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在早高峰的車流裡走走停停,陳默站在車廂後部,手裡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符紙。
昨晚回到出租屋,他翻遍了師父留下的所有典籍,終於在一本泛黃的《溯源秘錄》裡找到了答案——當年施法時,他用的是父係血脈追蹤術,隻能尋到父親這一脈的後人。如果妹妹隨了母親的姓,或者被改了生辰八字,自然追蹤不到。
“傻子。”陳默罵了自己一句。
十八年,他就這麼白白浪費了十八年。
車到站,陳默跟著人群擠下車。遠洋科技大廈矗立在晨光裡,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他繞到側門,刷了工卡進去,電梯都不敢坐,爬樓梯上了十二樓。
保潔間裡堆滿了拖把和清潔劑,陳默換上工作服,正準備推車出去,手機震了一下。
是條簡訊:“九點半,總經理辦公室送咖啡。——李姐”
陳默看了眼時間,八點四十。他加快速度清理走廊,推著保潔車經過市場部時,聽見裡麵傳來爭吵聲。
“林晚晚,你這個方案是怎麼做的客戶要的是年輕化的推廣策略,你給我整這些老掉牙的東西”
陳默停下腳步。
透過半開的門,他看見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站在會議桌前,手裡拿著一遝檔案,臉漲得通紅。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紮著馬尾,素麵朝天,此刻正被幾個同事圍在中間。
“江主管,我是按照上次會議的要求做的——”
“會議要求你是不是耳朵有問題”說話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我明明說了要參考國外案例,你這些都是什麼玩意兒”
“可是上次您說要接地氣…”
“我什麼時候說過”江維打斷她,把檔案摔在桌上,“林晚晚,你要是乾不了就趁早說,彆在這兒浪費大家時間。”
周圍幾個同事竊竊私語,有人掩著嘴笑。
林晚晚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
陳默推著車走了。他在走廊儘頭的茶水間停下,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張黃符,又找了根紅線。這是師父教的“正名符”,本來用於驅邪扶正,但稍加改動,也能用在活人身上。
九點二十,陳默端著咖啡敲開了江維辦公室的門。
“放那兒。”江維頭也不抬,正對著電腦打字。
陳默把咖啡放在桌角,餘光掃過房間佈局。辦公桌背後是落地窗,左側擺著書架,右邊是會客沙發。他裝作不經意地往書架方向走了兩步,手指在空中劃過一個隱晦的符印。
“你乾什麼”江維抬起頭。
“江主管,您椅子上有灰。”陳默笑得諂媚,快步走到江維身後,掏出抹布就要擦。
“滾開!”江維煩躁地揮手。
陳默卻已經碰到了椅背,手指在擦拭的同時,將那張符紙貼在了椅子底部。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江維根本冇察覺。
“好了好了,您忙。”陳默退出辦公室,關門前還鞠了個躬。
走廊裡冇人,陳默靠在牆上,閉眼掐訣。符紙上的硃砂開始發熱,透過椅子傳導到江維身上。這個術法不會控製人的思維,隻會放大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情緒——比如愧疚,比如公正。
十分鐘後,市場部的群聊炸了。
“臥槽,江主管瘋了吧”
“剛纔開會他突然說林晚晚的方案其實挺好…”
“還說之前是他記錯了要求,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林晚晚道歉!”
“不會是撞邪了吧”
陳默看著手機螢幕,嘴角扯出個弧度。他收起手機,繼續推著保潔車往前走。
中午休息時,陳默在員工餐廳排隊打飯。前麵幾個人在討論下週的團建活動。
“聽說要去郊外露營,兩天一夜。”
“市場部全員參加,連實習生都去。”
“就是苦了後勤的人,要提前去搭帳篷佈置場地。”
陳默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腦子裡轉開了。團建是個好機會,能近距離接觸林晚晚,確認她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可他一個保潔員,根本冇資格參加這種活動。
“陳默,吃飯呢”李姐端著盤子在對麵坐下,“跟你說個事兒,下週團建需要人手,你去不去”
“我”
“對啊,提前一天去佈置場地,活兒挺累的,但有三百塊補貼。”李姐夾了口菜,“我看你平時挺能乾,就想著問問你。”
陳默幾乎要笑出聲。這叫什麼瞌睡來了送枕頭。
“去,我去。”
週五下午,陳默跟著後勤組的車到了郊外的營地。這是個依山傍水的度假村,專門開辟了一片空地用來露營。他跟著幾個工人搬帳篷、釘地釘、拉繩索,忙到天黑才把所有帳篷搭好。
“行了,你們今晚就住工具房,明天他們來了再走。”領隊扔給陳默一把鑰匙,“彆亂跑,這地方晚上黑。”
陳默應了聲好,等所有人散去,他纔拿出手機看市場部的行程安排。林晚晚住七號帳篷,在靠近湖邊的位置。
夜裡十一點,營地陷入寂靜。陳默躺在工具房的行軍床上,閉著眼睛掐算時辰。子時一到,他翻身起來,摸黑走出房間。
月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陳默繞過幾頂帳篷,正要往七號走,突然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朝那邊移動。
是江維。
陳默躲在樹後,看著江維躡手躡腳地走到七號帳篷外,伸手就要拉開拉鍊。
“找死。”陳默低聲罵了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在上麵畫了個符印。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飄向江維。
江維突然僵住了。
他看見帳篷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女人,披頭散髮,臉色慘白,正對著他咧嘴笑。
“啊——”江維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跑了。
陳默收起符紙,快步走到七號帳篷外。他蹲下身,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布袋,裡麵裝著三條活蛇——這是他下午特意去山裡抓的。
“柳仙在上,借你靈性一用。”陳默唸了句口訣,打開布袋,三條蛇順著帳篷底部的縫隙鑽了進去。
不到三秒,裡麵傳來尖叫聲。
“啊!蛇!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