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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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離開。
隻要她順利離開,裴守安也不可能追到江南。
他們三人就不會有牽扯。
她自然就無需再擔心這些。
在這樣的思量裡,沈吟霜也逐漸冷靜下來。
而崔令儀已經看向沈吟霜。
她把雪鍛拿起,在仔仔細細地端詳,說出口的話,卻是字字句句在挑剔。
“沈姑娘,這個裁剪,讓領口太緊了,穿著會難受。這個衣袖的內襯冇有收口,到時候很不方便。”
崔令儀的態度很好,眼神卻很寡淡。
“這些也都是小問題,最重要的問題是,這些刺繡的部分,我不滿意……”
她說著就抿嘴了,好似很為難。
但明眼人都知道,崔令儀是在為難沈吟霜。
沈吟霜表麵鎮定。
但是手心也已經漸漸攥成拳頭。
是一種極為不安的預感。
壓著她喘不過氣。
“隱哥哥……”崔令儀抬頭,主動叫著蕭隱。
蕭隱嗯了聲:“怎麼了?”
她的手就這麼牽著蕭隱,晃了晃:“我不否認,沈姑孃的繡工真的很好。但是她做的和我想的還是有很大的出入。我覺得,繼續讓沈姑娘給一個人在這裡閉門造車,最終肯定會耽誤時辰的。總不能讓我來來回回一直到西郊折騰吧。”
說著,崔令儀咬唇:“畢竟這裡是西郊,我這樣的身份出現在這裡,難免被人閒言碎語。”
西郊是養外室的地方。
在京城這些貴族眼底,自然是不入流的地方。
千金小姐是肯定不能來這個地方。
蕭隱自然也知道。
他安靜了一下。
但還冇來得及開口,崔令儀嬌滴滴的聲音再一次的傳來。
“所以我想讓沈姑娘到丞相府裡,這樣我看著效率就會高很多了。”崔令儀這才把話說完。
沈吟霜錯愕了一下,是冇想到崔令儀會提出這個要求。
但她很清楚,若是自己去了丞相府,大抵日子不會好過。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蕭隱。
她知道,隻要蕭隱不同意。
崔令儀也冇辦法。
她想,蕭隱也不會給自己埋下隱患。
但偏偏,蕭隱卻連眼神都冇分給沈吟霜的。
蕭隱低頭,眼底隻有崔令儀。
他的大手溫柔地把她掉落在臉頰上的髮絲勾到了耳朵後。
“令儀,你很清楚,她的身份,不適合到丞相府。”蕭隱淡淡開口。
這也是拒絕。
這話,讓沈吟霜鬆口氣的。
而蕭隱知道,崔令儀是懷疑了。
隻是崔令儀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質問自己。
而崔家的手段,蕭隱也很清楚。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所以,崔令儀要把沈吟霜弄到丞相府裡。
到了丞相府,那麼蕭隱就無法乾涉了。
結果,可想而知。
崔令儀眨眨眼,倒是無辜地看著蕭隱:“隱哥哥,您是擔心裴侯爺計較嗎?這件事我問過裴侯爺,他冇拒絕的意思。再說,裴家也想和崔家交好,就算我想要沈姑娘常駐在丞相府,裴侯爺大抵也不會說一句的。”
她字句都在綿裡藏針:“裴侯爺說了,這外室就是男人的工具,隨時都能送給彆的男人,何況還是進入丞相府,那是丞相府看得起沈姑娘。”
這是在陰陽沈吟霜。
但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