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月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最後果然妥協了,皺著眉說:“就吃個麵,吃完你得走。”
“成交。”我立刻點頭,跟著她往麪館走。
麪館在巷子口,店麵不大,隻有五六張桌子,生意倒是挺紅火。我點了兩碗牛肉麪,又要了兩份小菜,陳曉月坐在對麵,低頭玩手機,全程不看我,氣氛有些尷尬。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我試探著問,想瞭解她這些年的經曆。
“挺好。”陳曉月頭也不抬,語氣冷淡。
“學了什麼本事?”我又問。
“騙人的本事。”陳曉月終於抬起頭,眼神冷冰冰的,看著我,“你滿意了?”
我被她噎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半天冇吭聲。
麵端上來了,陳曉月拿起筷子吃得很快,好像急著離開,我看著她,突然問:“你恨我嗎?”
陳曉月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過了很久,才吐出一個字:“恨。”
“恨啊。”她放下筷子,一字一句地說,“當年你把我送走,說是為了保護我,結果呢?我在孤兒院待了十年,被欺負,被打,被人當成累贅。你知道我怎麼活下來的嗎?”
我握著筷子的手在發抖,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我心上。
“我學會了撒謊,學會了偷東西,學會了用彆人的同情心換錢。”陳曉月笑了,可眼淚卻掉了下來,笑容裡滿是苦澀,“你現在來找我,說要帶我回家,你覺得我還有家嗎?”
“對不起。”我張了張嘴,隻說出這三個字,聲音啞得厲害,除了對不起,我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所有的語言,在她的經曆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
“對不起有什麼用?”陳曉月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也不需要你的愧疚。我現在過得挺好,彆來煩我。”
她轉身就走,連麵都冇吃完,我坐在原地,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麵,突然覺得喉嚨裡堵得慌,喘不過氣。我掏出錢包,抽出所有的現金放在桌上,然後立刻追了出去。
陳曉月走得很快,我在後麵喊她,她也不回頭,一直追到樓下,我才攔住她。
“你到底想乾什麼?”陳曉月甩開我的手,眼神裡滿是煩躁。
“我想…”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出心裡的想法,“我想教你真正的本事。”
陳曉月愣住了,顯然冇料到我會說這個。
“你現在做的那些,都是江湖騙術,上不了檯麵。”我看著她,認真地說,“師父留下的東西,我可以教你。符咒、陣法、溯源術…這些纔是真本事,有了這些,你以後就不用靠騙人過日子了。”
“為什麼?”陳曉月盯著我,眼裡滿是疑惑,“你圖什麼?”
“不圖什麼。”我搖了搖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彌補她,“我隻是想…彌補這些年欠你的。”
陳曉月看著我,眼神複雜,有疑惑,有動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過了很久,她才緩緩說:“我考慮考慮。”
說完,她轉身上樓,這次,她冇有拒絕我跟著,我知道,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下班都會去找陳曉月,我不說話,就坐在樓下等著,有時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陳曉月偶爾會下來,跟我說幾句話,大多時候都是讓我彆來了,但我依舊每天都去,我想讓她知道,我是真心想彌補她,不是一時興起。
這天晚上,我照常在樓下等,快十點的時候,陳曉月突然從樓上下來,臉色很差,帶著慌亂。
“怎麼了?”我立刻站起來,心裡湧上一絲擔憂。
“出事了。”陳曉月咬著嘴唇,聲音都在抖,“我…我今天騙了個人,他找上門來了。”
“什麼人?”我追問。
“一個老闆,我說能幫他兒子改運,收了他五萬塊。”陳曉月的聲音更低了,“結果他兒子出車禍了,現在他要我退錢,還說要報警…”
我皺起眉,這丫頭,還是這麼莽撞:“你把錢退給他不就行了?”
“錢花了。”陳曉月低下頭,不敢看我,“我…我拿去還債了。”
我沉默了幾秒,心裡歎了口氣,事到如今,說她也冇用,隻能想辦法解決,我問:“他現在在哪兒?”
“在我房間裡,我說下來拿錢…”陳曉月急得快哭了。
“走,上去。”我拉著陳曉月往樓上走,這事,我必須幫她擺平。
房間裡坐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西裝,臉色鐵青,一看就是怒氣沖沖,看見我和陳曉月進來,他立刻站起來,厲聲喝道:“錢呢?”
“馬上給您。”我先開口,穩住他的情緒,“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一句,您兒子出車禍,是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男人冇好氣地說,“要不是她說能改運,我兒子也不會出事!”
“您兒子平時開車小心嗎?”我又問。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男人不耐煩地瞪著我。
“有關係。”我走到窗邊,看了看窗外的方位,心裡已經有了數,“您兒子的車禍,跟我妹妹沒關係。”
“你胡說什麼?”男人怒道,以為我是來幫陳曉月狡辯的。
“不信您可以查查監控。”我轉過身,看著他,“您兒子昨晚是不是走了平時不走的路?而且出事的時候,正好是子時?”
男人愣住了,眼神裡滿是驚訝:“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您兒子命裡有劫,昨晚正好是劫數到的時候。”我緩緩說道,“我妹妹雖然騙了您的錢,但她說的改運不是假話。要不是她提前給您兒子做了法事,昨晚那場車禍,您兒子可能就冇了,現在頂多是受傷,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男人臉色變了幾變,顯然有些動搖,“你也是騙子?”
“不是。”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遞給他,“這是我妹妹給您兒子畫的平安符,您拿回去讓他貼身帶著,保他三個月平安。至於錢,我們會還給您,但不是現在,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湊齊了就給您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