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會來事。」倪紅雨嫣然笑道。
「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能商量就彆打打殺殺了,還是以和為貴嘛。」我嗬嗬笑道。
「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倪紅雨哦了一聲,忽地又說道,「隻不過你在我麵前假扮成我師兄的模樣,這不是在打我臉麼?」
聽到她這一句「師兄」,我心頭陡然一震。
我現在是頂著海棠父親的樣貌,這倪紅雨認識海棠父親並不稀奇,可我萬萬沒想到,兩人居然會是同門!
「我跟嫂子的師兄長得很像麼,這也太巧了吧?」我故作詫異道。
倪紅雨冷笑了一聲,「裝,繼續裝。」
「嫂子你真看錯了,我要真是你師兄,那還能不認你麼?」我嗬嗬笑道,總之是一口咬定了。
倪紅雨盯著我瞧了片刻,輕飄飄地道,「你當然不是我師兄,我那倒黴師兄,早在好些年前就已經死了。」
「不會吧?」我愕然道,「嫂子的師兄應該年紀不大吧,怎麼就……」
說話間,用餘光瞥了一眼海棠,見她一張小臉煞白。
那倪紅雨嗬嗬冷笑道,「年紀當然不大了,本來還前途無量,隻可惜啊,他不聽我師父的話。」
「當年我師父為了曆練他,讓他去看守一個小破村子,彆看那是個小破村子,那份量可不輕,要是他好好完成任務,回來以後有的是好處。」
「可沒想到啊,男人就是男人,就連我師兄這種人,都過不了美人關,師父讓他去守村,他卻不務正業,在那娶妻生女。」
「本來娶就娶了,生就生了,偏偏還不聽話,居然還敢背叛師父,想要偷偷帶著妻女逃離!」
「我師父最恨的就是這種忘恩負義之人!」
我聽到這裡,心頭一陣發緊,我自然知道這倪紅雨接下來要說什麼。
他說的那位師兄,自然就是海棠的父親,至於說的小破村子,那自然就是紅河村。
「不過我師父是個念舊情的人,雖然惱恨我師兄的背叛,但還是親自找上了門,給我師兄一個機會。」倪紅雨寒聲道。
「當時我陪著師父一起來到那小破村子,我師兄一看逃不了,隻好帶著他那口子過來給我師父跪下。」她說著又斜睨了小瘋子一眼,臉上掛著一絲譏笑。
小瘋子卻是麵無表情,低垂著眼皮看著麵前的茶杯,彷彿沒聽見似的。
「我師父念著師徒情分,還是給了我師兄一條活路,隻要他肯親手殺了他那口子,我師父就把此事揭過。」倪紅雨冷冰冰地說著。
說到這裡,發出一聲嗤笑,「可我那師兄實在是不成器,都到這地步了,居然還捨不得,兩口子跪著哭求我師父,說他們二人願意以死抵罪,隻求我師父他老人家放過他們閨女。」
「既然如此,那我師父隻好成全他們。」
其實到了這裡,我已經是知道結果如何了,可那倪紅雨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把海棠父母倆如此慘死的過程說得極為細致。
我們隻知道海棠父母最後是雙雙浮屍在河麵上,可沒想到夫妻倆死前居然還遭受瞭如此殘酷的折磨。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倪紅雨輕描淡寫地把海棠父母慘死的過程說了一遍,忽地一拍額頭,盯著海棠嫣然道,「你這小丫頭不就是我那師兄的閨女麼?」
隻見海棠那小姑娘臉色蒼白如紙,兩拳緊握,渾身直發抖。
「當年要不是你這小丫頭留著還有點用,你也早就跟著你那沒用的爹媽去河裡報道了。」倪紅雨嗬嗬笑道,「唉喲,怎麼哭了?」
我見海棠兩眼通紅,緊咬著嘴唇,像是在拚命忍著,但眼淚終究還是奪眶而出。
「嘖嘖,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這就哭了?」倪紅雨譏笑道,「不過你那蠢貨爹媽,死的也真夠慘的。」
「嫂子,你也挺蠢的。」我冷不丁插話道。
那倪紅雨本來笑吟吟地盯著海棠,聞言陡然變色,寒聲道,「你說什麼?」
「你在這裡欺負人家小姑娘,以為就能逼出她師父了?」我搖了搖頭道,「萬一人家小姑娘一生氣,不玩了,那你怎麼辦?」
「她師父愛來不來!」倪紅雨冷笑道,「反正滕家的人多,我一個一個慢慢活剮!」
就在這時,隻聽海棠說道,「你讓你師父來,我也讓我師父來。」
能聽得出來這姑娘雖然已經在強忍了,但那聲音卻是依舊哽嚥了。
「這裡哪有你做主的份?」倪紅雨冷聲道。
我當即接話道,「嫂子你差不多就得了,人家小姑娘都已經答應請師父過來了,那你也把你師父叫過來,兩邊坐下來談一談,不就結了。」
倪紅雨陰沉著臉,過了半晌,這才冷聲問海棠,「你師父什麼時候來?」
「你師父什麼時候來,我師父就什麼時候來。」海棠道。
倪紅雨冷哼一聲,「就半個鐘頭,在半個鐘頭內,雙方一起到場。」
「行。」海棠答應。
「那就這樣。」我一拍手道。
雙方當即定了下來。
海棠說完之後,轉身就往外走。
那守在院門口的幾名黑衣女子倒也沒有上前阻攔,任由海棠出門。
「那嫂子你也去把你師父請過來,我們就在這兒等著。」我說道。
倪紅雨冷冷瞥了我一眼,當即帶著兩名黑衣女子離開,隻把滕澈給留了下來。
「澈哥,你是不是被那女的威脅了?」張磊立即帶著田甜找上了滕澈。
「你快說呀,急死人了!」田甜見滕澈半晌沒有作聲,急得直跳腳。
被田甜連催了幾聲,滕澈這才微微點了下頭。
「我就說嘛,澈哥肯定是身不由己。」張磊鬆了口氣。
田甜又抓著他追問道,「那敏敏他們在哪?」
「不知道。」滕澈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又低聲道,「你們找機會趕緊走,這裡不安全……」
說著看了一眼守在邊上的幾名黑衣女子,就沒有再往下說。
雖然滕澈沒有明說,但任誰都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
其實哪怕他不提醒,眼下的局麵也已經十分清晰了。
如今就是個明牌,對方已經擺明瞭在龍王磯上設下了十麵埋伏,就等著佛爺進來。
佛爺要不來,那就是滕家滅門,要是佛爺進來,對方勢必要讓佛爺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