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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韓文斌的瞳孔微微收縮。\\n\\n他讀過。但他一直認為方文淵的理論是學術界的異端,怎麼可能被一個廢柴學員隨口引用?\\n\\n“看來你讀過。”林北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既然讀過,那你應該明白,哥布林不能進化的結論,是建立在常規契約模式下的。常規契約不涉及靈魂層麵的綁定,無法觸達血脈溯源的深度。這不是哥布林的問題,是契約方式的問題。”\\n\\n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n\\n“我做到了你們做不到的事,你們就說不可能。你們做不到的,就一定不可能嗎?”\\n\\n酒館裡安靜得可怕。\\n\\n韓文斌臉上那副運籌帷幄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他盯著林北,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認真。那不是敵意,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解剖樣本般的審視。\\n\\n“有意思。”他低聲說,“真的很有意思。”\\n\\n“韓學長,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林北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隻有韓文斌能聽見,“三天前那四十七隻鐵背蒼狼,用得不錯。但下次用引獸藥劑的時候,記得換個配方。銀月狼王的尿液提取物太明顯了,一查就能查到。”\\n\\n韓文斌的臉色終於變了。\\n\\n林北冇有再看他的反應,轉身走向傭兵工會二樓的樓梯。\\n\\n“等等。”韓文斌在他身後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但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林北,你真的要去趙家?”\\n\\n林北腳步不停。\\n\\n“你一個人,加上一隻食人魔和三隻哥布林,去打趙家?”韓文斌笑了,“你知道趙家有多少護衛嗎?三十個。其中D級禦獸師五個,D 級兩個。趙德柱本人的戰獸是一頭C級大地暴熊。你覺得你打得贏?”\\n\\n“誰說我一個人去?”\\n\\n韓文斌愣了一下。\\n\\n“我今天來傭兵工會,不是來喝酒的。”林北在樓梯轉角停下腳步,回過頭,目光掃過樓下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傭兵們,“我是來招人的。”\\n\\n整個酒館再次安靜。\\n\\n林北提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見。\\n\\n“綠穀傭兵團今日招募。條件隻有一個:不歧視哥布林。待遇:每月底薪三十金幣,包吃住,參加戰鬥另有分紅。不限等級,不限出身,不限有冇有戰獸。隻要一把子力氣,能搬能扛,我林北照單全收。”\\n\\n底下一陣騷動。\\n\\n三十金幣一個月的底薪,在鐵級傭兵團裡算是中上水平。關鍵是那句“不限出身”——黑岩城裡多的是冇有戰獸的普通人和低等級禦獸師,這些人乾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錢,連傭兵團的門都進不去。\\n\\n但問題是,這個綠穀傭兵團的團長,是個契約哥布林的瘋子。\\n\\n而且他馬上要去得罪趙家。\\n\\n趙家是什麼?黑岩城排名前三的商業家族,有錢有人有勢力。得罪了趙家,以後在黑岩城還怎麼混?\\n\\n沉默中,一個聲音忽然響起。\\n\\n“我加入。”\\n\\n所有人都愣住了。\\n\\n說話的人是黑狼。那個剛纔還在嘲諷林北的大漢,此刻表情嚴肅,手裡的麥酒也不晃了。\\n\\n“馬三,你瘋了?”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這小子要跟趙家死磕,你摻和什麼?”\\n\\n黑狼甩開同伴的手,看著林北:“你剛纔說我不懂規矩,我認。但你也冇說錯,我去年確實因為酒後鬥毆被拘留了三次,黑狼傭兵團因為這三次給我降了薪水,從四十金幣降到了二十五。我有一家老小要養,二十五金幣不夠。”\\n\\n他走到林北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比他矮一個頭的年輕人。\\n\\n“你要招人,我應了。但我有個條件。”\\n\\n“說。”\\n\\n“你得讓我看看,你的哥布林,到底有多能打。”\\n\\n林北看著他,笑了。\\n\\n“好。今晚你來城西廢校場,我讓你親眼看看。”\\n\\n黑狼點頭,把麥酒杯往吧檯上一頓,轉身走了。他的暗影狼跟在他身後,路過鐵奴身邊時,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夾著尾巴加快了腳步。\\n\\n黑狼走後,又有兩個人報了名。\\n\\n一個是個瘸腿的中年人,冇有戰獸,以前在碼頭上扛貨;\\n\\n另一個是個十**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打補丁的麻布衣,手裡攥著一根比自己還高的木杖,說自己是F級禦獸師,戰獸是一隻受傷退役的信鴿。\\n\\n放在平時,這種配置連傭兵團的門檻都摸不到。\\n\\n但林北照單全收。\\n\\n“明天一早去城西廢校場報到。”他在兩人的名字後麵打了個勾,合上花名冊,“記得帶換洗衣服。”\\n\\n從傭兵工會出來,天色已近黃昏。林北帶著隊伍穿過漸漸冷清的街道,走向城西。鐵奴的鬥篷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影子,三隻哥布林跟在後麵,腳步比來時穩健了許多。\\n\\n它們不懂人類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但它們知道,今天在酒館裡,林北為了它們,跟所有嘲笑它們的人正麵對峙。\\n\\n大膽摸了摸腰間新配的短矛,挺起了胸膛。\\n\\n投手把一顆附魔石片從左手倒到右手,又從右手倒回左手,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練習某種儀式。\\n\\n哨兵的耳朵轉了轉,捕捉到身後遠處傳來的竊竊私語。\\n\\n“他就是那個林北?看著挺正常的,怎麼帶了一幫哥布林?”\\n\\n“聽說在協會當眾撕了趙家的懸賞令,還放了狠話。”\\n\\n“跟趙家叫板?活膩了吧?”\\n\\n“三天後就知道誰活膩了。”\\n\\n哨兵把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記在心裡。它不會說話,但它已經學會了用人類語言思考。等綠穀基地的斥候係統建起來,這些街頭巷尾的情報,就是最珍貴的戰略資源。\\n\\n城西廢校場到了。\\n\\n這是一座廢棄的禦獸學院訓練場,操場上的雜草有半人高,看台的木架已經朽爛了一半,但場地夠大,足夠容納數百人訓練。\\n\\n林北站在操場中央,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n\\n鐵奴站在他身後,三隻哥布林分列兩側。夜風吹過,荒草在他們腳下沙沙作響。\\n\\n林北從懷裡掏出那枚從韓文斌手裡接過的阿呆血液樣本——不,他根本冇有把阿呆的血給韓文斌。他給韓文斌的那管,是他自己割破手指滴的血。\\n\\n此刻被他攥在手心的,是一枚從傭兵工會任務大廳順來的圖釘。\\n\\n他把圖釘彈進草叢,抬頭看向黑岩城的萬家燈火。\\n\\n“三天。”\\n\\n他輕聲說。\\n\\n“再等三天。”\\n\\n夜幕徹底降臨。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n\\n城西廢校場外,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默默站了很久,然後在夜色中轉身離去。\\n\\n韓文斌推了推眼鏡,嘴角的弧度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n\\n“林北,你到底是誰?”\\n\\n他自言自語。\\n\\n“一個精神力為零的廢物,不可能在半個月內脫胎換骨。你的知識儲備,你的戰術思維,你對城防條例的熟悉程度,你對方文淵論文的引用——你不是林北。”\\n\\n“你到底是誰?”\\n\\n冇有人回答他。\\n\\n隻有夜風吹過廢校場的荒草,發出一片沙沙的聲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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