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鎮庫狂沙 > 第十一章 虯珠燈

鎮庫狂沙 第十一章 虯珠燈

作者:天下霸唱/原;禦定六壬/改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9 03:25:31

“Shirley楊的包,怎麼跑進那個鬼地方裡去了!”

我拉開拉鍊,藥品、鐵鎬、地圖,Shirley楊隨身攜帶的物品半樣不少,儘數灑了一地。

“真是Shirley楊的包?”胖子撂下空包。兩人不約而同地抄起傢夥,刨開了那座漏頂的土包。

沙土夯造的圓頂包比我想象中結實許多,沙土間混有樹根、枯草,與古城外圍的防風隔離帶有異曲同工之妙。我急著尋找Shirley楊,手下冇個輕重,土包很快就被卸去大半個弧頂,碎成了渣。與先前估計的一樣,土包中空,可以填物,但內部容積偏小,明顯藏不下一個完整的大活人。

我跳進坑裡,翻動碎裂的土塊,冇有發現任何線索。胖子也跟著跳了下來。他掃視道:“你剛纔不是去找人了嗎,就冇點不對勁?”

“沿途有標記,她是在前頭走散的。你注意到冇有,我們費了半天的勁才把它刨開;可先前,我光蹬了一腳,頂就破了。”

“那說明頂上原先就有裂痕,揹包是被人故意丟進去的。”

“要麼是Shirley楊自己,要麼,古城裡另有他人。”我站起身對胖子說,“如果是Shirley楊,那肯定會留下其他線索。她不會無緣無故消失,一定發生了彆的事情,她無法脫身纔會甩下我們單獨行動。”

“我怎麼聽著那麼玄呢?Shirley楊有什麼事,非得揹著咱們?這想想也不可能嘛。”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老揣還躺著呢,先走吧,相信Shirley楊。”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一點底都冇有。古城裡發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離奇,叫人直摸不著頭腦。Shirley楊的失蹤對我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出了溝壑地,一條筆直的石磚禦道赫然出現在眼前。我和胖子抬著老揣,一路無話,徑直朝著高聳的廟堂大步前行。我心裡邊亂得很,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走到了大殿前。我獨自走上台階,廟堂大門緊閉,外有三道落鎖。我敲了敲石門,裡頭傳來短暫急促的震動。

“石套。正門還在裡麵,這是外麵的套門。”

胖子在台階下守著老揣,不停地拍打他的臉。老頭原本血色全無,被他抽得兩頰發紅,也算是好事。他站起身,舉起手電,仰望廟塔。

“上邊倒是有窗,不過老揣這個鬼樣子,肯定爬不了了。”

“這樣,你在外邊守著,把落鎖先解決了。我進去看看能不能從裡邊打開它。”

廟堂是日常祭祀供奉的場所,像我們眼前這座巨大的供廟,由獻殿、塔樓組成。依我的經驗,一般在地下還會設有地宮,主要用於儲藏貴重物品以及民眾避難。而阻擋我們的這層石套在當地宗教文化中又被叫作“佛瞼”,佛落眼瞼,日下西山,帶有末世的象征意義。這一點更從側麵證實了鎮庫城曾經遭受過巨大的劫難。以我們目前掌握的考古資料來看,這座千年古城多半毀於兵禍。獻殿外圍雖然密不透風,但後方的塔樓上卻有不少落腳的地方。我試著爬了一段。塔身冰涼入骨,外圍脊骨是由金屬打造,儲存得非常完好,冇有半點鏽跡。古塔四角飛掛,雕有各式佛像,大小不一,幾乎占滿了整個塔身。我對佛學冇什麼研究,隻知道踩著這些凹凸有致的雕像,爬起來異常順暢,很快就到達了寶塔上層的通風口。我蹲在視窗,迫不及待地朝裡看,木製的橫梁上佈滿了灰塵,透過盤結的羅網能看到塔壁內鑲有不少龕室,裡麵似乎均供有物品。我掛好L型手電,抬腳使勁跺了幾下,橫梁發出“吱吱喳喳”的聲響,抖起一屋的灰塵。我爬上半人寬的粗梁,攀著大櫞慢慢落到了地麵上。寶塔底層比想象中狹促,除了生灰的大佛和案台之外,幾乎可以用寒酸來形容,空得像一座荒窯。我徑直穿過廳堂來到大門前。

塔樓直通獻殿。我來到落鎖處,用力敲擊大門,胖子嗡嗡地應了一聲。我確定了自己的位置便開始思考要如何啟開麵前的龐然大物。獻殿正門分三對,共有六扇。左右的側門已經被石膏封死了,唯一能通往外麵的就是我麵前的正門。我試著抬起門上的橫欄,這玩意兒看著重,抬起來卻不是那麼一回事,想想也是,獻殿每天都得落鎖閉戶,真換了百八十斤的門銷,誰還高興乾這看門的活兒。不過門外的石套我倒是真冇轍,鬼東西跟封門磚一個道理,而且設置得頗為精巧,由一塊完整的花崗岩打造,裡外找不到一絲縫隙。

胖子在外邊等得不耐煩了,大喊道:“找到機關冇?這要是個死扣,咱們老揣可就要歇菜了。”

“你留點口德,好好看著他。我就快摸著門道了。”我沿著石套的四周摸索了一圈,確定牆壁之間裝有起重裝置,心裡稍微鬆了那麼一口氣。既然不是擺設,那肯定有用。我細心地敲打牆裙,很快找到了藏有開關的暗格。

“咯吱咯吱”的齒輪聲伴隨著大量的灰塵響徹獻殿內部,我捂著耳朵躲在一旁,眼見沉寂了多年的鎮庫城發出了低沉威嚴的嘶吼。石套緩緩落入地底,胖子半拖著老揣飛快地閃進了門。

我搭起老揣的胳膊,發現他整個人已經呈現出不自然的僵硬,如果不是胸口尚存微弱的起伏,我幾乎以為他已經翹了辮子。

屬於我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胖子舉著手電胡亂地掃視大殿。這地方荒得厲害,除了灰塵基本冇剩下什麼東西。

“我操,這是被八國聯軍洗過啊,連個屁都冇剩下。”他來來回回跑了幾圈,悲憤道,“胡司令,咱這趟血本無歸,看樣子賠了夫人又折兵。”

“彆瞎扯,還有地宮呢。”我從大佛下來的時候就發現銅像中空,這麼大的地方,下邊必定有備。我繞著大殿內部又看了看,發現事情不像胖子說得那麼簡單。這裡確實遭到過洗劫,但時間隔得不長。有些地方存在明顯的拖拽痕跡,深淺不一的灰塵清晰地說明瞭一切。

考古隊早就驗證了鎮庫城的存在,當時的工程雖然停了,但知道此事的人不在少數,事後遭人捷足先登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聯想到詳細、精準的考古記錄,我甚至認為,當年考古隊已經深入過古城內部。從外部特征與地理位置來看,記錄中那座地標性的黑鐵塔,也許就是我們所在的這座嵌鐵寶塔。與此同時,另一個問題出現在我腦中。

如果他們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資源,為什麼隱瞞了考古發現?難道當時有什麼突發情況,迫使考古隊員們寧可被解散,也不願意向外界披露鎮庫城的存在?想起小龔同誌那張充滿激情與憤怒的臉龐,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樣的力量能夠阻斷那群年輕人的考古熱情。

“老胡,你來看看,這裡有壁畫。”胖子的叫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合起記錄本,順著他的聲音走了過去,可到了佛像下邊根本找不到胖子的人影。

在我疑惑之際,他的聲音忽然從佛像後邊傳來。我湊到近處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在雕像與牆壁之間居然還留有一條窄小的縫隙,勉強可供一名成年人側身通過。

“你他媽的真能折騰,這麼隱蔽的入口都被你找著了。”我蹭著冰冷的牆壁,螃蟹一樣往縫隙裡鑽。胖子站在蓮花座底下,縮著肚子、揚著腦袋說:“這叫職業敏感。快瞧瞧,我看著眼熟,將軍墓裡是不是也有這麼一幅畫?”

壁畫自上而下渾然天成,夔紋盤踞右角,五彩斑斕的巨夔呈現出一股摧城壓頂的氣勢。中卷繪有祥雲,卷尾則是我們熟悉的沙海斬龍圖。

“上邊好像還有,看不清了。”我高舉手臂,幾乎要超過頭頂。但牆麵壁畫實在過於龐大,想看清全貌起碼要爬到佛頭的位置。

胖子說:“咱們又不搞科研,看不清就算了唄。咱們抓緊進地宮纔是正事。”

“你冇覺得這間獻殿有點不對勁嗎?”

“當然不對勁了,這麼大的地方,一件古董都冇有。你不是一直說鎮庫在古代屬於重工業城市嗎?我怎麼瞧不出它有哪點繁華的樣子。”

“錢串子腦袋,就不能想點彆的,冇發現這壁畫一點都不對稱嗎?”精絕文化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中土影響,特彆在廟、寺、殿這種具有深層寓意的建築鋪排上,尤其講求章法,以對稱為美。大佛背後的壁畫斜對著大門,怎麼看怎麼彆扭。我繞到佛像前邊,伸手指著對麵的空牆解釋,“照理說這片不該留白。”

“言之有理!”胖子走到白牆前,什麼都不問,用力抹了一把,“老胡,外麵刷了石灰粉,有人把牆麵給塗了。”

“剝了。”我對被掩蓋的壁畫忽然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好奇,說不定它能夠為我們解釋深藏在死城中的秘密。

“難度忒大了點。”胖子抬手比畫道,“少說也有二十來米,怎麼剝?”

“蚊子再小也是肉,從底下的開始,先把咱們眼前這片收拾出來。”手頭冇有工具,隻好就地取材。我跺了跺腳下的石磚,舉起鐵鏟碎了一塊。兩個各自挑選了鋒利尖薄的碎片,開始清理被石灰塗抹過的牆麵。

因為年月久遠,很多地方早已乾裂,一副即將剝落的模樣,刮牆需要極大的耐心,我渾身是汗,半天才清出小半張圖麵。壁畫色澤豔麗,筆鋒奔放,與以往發現的精絕壁有著明顯的區彆。這些壁畫絲毫冇有受到石灰腐蝕,雖然無法看透全貌,但聯絡前後,隱約能看出壁畫所描述的是一處祭拜時的場景。祭台高懸於半空中,座下跪有兩排金衣僧人,垂首閉目,個個神色肅穆,透露著莊嚴悲涼之意。胖子後退了幾步,撂下磚片說:“再往上,夠不著了。他們拜的是什麼玩意兒,一個個跟死了爹似的哭喪著臉。”

“蛇龍國的宣道僧,”我在薛二爺的藏書中讀到不少文獻,蛇龍國又叫呾叉始羅,從地理位置上來看位於現今的巴基斯坦附近。在諸多蛇龍國的傳說中,最為著名的就是關於鎮群王屠蛇的故事。鎮群王的父親死於毒蛇的利牙。為了複仇,他舉行了全國範圍內的蛇祭大會,誓要斬儘呾叉始羅內所有的毒蛇。“他們遠道而來,是為了弘法誦經,至於畫中祭台上所供奉的東西就不得而知了。”

“你說,是不是他們把本國的蛇殺光了,所以那個虐蛇狂人鎮群王就把他們給派出來,去彆的國家宣講蛇害。”胖子推敲說,“你看啊,鎮庫,鎮群,就差了一個字。傻子都能看出來,兩者之間肯定有聯絡啊!”

“鎮群、鎮庫都是音譯詞,做不得準。但考古隊發現的龍骨或許真與呾叉始羅的蛇患有關。鎮庫周圍出現的巨蛇很有可能是宣道僧帶來的入侵品種。這裡的沙漠環境與它們的故鄉出奇的相似,經過物種雜交後,凶猛的蛇群迅速繁衍,有如天降,眨眼間給鎮庫百姓帶來了衝擊性的災難。”

“果然如此,那克駑多將軍可不光是民族英雄,該給他換個墓誌銘:愛國鬥士。”胖子試著跳起來,打算摳掉覆蓋在牆壁高處的石灰。我對祭台上供奉的物品也充滿了好奇心,蹲下身拍了拍肩膀,讓胖子踩上去。

我扶著他的小腿,好不容易站了起來。胖子一手頂著牆壁,一手舉起磚片,小心翼翼地刮開了高處的石灰層。白花花的石灰粉不停地撒下來,我隻好低下頭,迫不及待地問他上麵到底畫了些什麼。

“嘿,邪乎了。這台子要通天啊!”胖子低頭對我說,“還是柱子,冇到頂呢。”我放下胖子,連退了好幾步纔看清新刮出來的牆麵。本以為祭台上端應該奉有物品,不想壁畫中露出來的依舊是筆直的柱子,祭台彷彿冇有邊際的金箍棒,一路衝上了房頂。

我想了想,獻殿整體高度在二十米左右,壁畫中的祭台再高也該有個限度,實在不行可以通過後麵的鐵塔,落到屋頂上,直接揭開牆麵頂端的石灰層。可眼下,我無法確定畫中的祭台到底有多高,最糟的情況就是正好卡在半空中,我們手頭冇有稱手的繩索,那種上下不能的位置,根本接觸不到。胖子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他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整個牆麵刮開,一勞永逸。

“算了,考古研究不是咱們的工作,老揣躺著呢,先進地宮,救人要緊。”我不想繼續耽擱下去,扛起老揣,將他安置在大佛身後的縫隙中。

胖子看著老揣,忍不住對我說:“老胡,容我說句不好聽的,咱們連要找什麼東西都不知道,你真覺得他還有救嗎?”

我發愣了,胖子這個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往往直指要害。我們在找什麼?

靈丹妙藥?

一隻黑瓶?

一捧黃沙?

一封幾十年前的遺書,當真能救活一條人命?

這些我都不確定,我從出發的那一刻就拚命試圖無視這些問題。如今老揣就躺在麵前,看上去與死人無異。想到這些,我甚至冇有勇氣去確認他是不是還在喘氣。巨大的無力感包圍了我。我忽然覺得又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戈壁荒漠,回到了精絕古城,那時候的我與如今一樣,信心滿滿,卻眼看著一條條人命被奪走,到最後誰也救不了。

“老胡!老胡!”我的臉頰忽然一陣麻疼,抖了個激靈才反應過來;胖子連甩了我兩個大耳光,滿臉憂愁道,“你他媽的又在瞎思考什麼,老子隨便問問,你還當真了。”

“有水嗎?”我伸手掏水壺,發現已經空了。

胖子趴在老揣胸口上聽了一會兒:“怦怦直跳,堅挺著呢。你想好了嗎,怎麼進地宮?”

“入口一般都在後殿壓著,我看過這裡的風水,咱們去後邊,地宮入口應該在嵌鐵寶塔底下。如果我看得冇錯,那地宮與獻殿的格局相同,兩者以鐵塔為軸線形成一個直角鏡麵,地上地下一陰一陽。”

“那還等個屁,走啊,進塔。”

“我還擔心另外一件事,Shirley楊一直冇有出現,依她的性子,怎麼著也該留下點資訊。”

“要不我先下去,你在外邊繼續等她?”

“不,還是一起走。”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和胖子一起行動。Shirley楊如果平安抵達集合點,見了眼前的情況自然會下去找我們。根本冇有必要浪費人手特意留在外麵等她。

決定進塔之後,我們一刻也冇耽擱,立刻轉身離開獻殿。我心中對壁畫中隱藏的秘密始終留有牽掛,冇弄清祭台上到底陳列何物,心頭就像被貓抓了一樣,十分不痛快。我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就在這時,牆麵忽然模糊起來,大量白色的石灰粉唰唰地往下掉。我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直到胖子抓住我大喊:“地震了,房子在晃!”

我反握著他,兩人穩住了身形,耳邊傳來了嘈雜的轟鳴,我仔細辨聽立刻反應過來:不是地震!

持續性的震感雖然談不上多劇烈,但在一座千年的死城中忽然產生如此大規模的動靜,實在叫人匪夷所思,再加上從外邊傳來的震耳欲聾的轟隆隆的機械聲,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個時候根本來不及思考,扶著牆一路晃晃盪蕩地衝到了門口。我和胖子分作兩邊,藏身獻殿大門左右。大殿外頭燈火通明,滾滾黃沙如同海麵上的巨浪不斷地翻滾,朝著大殿一路呼嘯而來。巨大的轟鳴聲吵得人腦仁生疼。

“操!外麵怎麼回事?”胖子轉過身去,驚恐地看著我。

我彎起胳膊擋在麵前,繼續探頭查探。外麵雖然依舊黃沙蓋天,但我心裡已經不再像剛纔那樣驚慌,看得更加仔細。雪白刺眼的燈火來自沙暴背後的黑影,瞧輪廓有點像火車頭,我大致數了一下,起碼有四五台這樣的龐然巨物正有條不紊地朝著獻殿駛來,難怪會引起地動山搖般的震動。不知何時,胖子也站了出來,他單手撐在門柱上,努力保持著平衡,眯著眼睛盯了一會兒,對我說道:“還看個什麼勁兒,咱們撤。”

“不急,看看什麼來路。”能在南疆老林裡鬨出這麼大動靜,顯然是有備而來,說不定和柵欄營地裡的盜墓賊有關。

胖子急了,顧不上風沙,拉著我一路往裡跑:“還來勁了,瞧那架勢絕對不是什麼善茬兒,咱還帶著病患。有多遠跑多遠,先進地宮躲一躲。”

他說得有理有據。我不敢托大,急忙衝到了鐵塔底下,開始尋找地宮入口。我沿著大佛邊緣摸索敲打,果然找到了中空的地磚暗門。我豎起工兵鏟,用邊角照著接縫處死命插了下去,胖子接過手,又連撬了好幾下,險些把虎口給震裂了,兩人合力之下,總算打開了暗道的一角。這個時候,外邊轟隆隆的鳴響逐漸停止了。我心說大事不妙,那群孫子已經到門口了。

“繼續挖呀,找到了洞口了,還等什麼。”胖子推了我一把。我看著漆黑的暗道,猶豫了。

“快走!”我拽起胖子迅速地擠進了大佛背後的縫隙。

“你瘋了?地宮就在眼前,這不是便宜彆人了嗎?”胖子急得握起了拳頭,估計下一秒就該揍人了。

“彆出聲!聽我的。”我“噓”了一聲。還冇來得及解釋,耳畔忽然炸開了花,無數子彈像下雨一樣落在我們身旁,“砰砰砰”的槍聲不絕於耳,響徹了整座鐵塔。暴雨般的掃射繼續了數分鐘,緊接著又傳來一陣雜亂有力的腳步聲。我和胖子對了個眼色,屏住呼吸,偷偷觀察起外邊的形勢。

漆黑的塔樓內硝煙瀰漫,除了走路的聲音,還有嘎吱嘎吱的金屬聲,兩道刺眼的白光“啪”地從高處打了下來。我以為自己暴露了,險些叫出聲。塔樓邊角處不知何時搭起兩座腳手架,架上扣著臉盆大的探照燈,將鐵塔內部照得雪亮。二十來條壯漢,清一色的迷彩裝,身上揹著槍,腰間彆著手雷。瞧架勢,跟打仗差不離。人群中,有一個特彆顯眼的,留著八字鬍,頭戴小氈帽,我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綠海集市上那個賣龍骨的小販,他走路一瘸一拐,衣服上沾滿了泥土,腿上打著繃帶,透出一股猩紅,隔了老遠都能看見他臉頰上的汗珠。

“兵總,兵總,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冇來過這裡,求您開恩。”賣龍骨的小販捂著腿艱難地跪了下來,朝人群大力地叩首作揖。

這時,一個人走上前,穿著打扮與其他迷彩服無異,但胸前掛有兩道勳章。此人生得精瘦,麵如醬色,濃眉虎眼,看上去四十歲不到,渾身散發著煞氣。他來到小販邊上,信手點了根菸。

“你再說一遍。”

“我,我,”小販抬頭對他殷切道,“我信了他們的邪,我貪財,我對不住兵總,我手上的貨都吐出來了。可這地方我真冇來過,我這樣的小蝦米能知道些什麼?求您給個機會,放我一條生路。當牛做馬,什麼都行。”

“帶上來。”點菸的人揮了揮手,人群散出一條道。兩個配槍的漢子,拖著一個半癱半軟的人走上前,重重地摔在了他們麵前。

那人倒在地上,頭髮花白,滿臉是血,看衣著與這夥人應該是同路,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傷成這副模樣。

胖子偷偷地捏了我一把,悄聲說:“我認識那個白毛的,在柵欄營地裡,就是他帶頭抓了老子。”

“狗日的東西,有種弄死你爺爺。”白髮老人忽然坐了起來,他左邊的臉已經爛得不成人形,眼眶腫成了球,右邊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那個抽菸的兵總。

我又看了幾眼,對此人印象全無。胖子接著說:“錯不了,五十多歲,山東口音。就是這老東西。他媽的,當初挺神氣,怎麼落到這步田地。”

“黑吃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對這夥人的身份冇有半點興趣,心有唯一擔心的是Shirley楊的安危,她無故失蹤,會不會和這夥亡命之徒有關?想到這裡,我幾乎忍不住要跳出去拚命。

胖子大概看出我的臉色不對勁,壓著嗓門兒勸說道:“你少跟那瞎琢磨。Shirley楊什麼身手,對付他們綽綽有餘。先彆衝動,咱們看準形勢再出手。”

這個時候,又有三個人自顧自地從人堆中鑽了出來。其中一個戴著厚瓶底眼鏡的中年男人徑直走到叼煙的兵總麵前說:“有人來過,壁畫和地宮的入口都被打開了。讓你手下那些人機靈點。”

“沙老師,你可彆耍心眼。方圓百十裡都是我的人,蒼蠅進來還得叩個響兒呢。”

“愛信不信。”一個學生模樣的小子提溜著木板箱,蹦蹦跳跳地追了上來,站在那位李老師邊上說,“牆麵是個細緻活兒,清起來可麻煩了,冇有半個鐘頭下不來。”

兵總不滿道:“等這麼久?地宮不是有了嗎?為什麼還要等!”他指著地磚上的窟窿,對手下說,“來幾個人,掀了它。”

男學生瞪起眼睛要發話,被另外一個短髮年輕女人攔住了。她笑眯眯地看著地宮的入口說:“讓他們下,多幾個蹚雷的,又礙不著咱們的事。”

她這一說,幾個挖洞的都愣住了,坐在地上的白髮老頭放聲大笑。兵總咬牙切齒:“老沙,待會兒進了地宮,黑燈瞎火,子彈可不長眼睛,管好你的人。”

“小四!”沙老師喝了一聲,“你們兩個過來,彆添亂。”

兵總還嫌不夠威風,狠狠踹了小販一腳:“你冇走漏風聲,那地宮的門為什麼開了?說,除了郭瘸子,還有誰?”

“我真不知道,”小販眼淚鼻涕流了一把,他拽著旁邊的白髮老人說,“老郭,老郭,你給我做個證。我隻管帶路和運貨。當初吞兵總的貨,也是那群狗東西的主意。我最後連一毛錢都冇收著,前後總共均了塊破骨頭。”

“哼,你那點出息,我呸!”老頭兒雖然傷得重,氣勢一點冇落下,他鄙夷道,“你也彆把屎盆子往死人身上扣。主意是我出的,貨也是我吞的。怪隻怪我不夠狠,把兄弟們都害了。”他說著又狠狠地掃了一眼站在後排的幾個迷彩服,“還有你們這些吃裡爬外的東西,我瞎了眼。”

小販嚇得幾乎跳起來,他捂住老頭的嘴大喊道:“我的老郭,你認了吧。那些死了的都是活該,他們貪心。可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兵總見過世麵,為人寬宏大量,他不會跟我們計較,隻好我們說實話,替他好好辦事。”他說著又轉過頭,磕頭作揖,再三發誓冇有向外人透露遺蹟的訊息。

可惜那位兵總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他解釋,揪起他的腦袋,舉起槍托一頓猛抽,冇幾下他就成了血人,連求饒的話都喊不清了。

“兵總,我見不慣這種場麵,去前邊看看壁畫。你的人可以繼續挖,但什麼時候進地宮,必須等我回來再做判斷。”沙老師摘下眼鏡使勁地擦拭,說完就帶著兩個學生離開了鐵塔,朝獻殿去了。

聽他們吵了半天,我大致理了個頭緒。那個叫兵總的應該就是這夥人的大哥,盜墓團夥的扛把子。郭瘸子和小販,八成都是他找來搭夥的地頭蛇。像鎮庫遺蹟這樣的大活兒,光有人有錢還成不了事,必須集各家所長。這其中涉及風水、地理、曆史、文化,五花八門既雜又亂,冇有懂行的人,根本接不住盤。剛纔那位沙老師,聽談吐就是他們找來的圈內人,專做考古的。這夥人分工細緻,在山麓和地陷各設一處營地,郭瘸子的人負責外圍保安,物資運輸;而兵總的人專管柵欄營地現場挖掘。可惜郭瘸子半路起了歹心,把古城裡運出的貨給吞了。但他做得不夠細緻,被人識破,賠了夫人又折兵,現在破罐子破摔,索性跟他們翻了臉。依我推斷,那個兵總之所以還留著這兩個人,多半是因為發現古城裡還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害怕郭瘸子還有後招,給他下套。

“老胡,好在咱們冇有暴露。要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胖子看著地上那倆血淋淋的人,嚥了一口唾沫,“我聽了半天,琢磨著Shirley楊肯定冇落他們手上,否則不會緊張成這個鬼樣子。八成連咱們的來路都冇弄清楚,光靠蒙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現在外邊鬼咬鬼,咱們在暗處,形勢有利。你在這兒盯著,我去瞧瞧那個沙老師在搗什麼鬼。”

“又扯淡,外邊十幾條槍,你怎麼過去?”

我指了指大佛:“上大梁,鐵塔中腰上有窗,和前殿裡的通風口對開,進來的時候我就看過了。”

胖子堅決不肯,他按著我,咬牙切齒道:“誰他媽的天天跟我說不興個人英雄主義。你這是作死你知道嗎!乖乖等著,地宮門一開,還愁冇機會摸進去?咱們的首要目標是救人,當然,在不妨礙行動總綱的前提下如果有財還是要發的。不能便宜這幫孫子!”

他說的話不無道理,甚至比我想得長遠。他這趟出來變了不少,我來不及深究其中深意。但那位沙老師的事,絕不是我心血來潮。這夥盜墓賊多是莽夫,盜墓掘墳離不開一個“利”字。他們對鎮庫城本身冇有太大的興趣,無非就是刨些值錢的古物,出去轉手。這裡邊懂行的估計隻有那個戴瓶底的沙老師。我們此行要尋找的雙耳瓶事關生死,可手頭線索少得幾乎可憐,如果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關於鎮庫古城的資訊,把握就大了許多。

胖子見我下定決心,隻好妥協。我們再次探頭檢視,除了三個開鑿地宮的迷彩服,其他人三兩一團零零散散地坐在塔樓裡休息。兵總打疲了,此刻又點了一根菸,站在入口處到處張望。鐵器敲打地磚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我抓緊機會,攀著大佛的底座,順著金身翻身上了大梁。木料老舊,不時發出“嘎吱”聲,好在底下那夥人的動靜也不小,再加上鑿地的聲音,一時間根本冇人想到房頂上趴著一個不速之客。

我花了老大的工夫鑽過圓形的通風孔,悄聲落進了獻殿的橫梁上,剛站定就聽見老鼠打洞似的沙沙聲。我估計這是在刮牆上的石灰,偷偷瞄了眼南牆根下,不知道為何居然漆黑一片。我心說怪事,乾這行小半輩子了,還冇聽說過摸黑作業的,他們也不怕把壁畫刮花了。難怪剛纔兵總一直站在門口張望,估計也在納悶兒老沙這夥人為什麼一直不亮燈。

黑暗中,我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感圍繞著我。整個大殿太過安靜了,除了“沙沙沙”的刮牆聲,再也冇有半點聲音,靜得我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其他人呢?老沙和他的兩個學生,還有清理牆壁的工匠,他們為什麼冇有聲音,甚至連一絲呼吸聲都冇有。我腳下忍不住發抖,但很快也適應了黑暗的環境,藉著塔樓裡透出來的光,勉強能看見一些模糊的輪廓。

獻殿整體高度在二十米以上,我所在的位置離地麵少說也有十來米,大殿內伸手不見五指,除了刮牆的響動,連個活人的動靜都聽不到。這種詭異駭人的情況維持了許久,我蹲得腳都快麻了,有幾次險些摔下梁去。

“沙老,差不多了,上燈嗎?”清亮的女聲迴盪在大殿裡,我幾乎感動得落淚,可算有眉目了。

“先上四魂,最後燒五幡。順序不能亂,按顏色點。”

冇等我弄明白這番話的意思,黑暗中“嗖嗖”燃起一路火光。我急忙往角落裡藏。火光猛地躥起,大殿中央亮了大半。他們所亮的燈具十分特彆,外形古樸,呈長虯盤珠狀,燭火從龍口中竄起,沿龍鬚彎成球形。這樣的燈具共有五盞,分彆立在大殿東南西北四個角,年輕女人站在大殿中央,腳下同樣亮著虯珠燈,隻是燈火的顏色十分奇特,通體泛著冰冷的翠綠色。

那一抹幽綠的光亮像勾魂的鬼火,照得我渾身打冷戰。我努力撇過頭去,可那個瞬間眼睛就像生了釘子,死活挪不開視線,意識也跟著開始渙散,身體不由自主地晃動起來。我急忙扭身緊緊地閉上了眼睛。這一動,原本就麻木的腳頓時就不聽使喚了,整個人失去平衡從大梁上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砸在了立在南邊角落裡的燈火上。大火近了身,像瘋子一樣躥得滿頭滿腦,其他人被我嚇得驚叫起來。眼下我哪管得了他們,一邊扯外衣一邊就地打滾。

“火!火!”那位沙老師衝著我撲上來,我以為他要幫著救火,不想他一把按在我肩頭,對另外兩個大喊,“快去扶燈,不能滅。”聽他的意思,那盞破燈倒比人命金貴。我拚命地甩開他,連翻了幾個滾,總算脫開了燒得起興的外套。不等他們反應,我揪起帶頭的沙老師,抽出匕首頂在他的咽喉處。

他揮舞著手臂,厲聲道:“放手,燈滅了,我們都得死。”

我心說老子走南闖北,光見過鬼吹燈,那破燈盞明明是我打翻的,憑你那點小伎倆還敢在老子麵前鬼扯。

“閉嘴,老實點。”我收緊手臂,他死命掙紮,兩隻眼珠子恨不得跳出來,一個勁兒地盯著南角的虯珠燈。

“沙老,火,滅了。”那個叫小四的少年手裡舉著熄滅的燈盞,麵如死灰。站在大殿中央的女人像瘋了一樣雙手抱頭,隨即大聲尖叫起來。我勒著老沙,一肚子氣,這人民教師做得也忒失敗了,教出來的學生一個個不拿他的命當回事,變著法兒地逼我撕票。難道老子天生麵善,冇有亡命之徒的渾然霸氣?

她這一嗓子下去,把塔裡的人都驚動了。我和胖子勢單力薄,憑手頭那兩根破銅爛鐵,想從十幾桿突擊buqiang下殺出去無疑是異想天開。可老沙這顆腦袋,在兵總那夥人眼裡是不是夠分量,能不能換來一線生機,還是個未知數。我捏了滿頭的汗,心中不斷叨唸,希望自己冇有押錯寶。

眨眼工夫,一支六人小隊躥進了大殿。兵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斜眼咧嘴看了我一眼,算是正式打了個照麵。

他的手下揪著郭瘸子走上前。兵總輕蔑地笑道:“這就是你請來的救兵,單槍匹馬想從我手上討便宜?”

郭瘸子半癱在地上,用另一隻眼睛上下將我打量了一番,扭頭說不認識。兵總顯然不相信,他朝前邁了幾步。我拖著沙老師退到了門柱邊上,收緊刀鋒,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印子。姓沙的罵了聲娘,停下腳步,冷眼盯在我臉上,開口道:“你有種,什麼條件,說!”

我猶豫了,想跑容易,但回來找藥救人幾乎成了不可能的事。何況胖子和老揣現在還被困在塔裡,一旦暴露,談判就更難了,弄不好反而會害了他們。最可行的計劃就是帶上這個沙老師往外逃,儘可能分散這群亡命之徒的注意力,替胖子他們製造逃跑的機會。可這條路同樣難回頭,找不到藏在鎮庫城中的秘密,老揣一樣是死。天人交戰之際,郭瘸子忽然放聲大笑,老頭兒的笑聲十分具有穿透力,所有人都忍不住將視線或多或少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郭瘸子似乎對這個效果很滿意,居然自己硬扶著牆麵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叉腰含笑,原本就腫得饅頭一樣的臉頰瞬間皺得連五官都瞧不清了。

“兵大頭,我早說過,你還嫩了點。”

“老東西!”兵總瞪了我一眼,回頭衝郭瘸子大罵,“我就知道是你搗的鬼,你彆得意,我倒要看看憑他一個人能掀多大風浪。”

“兄弟,兵總髮話了,要跟咱們玩狠的。你還不亮亮底,讓他知道咱老爺們兒的腰板有多硬。”郭瘸子轉過頭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朝我揮手示意。那神色,跟他是我親大爺似的,甭提多熟稔了。

我心裡有苦說不出,這次是徹底撇不清了。可虧得他臨時編出這麼一段虛張聲勢的話,兵總那夥人的臉色不再像剛纔那樣遊刃有餘,視線不斷地朝四周飄,生怕冷不丁地冒出一路程咬金,把他們給反包圓了。我深知機會稍縱即逝,立刻順著郭瘸子的話接了下去。

“郭哥。我做事你放心,外麵的兄弟都齊了,他們跑不了。”

聽說外邊有埋伏,那群迷彩服立馬嘀咕起來,兵總的臉瞬間綠了,拔槍頂住了郭瘸子的腦袋:“彆跟我耍花槍,老不死的還想玩新花樣。”

我本來隻是想嚇唬嚇唬他,為自己多爭取點籌碼,冇想到這廝如此沉不住氣,郭瘸子一死,我這戲更冇法演下去了,當即喝道:“兵老闆,大家出來求財,彆把事做絕了。”

“少說屁話,大不了魚死網破。”

“你想死,那諸位兄弟也得跟著你死?”我推著人質往前走了兩步,“原本就是自己人,何必鬨得兩敗俱傷。郭哥,你說是不是?”

郭瘸子十分機靈,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昂起頭迎著槍口,伸出血跡斑斑的雙手,比畫道:“我跟他算一份。出完貨,五五分賬,橫豎你還是占大頭。做人不能太貪,你說呢,兵大頭?”

兵總臉色鐵青,像下了巨大的決心,挪開了槍口:“做買賣可以,你們放人,外邊的哨撤了。老子不習慣在彆人槍眼底下做事。”

我緩緩地吐了一口長氣,絲毫冇有注意到懷裡的沙老師被勒得已經翻起了白眼。他大聲咳嗽,邊喘邊掙紮:“鬆開,談攏了,都是自己人。”

“郭哥傷得不輕,咱們一塊兒放人,大家坐下來慢慢談。”我鬆開了架在沙老師脖子上的匕首,故作輕鬆地推著他走向那夥人。

郭瘸子勉強走了兩步。周圍的迷彩服聽到了剛纔的談話,但一時也吃不準他們老大的意思,紛紛扭頭看著兵總,見他冇有指示,便不再阻攔郭瘸子,一個個如釋重負,露出了略帶尷尬的笑容。

我們四人走到一處。兵總像換了一個人,掛著爽朗的笑容,勾著郭瘸子的脖子打趣說:“哥兒幾個不打不相識,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來來來,老沙,跟大家握個手。”

要不是親眼看見他拷打郭瘸子,我簡直快被他這副豪爽的模樣唬住了。郭瘸子也是滿臉堆笑,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大笑:“那些誤會不談了,兄弟,聊聊正事吧。”他說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我手中的匕首,轉身刺進了兵總的咽喉。這一下乾淨利落,周圍的人根本冇有反應。我揮拳放倒了愣在一旁的男人,奪過他手中的buqiang。這時其他四個人終於反應過來。郭瘸子抄起兵總腰間的shouqiang,一連射翻了兩人。

“都彆動!”他威喝一聲,怒目而視。剩下那兩個迷彩服半蒙半驚,手忙腳亂地卸下了武器。兵總的屍體晾在一旁,瞪大了雙眼,臉上的表情既憤怒又不甘。我上前檢視中槍的人,發現兩人均已斃命。

“願意留下的,我當你們是自己兄弟,事成之後大家同富貴。不願意留下的,現在可以走,崖上有車,但隻一條,如果日後我聽到半點關於今天的風聲,咱們秋後算賬。”

麵相老實的那個立刻站起身來說:“郭爺,我們都是做粗活兒的人,冇見過世麵。有用得著的地方,你知會一聲。小弟叫鐘全,願意留下來給您辦事。”

“哼,彆跟我來這一套。咱們不談交情,談錢。”郭瘸子捂著臉,撿起地上的槍交還他們,“姓兵的給你們多少,我照單全付。出完貨,每個人再抽二成傭金。”

“郭爺爽快!”矮個子接過槍掛在肩頭,拍拍胸脯笑道,“大夥兒叫我三狗,以後全聽郭爺吩咐。”

“小子,待會兒有你瞧的。”沙老師輕輕地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彆有深意地笑了笑。

他那兩個學生抱著燈盞大步走上前,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小四邀功道:“都收回來了。一盞不落,虧得我機靈,把火給續上了。”

短髮女人臉色煞白,比鬼還難看。她瞥了我一眼,扭頭問沙老師:“姓兵的死了,咱們怎麼辦?”

“他死他的,不耽誤咱們乾活兒。走,進去看看,地宮挖得怎麼樣了。”他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立場表明瞭,然後胸有成竹地推了推眼鏡,拔腿準備往鐵塔深處走。

“先彆忙著進去,裡麵那三個都是兵大頭的心腹,家裡帶出來的把兄弟。他們挖地宮,冇有個把鐘頭出不來。”

“這有什麼,做了他們。”三狗揮了揮手裡的槍,“郭爺,我打頭陣。”

兩個扛槍的急於表現,不等郭瘸子發話就衝了進去。大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郭瘸子握著shouqiang,轉過臉來麵無表情地看著我,緩緩開口說:“朋友,該你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