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晚上八點。陳默打開燈,房間裡的陳設簡陋得可憐——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連窗簾都是用床單代替的。他坐在床邊,從枕頭下麵摸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裡裝著他所有的家當:幾張泛黃的照片,一條玉鐲,還有一遝皺巴巴的符紙。
陳默拿起那條玉鐲,放在掌心。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玉質溫潤,內側刻著一個“安”字。他閉上眼睛,催動體內真氣,讓血脈之力順著玉鐲流轉。
母係血脈追蹤術比父係複雜得多。陳默掐著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大概過了一刻鐘,他突然睜開眼,眼底閃過一道金光。
找到了。
血脈的牽引指向城南,正是陳曉月住的那片區域。
陳默鬆了口氣,把玉鐲收好。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下午見到陳曉月的畫麵。
她變了。
小時候的陳曉月愛笑,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麵叫哥哥。現在的她眼神裡藏著防備和冷漠,說話時嘴角勾著譏諷的笑,完全是另一個人。
“都怪我。”陳默閉上眼睛,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要是我早點找到你…”
第二天一早,陳默照常去遠洋科技上班。他推著保潔車在走廊裡轉悠,腦子裡卻在想怎麼接近陳曉月。直接去找她肯定不行,那丫頭現在看見他就跑。得想個辦法,讓她主動來找自己。
“陳默,去總經理辦公室送份檔案。”李姐從辦公室探出頭,“快點,急件。”
陳默接過檔案,坐電梯上了頂樓。總經理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口站著個秘書,正對著電腦打字。
“檔案。”陳默把檔案遞過去。
秘書接過來看了一眼,皺眉:“不對,這是市場部的方案,應該送到會議室。”
“啊”陳默撓頭,“李姐說送總經理辦公室…”
“行了行了,我幫你送過去。”秘書站起來,拿著檔案走了。
陳默正要離開,突然聽見辦公室裡傳來說話聲。
“…那塊地的開發權必須拿下,不管用什麼手段。”
“可是環評那邊…”
“環評我來搞定,你隻管把競標方案做好。”
陳默腳步一頓。他認出了說話的聲音,是總經理王建國。這人在公司裡口碑不錯,冇想到私下裡也玩這套。
“有意思。”陳默嘴角扯了扯,轉身離開。
下班後,陳默冇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城南。他在陳曉月住的那棟樓下蹲守,一直等到晚上九點,纔看見她揹著包回來。
“又跟著我”陳曉月看見他,臉色不太好。
“請你吃飯。”陳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附近有家麪館,味道不錯。”
“不去。”
“那我就在這兒等。”陳默靠在牆上,擺出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
陳曉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妥協了:“就吃個麵,吃完你得走。”
“成交。”
麪館在巷子口,店麵不大,隻有五六張桌子。陳默點了兩碗牛肉麪,又要了兩份小菜。陳曉月坐在對麵,低頭玩手機,完全不看他。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陳默試探著問。
“挺好。”陳曉月頭也不抬。
“學了什麼本事”
“騙人的本事。”陳曉月抬起頭,眼神冷冰冰的,“你滿意了”
陳默被噎住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半天冇說話。
麵端上來了,陳曉月拿起筷子吃得很快,好像急著離開。陳默看著她,突然說:“你恨我嗎”
陳曉月的筷子停在半空。
“恨啊。”她放下筷子,看著陳默,“當年你把我送走,說是為了保護我,結果呢我在孤兒院待了十年,被欺負,被打,被人當成累贅。你知道我怎麼活下來的嗎”
陳默握著筷子的手在發抖。
“我學會了撒謊,學會了偷東西,學會了用彆人的同情心換錢。”陳曉月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你現在來找我,說要帶我回家,你覺得我還有家嗎”
“對不起。”陳默說,聲音啞得厲害。
“對不起有什麼用”陳曉月站起來,“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也不需要你的愧疚。我現在過得挺好,彆來煩我。”
她轉身就走,連麵都冇吃完。
陳默坐在原地,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麵,突然覺得喉嚨裡堵得慌。他掏出錢包,抽出所有的現金放在桌上,然後追了出去。
陳曉月走得很快,陳默在後麵喊她,她也不回頭。一直追到樓下,陳默才攔住她。
“你到底想乾什麼”陳曉月甩開他的手。
“我想…”陳默深吸一口氣,“我想教你真正的本事。”
陳曉月愣住了。
“你現在做的那些,都是江湖騙術,上不了檯麵。”陳默說,“師父留下的東西,我可以教你。符咒、陣法、溯源術…這些纔是真本事。”
“為什麼”陳曉月盯著他,“你圖什麼”
“不圖什麼。”陳默說,“我隻是想…彌補這些年欠你的。”
陳曉月看著他,眼神複雜。過了很久,她才說:“我考慮考慮。”
說完她轉身上樓,這次冇再拒絕陳默跟著。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每天下班都會去找陳曉月。他不說話,就坐在樓下等著,有時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陳曉月偶爾會下來,跟他說幾句話,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讓他彆來了。
這天晚上,陳默照常在樓下等。快十點的時候,陳曉月突然從樓上下來,臉色很差。
“怎麼了”陳默站起來。
“出事了。”陳曉月咬著嘴唇,“我…我今天騙了個人,他找上門來了。”
“什麼人”
“一個老闆,我說能幫他兒子改運,收了他五萬塊。”陳曉月聲音在抖,“結果他兒子出車禍了,現在他要我退錢,還說要報警…”
陳默皺眉:“你把錢退給他不就行了”
“錢花了。”陳曉月低下頭,“我…我拿去還債了。”
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現在在哪兒”
“在我房間裡,我說下來拿錢…”
“走,上去。”陳默拉著陳曉月往樓上走。
房間裡坐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西裝,臉色鐵青。看見陳默和陳曉月進來,他立刻站起來:“錢呢”
“馬上給您。”陳默說,“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一句,您兒子出車禍,是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男人說,“要不是她說能改運,我兒子也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