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皇家狩獵,那是京城權貴圈子一年一度的盛事。
不僅能彰顯武力,更是各家千金公子相看、露臉的絕佳場合。
顧景珩特意跑來告訴我這個訊息,不是好心。
他是在告訴我,侯府並冇有徹底放棄我,我還有在皇家麵前露臉的機會。
前提是,我得乖乖聽話。
到了狩獵那日,我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練功服,騎著一匹租來的駑馬,慢悠悠地晃到了西郊獵場。
獵場外,早已是香車寶馬,彩帳連雲。
各家貴女們穿著華麗的騎馬裝,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嬌笑。
我牽著馬走過去的時候,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那就是侯府剛找回來的真千金?”
“天呐,怎麼穿得像個馬廄裡的粗使丫頭?這也太寒酸了吧。”
“你看她牽的那匹馬,毛都快掉光了,這也敢來皇家獵場?”
我權當冇聽見,找了個僻靜的樹蔭底下,拿出水囊喝水。
不遠處,沈柔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紅色的騎裝,用金絲勒出纖細的腰身,整個人看起來明豔又嬌弱。
沈硯和顧景珩一左一右地護在她身邊,像兩個忠誠的衛士。
“阿柔,等會兒進了林子,你就跟緊我,哥哥給你獵一隻純白的雪狐做圍脖。”
沈硯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柔嬌羞地低下頭。
“謝謝哥哥。不過,姐姐剛回京,連匹好馬都冇有......”
她咬著下唇,看向我所在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擔憂。
“要不,我把我的踏雪讓給姐姐吧。”
“胡鬨。”
顧景珩立刻打斷了她。
“踏雪性子烈,隻有你能安撫。她一個鄉下來的,懂什麼馬術?”
“若是摔斷了腿,侯府還要花心思照顧她。”
顧景珩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這就是他的斯文。
用最理智的語氣,將我貶低進塵埃裡。
周圍的貴女們立刻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輕笑。
“顧世子說得對,野山雞哪能騎得了禦賜的寶馬。”
“沈柔妹妹就是太善良了,什麼人都想照顧。”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我師兄曾說,京城的權貴圈子就是個巨大的染缸。
裡麵的人都戴著偽善的麵具,用最優雅的姿態,乾著最惡毒的勾當。
現在看來,師兄誠不欺我。
“姐姐。”
沈柔撥開人群,款款走到我麵前。
她手裡拿著一條精緻的馬鞭,遞到我跟前。
“這林子裡野獸多,姐姐冇有順手的兵器,這條馬鞭你先拿著防身吧。”
她笑得一臉純真,彷彿真的在關心我的安危。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馬鞭。
做工考究,鞭鞘上還鑲嵌著細碎的寶石。
但我隻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鞭子的手柄處,塗了一層極淡的引獸粉。
這種粉末對人無害,但在野獸靈敏的嗅覺裡,就像是黑夜裡的明燈。
隻要我拿著這條鞭子進了林子,就會成為所有野獸攻擊的目標。
好一條惡毒的毒蛇。
“多謝妹妹的好意。”
我冇有接那條鞭子,隻是淡淡地看著她。
“不過我這人有個規矩,從不碰彆人用過的東西。”
“嫌臟。”
沈柔的臉色一白,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我隻是一片好心,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沈硯立刻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沈柔護在身後。
“沈念!你彆給臉不要臉!”
他怒視著我,眼底滿是厭惡。
“阿柔好心借你馬鞭,你竟敢出言侮辱?你到底有冇有教養!”
“教養?”
我冷笑一聲。
“二少爺所謂的教養,就是把塗了引獸粉的鞭子遞給自己的親妹妹嗎?”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條鞭子上。
沈柔的手猛地一抖,鞭子掉在了地上。
“你......你胡說什麼!我不知道什麼引獸粉!”
她驚慌失措地辯解,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是嗎?”
我慢條斯理地走上前,用腳尖挑起那條鞭子。
“不知道沒關係,找隻獵犬來聞聞就知道了。”
“或者,二少爺親自把這條鞭子帶進林子裡試一試?”
沈硯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雖然偏心,但也不是傻子。
引獸粉這種東西,在皇家獵場是絕對禁用的違禁品。
如果真的查出來,連侯府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夠了!”
顧景珩走上前,一腳將那條鞭子踢進了遠處的草叢裡。
“不過是一條普通的鞭子,沈念你非要小題大做,攀咬阿柔嗎?”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警告。
“狩獵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若再敢生事,就立刻滾出獵場!”
我看著顧景珩,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顧世子真是護短啊。”
“連物證都幫忙毀了。”
我翻身上了我那匹瘦骨嶙峋的駑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既然你們這麼自信。”
“那咱們林子裡見真章。”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麵。”
“等會兒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彆指望我會出手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