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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雷霆怒喝如同九天驚雷,驟然從觀戰席最高處炸響!
那聲音並非刻意嘶吼,卻裹挾著化境強者的法則威壓,如同實質的雷暴狠狠砸在楚長雲身上。
瞬間,他隻覺得耳膜轟然炸裂,一陣尖銳的耳鳴直衝腦海。
楚長雲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痛欲裂的劇痛讓他身形猛地一晃,接連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噗——”
一口猩紅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位,滴落在冰冷的玄鐵廣場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楚長雲抬眼,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觀戰席上,一名身材魁梧、留著黑硬絡腮鬍的中年男子正怒目圓睜。
他周身縈繞著紫金色的雷霆真氣,每一縷真氣都跳動著恐怖的法則之力,彷彿隨時能引動天地雷劫。
他正是天域七大長老之一,執掌雷霆法則的五長老雷轟!
雷轟鬚髮皆張,頭頂的短髮根根倒豎,如同蓄勢待發的雷針。
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滔天怒火,死死鎖定著楚長雲,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孽障!竟敢在天域廣場殘害同門,真當我天域規矩是擺設不成?!”
雷轟一聲怒喝,根本不等楚長雲辯解。
隻見他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團紫金色的雷霆光球。
光球之中,雷霆法則瘋狂翻湧,化作無數細小的雷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讓數萬名參賽者、觀戰者都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轟!”
雷轟一掌拍出,冇有任何花哨,純粹的雷霆法則之力化作一道百丈寬的雷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楚長雲狠狠拍落!
掌風未至,廣場中央的玄鐵擂台便率先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
“——哢嚓哢嚓”
碎裂聲接連響起,堅硬的玄鐵擂台如同豆腐般四分五裂,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楚長雲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結,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卻根本無法掙脫這股化境法則的禁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掌之中流轉的雷霆法則,是真正觸摸到天地本質的力量,遠比自己領悟的那些法則要凝練、強橫百倍!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法則,在正宗的化境強者麵前,就如同紙老虎一般,脆弱得不堪一擊!
“完了……”
楚長雲心中暗道,瞳孔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雷掌,卻連抬手抵擋的力氣都冇有。
化境與元嬰之間的差距,竟是如此天塹般的鴻溝!
而一旁的鐵山,早已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震得連連後退。
他嘴角同樣溢位血跡,渾身的骨頭彷彿都要散架。
兩人大口喘著粗氣,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遮天蔽日緩緩降落。
鐵山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
這一擊若是落下來,他和長雲弟,恐怕連屍骨都剩不下!
“堂堂華夏主宰級勢力,天域!考覈期間,難道可以縱容弟子作弊害人嗎?!”
這一聲怒吼,裹挾著楚長雲僅剩的真氣,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什麼?考覈作弊?!”
“天域的考覈,居然有人作弊?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觀戰席瞬間炸開了鍋。
數萬人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雷掌轉向楚長雲,眼中滿是震驚與好奇。
天域考覈向來以公正嚴苛著稱,若是真的出現弟子作弊、甚至謀害其他參賽者的情況,天域的名聲恐怕會一落千丈!
雷轟的雷掌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顯然也被楚長雲的話驚到,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而高台之上,墨淵聽到這句話後,他佝僂的身軀猛地一震。
手中的黝黑柺杖狠狠點在地麵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一道恐怖的青色真氣從柺杖中爆發而出,如同擎天巨柱,瞬間撞上了那道百丈雷掌。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紫金色的雷霆與青色的真氣瘋狂碰撞,氣浪席捲全場,煙塵漫天。
雷轟的雷掌被硬生生震碎,化作無數雷絲消散在空氣中,恐怖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楚長雲和鐵山終於掙脫了禁錮,兩人相互攙扶著,身上的虛汗早已將衣衫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挺直了腰桿,眼神中冇有絲毫屈服。
雷轟看著被震碎的雷掌,臉色愈發陰沉。
他轉頭怒視著墨淵。
“墨淵長老!你居然幫著這個孽障?他殘害我的弟子,證據確鑿,你為何攔我?!”
裴風,正是拜在他門下的弟子,居然當著數萬人的麵被楚長雲斬殺
“老五,冷靜些。”墨淵沉聲,他緩緩收回柺杖,渾濁的眼睛掃過雷轟,又看向楚長雲“先要讓他把話說完。”
雷轟憤憤地冷哼一聲,周身的雷霆之力漸漸收斂,卻依舊死死盯著楚長雲,眼中的怒火絲毫未減。
裴風乃是元嬰境修為,雖然在天域算不上頂尖,但也算得上優秀。
如今就這麼當著數萬人的麵被斬殺,這讓他這個五長老以後在天域還有何顏麵?
休息區中,金晨陽看著這一幕,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輕輕抿了一口水。
他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楚長雲身上。
金晨陽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點意思,這屆考覈,總算冇白來。”
他注意到,明明麵對的是化境強者的絕殺一擊,這個楚長雲不僅冇有絲毫慌亂。
廣場上,楚長雲扶著鐵山,緩緩站直身體,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平靜地迎上雷轟的怒視,冇有絲毫畏懼。
“楚長雲,你殘害同門,本是死罪,如今又汙衊我天域弟子作弊,你有何話可說?”
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緩緩開口。
楚長雲輕哼一聲,冇有絲毫猶豫,左手一翻,一枚古樸的黑色羅盤與一枚晶瑩剔透的記憶水晶同時出現在手中。
羅盤之上,刻著複雜的空間紋路,正是裴風等人給四大聯盟弟子的定位羅盤
“話?我自然有話要說!”
楚長雲高舉手中的記憶水晶,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這枚羅盤,是裴風與兩名天域使者交給四大聯盟弟子的特製羅盤,能穿透秘境禁製,精準定位我的位置!”
說罷,楚長雲指尖真氣一吐,注入記憶水晶之中。
“嗡——”
記憶水晶瞬間爆發出柔和的光芒,一道光影從水晶中投射而出。
正是秘境冰洞中,四大聯盟弟子跪在楚長雲麵前,哭著交代一切的畫麵。
“楚爺爺,是裴風還有兩個天域使者給我們的羅盤!”
“他們讓我們和無塵聯盟,找到您並殺了您,就保證我們晉級核心弟子,給我們豐厚資源!”
“我們都是被蠱惑的,求您饒了我們!”
畫麵清晰,聲音真切。
四大聯盟弟子的哭訴、求饒,以及那枚定位羅盤的特寫,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數萬人麵前。
觀戰席瞬間死寂,隨後爆發出更猛烈的嘩然!
“真的是裴風他們作弊!還想謀害楚長雲!”
“難怪楚長雲要殺他們,換做是我,我也忍不了!”
墨淵看著記憶水晶中的畫麵,臉色瞬間耷拉下來,變得無比難看。
他抬手一招,記憶水晶飛到他手中,以他化境的修為,靈識一掃便知,這記憶水晶絕非偽造,裡麵的畫麵真實無比!
雷轟的瞳孔猛然放大,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一股難以置信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乃是化境強者,就在記憶水晶出來的一刹那,他的靈識也便已試探過記憶水晶。
他確認是真的,可他依舊不願相信,自己的弟子裴風,竟然會做出這種作弊害人的齷齪事!
楚長雲看著雷轟變幻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緊接著,他身上猛然迸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周身淡金色的真氣翻湧。
楚長雲擲地有聲。
“我不知道天域的規則是什麼,但我隻知道,誰想要殺我,我便要殺誰!”
“裴風三人屢次設計害我,從楚家庭院到秘境之中,步步緊逼,欲置我於死地,我楚長雲,從不任人宰割!”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雷轟,眼神決絕,冇有絲毫退讓。
“今日我殺他們,並非殘害同門,而是自衛反擊!若是天域連這種卑劣小人都要護著,那這天域,不進也罷!”
雷轟被楚長雲的氣勢震懾,心中竟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
他身為化境強者,縱橫華夏修仙界數百年,從未在一個年輕人的眼神下感到心悸。
可此刻,楚長雲眼中的決絕與霸氣,竟讓他生出一絲莫名的畏懼。
這個年輕人,明明隻是元嬰境初期,卻為何有著如此恐怖的震懾力。
雷轟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最終狠狠拍了拍座椅扶手,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怒火,厲聲反駁。
“就算如此,你也大可以從秘境出來之後,上報給執法堂,由執法堂秉公處理!”
“如此草率出手,當眾斬殺同門,簡直是把我天域的規則視若無物!”
“好了好了!”
“依我看,”墨淵拄了拄柺杖,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沉聲道:“這件事情牽扯到考覈作弊與同門相殘,事關重大,先交由執法堂徹查,待查明真相後,再依法審判!”
“現在,先繼續進行考覈收尾,按照規矩,前三十名核心弟子,可以根據排名,選擇七位長老中的一位作為師父,長老也可以主動招攬心儀的弟子!”
墨淵身上泄露出一絲威壓,原本喧嘩的觀戰席頓時安靜了下來。
廣場上的氣氛漸漸緩和,數萬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三十名參賽者身上,尤其是排名前三的楚長雲、上官紫韻、金晨陽。
“金小友,老夫乃天域三長老,主修劍道,願收你為親傳弟子,傳我天域無上劍道!”
“上官小友,老夫四長老,主修琴道,與你天賦契合,入我門下,保你三年突破元嬰,五年觸摸法則!”
不一會兒觀戰席上便有幾位長老迫不及待地拋出橄欖枝,目光熱切地看向金晨陽與上官紫韻。
這兩人天賦異稟,積分極高,乃是本屆考覈的頂尖天才,自然是所有長老爭搶的對象。
兩人很快便選定了師父,引得周圍一片羨慕的目光。
緊接著,其他前三十名的弟子也紛紛被長老們招攬,有的是弟子主動拜師,有的是長老主動拋出橄欖枝,場麵一片火熱。
鐵山也憑藉第二十幾名的成績,被一位擅長肉身修煉的六長老看中,收入門下,憨厚的臉上滿是激動。
然而,詭異的是,七大長老中,卻冇有任何一個人,將目光投向積分第一、創下天域考覈紀錄的楚長雲。
廣場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越來越多人的目光漸漸都落在楚長雲身上。
楚長雲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鬆,周身依舊縈繞著淡淡的威壓,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
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緣由——楚長雲斬殺了五長老雷轟的弟子,自然是得罪了雷轟這位化境長老。
誰要是他為徒,豈不是就等於間接與雷轟為敵,在天域之中,冇人願意為了一個剛入門的弟子,得罪一位手握實權的化境長老。
更何況在天域中,從來都不缺乏天才。
即使他是這屆考覈第一,也是如此。
墨淵站在高台之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渾濁的眼睛緊緊皺起,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楚長雲的天賦與心性,他看在眼裡。
這樣的天才,若是無人教導,實在是天域的一大損失,可如今七大長老無人敢收,難道要讓楚長雲無師父可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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