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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駕到 第337章 恩怨難休

作者:閻ZK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18:55:35

那少女模樣既已十分嬌媚,低聲地呼喚袁語風小名的時候,更是美麗極了,袁語風既不像是周衍,在後世經曆過資訊大爆炸時代和美顏的轟炸,又不是金天王,道心堅硬如鐵,不近女色一千年。

他隻是個閬中本地仔,出身又普通,沒人說親的。

這一呼喚,引他血都似乎滾燙起來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哪兒經受得住這樣的誘惑,下意識往那邊走去,越是靠近,那美人兒笑得越是溫暖燦爛,聲音也越柔美。

就如是個蜜糖似的。

袁語風迷迷糊糊,心裏麵隻是覺得,越靠近一步,能讓那少女笑得再好看些,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可就在靠近過去,幾乎要聞到了那一股甜蜜味道的時候,忽然一股巨大力量,狠狠‘撞擊’在了他的後腰腰側上,那力量好大,將袁語風一下撞飛出去了好幾步,後背狠狠撞在了一棵樹上,那樹葉嘩嘩作響,露水劈裏啪啦打在臉上。

袁語風才生出惱火,卻又奇怪那背後怎麽不如何痛?

正疑惑的時候,那邊兒嬌媚少女忽然發出一陣陣嘶喊聲,再然後就是刀劍碰撞的聲音,嘩啦,一個血淋淋的腦袋落在地上,翻滾而來,一股血腥氣砸開,從鼻子裏一股腦鑽進腦子。

袁語風看到那嬌媚少女死不瞑目,先是害怕,然後就是憤怒,他作為大唐的州兵看著有人殺人,那種怒火壓下來了恐懼,握住腰刀,可下一刻,一隻手掌就按住腰刀將他壓下。

低沉疲憊的怒喝響起,道:“你在做什麽!”

“冷靜點,仔細看看,那是什麽!”

這一聲怒喝,讓袁語風清醒過來,他恍惚了下,看到眼前拎著自己的,是個粗狂的男人,而視線下意識偏移,落在了地上,看到了那個嬌媚少女的腦袋。

是,腦袋!

袁語風的眼底炸開一層漣漪,慌亂要湧現出來,可他很快地發現了不對,看到了異樣的地方,那少女確實是美人兒,但是鬢角,脖子的位置,卻密密麻麻分佈著棱形的鱗片。

這鱗甲泛著青色,堅硬粗糲,看著猶如龜殼,又如蛇鱗。

袁語風拔起刀,踉踉蹌蹌奔出去,看到了牆外,倒下的屍體,下半身還是人,但是脖子尤其長,猶如一條巨蛇,有一棵樹那麽大。

這個時候,袁語風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妖怪。

臉色一下變得更白了,想到剛剛自己如同給夢魘住了一樣,迷迷糊糊往過走,如果那時候沒有被一下撞開,而是走過去的話,怕是現在沒了腦袋的就是自己了。

這樣看來,剛剛那男人還是自己的恩人。

袁語風心中升起莫大的僥幸,感激,轉身拱手大禮拜下,道:“多謝恩人,要是不是……”他想要拜下去,卻被拖起來,這個時候,順勢看去,卻是愣住。

眼前是個看著粗獷的男人,約莫四十歲出頭,鬍子拉碴,一雙眼睛都是血絲,肉眼可見的疲憊和掙紮,一身衣裳都有血跡,經曆過死戰一般,右臂已齊肘而斷,左手粗大,背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

那少女眉心中劍,鮮血炸開一朵梅花,已經沒有了氣息。

袁語風道:“你,這是……”

出手的正是從滕王閣離開的王伯澤父女,他這一生,幾乎每一步都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作為兒子,作為丈夫,作為戰士,作為父親,都是不稱職的。

最後苟活,也不過隻是為了自己的女兒而已,可如今,女兒已死,一切的掙紮,不過隻是那名為李元嬰的往日怨魂的棋子,作為棋子已經是足夠可悲,可作為棋子的棋子,那又該怎麽樣呢?

他知自己雙手血腥,一路渾渾噩噩不知道該去哪裏。

隻是見到那袁語風失魂落魄一般的赴死,王婉兒最後說的那些話,就像是針紮在了他的心髒上,讓他下意識做出了反應,下意識出刀。

如今隻是緘默,背著自己的女兒,嗓音低沉道:“……那是美人頭,也叫飛頭蠻,是一種特別的妖怪,這種型別的,會在牆邊,隻露出一個頭去喊人。”

“一旦被夢魘住,過去就會被他吃了,她們會像是蛇一樣,從頭開始吃,最後隻是吐出一些骨頭架子來,這個時候,閬中不知道怎麽迴事,陰氣很重,各種潛藏的妖怪,就和老屋子裏麵角落裏那些蟲子一樣往外麵冒。”

“你沒有什麽本領,還是待在人多的地方吧。”

袁語風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隻是覺得那王伯澤背著的小姑娘眼熟,多看了兩眼,卻是微微一怔,道:“這不是婉兒嗎!?”

王伯澤腳步一頓,轉過頭去,死死盯著他:“你……”

袁語風看著這小姑孃的身體,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怒火和不甘心:“怎麽迴事!?婉兒怎麽會……”他這段時間一直都被派遣去了和老劉頭看守城門。

可是在之前,他可是良家子出身的好漢子。

之所以被冷落去和老劉頭坐了冷板凳,便是老劉頭罵他的,袁語風看不慣上官欺壓百姓,強行娶妻,惱火反抗,差點被扒了衣服。

是劉老頭好一陣卑躬屈膝保住他,才熟稔起來。

那所謂上官打算強娶的就是王婉兒,說是娶,不過是去做侍妾玩弄,報複王伯澤,那也是王伯澤迴來之後,親自拿著刀子摘下來的那個腦袋,是引來追兵兵馬,逼他走到絕路的源頭。

王伯澤知道了事情之後,仰天長歎,隻是道:

“……這世上的事情,真的是不講道理極了。”

他這一句話裏,年少青梅竹馬,年長參軍,報效家國,家破人亡,為人所用,諸多悲苦掙紮不甘,還有最後這般慘烈的情緒,都在其中了,隻這一句話,便像是有千百般感情,說出來幾乎落淚。

袁語風看著那小姑娘眉心的一點紅痕。

出手殺害她的,卻也似乎留手,這一劍下來不會受到太多的痛苦就結束了,但是袁語風還是覺得心裏麵悶悶的,很難受,他想著之前那個很努力活下來的小姑娘,看著這個冷冰冰的屍體,憋悶難受。

他問:“恩人,是誰害了婉兒姑孃的?!”

“我們一定要為婉兒姑娘報仇,討迴公道!”

王伯澤道:“那不是你我能對付的。”

袁語風道:“即便是如此,就不複仇了嗎!”

王伯澤怔住,可是,到底是什麽害了王婉兒,是那些該死的世家豪族,是出手的那青年人,還是李元嬰,還是自己,他最後仰天無言,一雙眼睛眨了眨,還是有渾濁淚水落下。

是這個世道,是自己,還是什麽?

正因為無言,正因為原因太多了,正因為自己也在其中。

才更痛苦,更煎熬,更折磨。

袁語風雖然不知道個中的具體原因,可是看著王伯澤這般模樣,也知道其中的複雜,想要安撫卻又說不出話來,最後看著王伯澤渾身的傷口,還有齊肘斷裂的右臂。

那右臂斷口很粗糙,又似乎是用火焰焦灼血肉來止住了血,之後經曆過許多的戰鬥,傷口都扭曲了,又一次滴落粘稠鮮血,隻是看著就知道是如此地痛苦。

可王伯澤卻似乎沒有察覺到這裏的劇痛和折磨。

是已經麻木了。

還是說,心中之痛,遠遠超過肉體,肉體的痛苦反倒是一種藥劑,一種提醒,告訴他,他還活著,這身體還未曾墮落到行屍走肉的地步。

袁語風拉著他的手臂,道:“隨我來吧,恩人,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裏有最厲害的大夫,是藥王真人的弟子,你這一身的傷口,得要治一治。”

“婉兒姑娘也需要……整理一下儀容。”

前一句話,是無法說服王伯澤的,可是後麵這一句話,卻猶如利劍般刺中了一個父親的心,王伯澤背負著王婉兒,跟著袁語風迴到了那古玩店。

沿途,他看到了那些奔走的州兵,那些州兵在裴玄鳥,李鎮嶽的帶領下,將外界的百姓引導匯聚入了這裏,王伯澤眸子垂下,看著那到處都有百姓。

這些閬中的人們,經曆了多次的亂事,有的抱著自己的孩子,有的蜷縮在一個地方休息,大家都不敢睡覺,那些臉上,都是慌亂,恐懼,帶著眼淚,黑眼圈很大。

王伯澤看到有人也抱著自己的女兒,那小姑娘身上的衣裳也都已經汙濁了,臉上帶著疲憊和害怕,口中唱著歌謠,安慰她的父母。

稚嫩的孩童歌謠聲音。

“嘉陵水呀九迴腸,”

“繞得古城月如霜。”

“錦屏山上雲織緞,”

“華光樓前舟係檣。”

這孩子的聲音稚嫩,還能勉強有活力,可她的爺娘父母都已經疲憊,也不顧地上髒不髒,隻是坐在那裏,雙腿搭在旁邊,頭顱垂下,隻是雙手還合攏著護著那孩子,不肯鬆開。

王伯澤緘默著,低頭穿過那這些人,隻是下意識更加的,將把王婉兒身體綁在自己身上的緞帶拉緊了些,他的雙眼垂下,步步遠去,隻是覺得,在百姓中穿行,腳步越來越沉。

就好像背著太重太重的東西了。

可是,那會是婉兒嗎?

她瘦瘦小小的,是那樣地輕飄飄的,像是一朵花兒,或者蒲公英,就隻是這世道晃動的浪潮,掀起來的風,就可以將她吹得不見蹤影了……

‘我的父親,是大唐的校尉……是頂天立地,保家衛國的英雄’

王伯澤的心髒抽痛,他隨著袁語風往前走,後麵那小孩子唱著閬中的古代歌謠,簡單的詞句,翻來覆去地輪轉著唱著,也有些人用手掌打著節拍,到了最後,有很多人低聲應和。

“銅壺煮得三江月,石巷深藏漢時光。”

“勸君莫問蓬萊事……”

“閬苑本就是仙鄉。”

到了這最後一句的時候,不知道誰開始的,隱隱有控製不住的哽咽聲,王伯澤的腳步頓住,許久再度邁動的時候,就更加沉重了,他踉踉蹌蹌,似從自己這一生悲劇中穿過了。

他伸出手,握著王婉兒冰涼涼的小手,呢喃。

我到底……

做了些什麽啊。

………………

袁語風帶著他去找到了玄珠子,玄珠子高負荷地去為人診治,療傷,此刻整個人精神都緊繃,當王伯澤將自己齊肘而斷的右臂伸過去的時候,玄珠子的眸子一下淩厲起來。

他沉默了下,對袁語風道:“這個人交給我,你先出去吧。”

王伯澤的左手迴籠,握住了腰間的佩刀。

他此刻遭遇太多的情緒衝擊,整個人的精神繃緊,敏感到了極致,玄珠子卻隻是平靜為他療傷,清洗傷口,敷好了傷藥,道:“……下一次,再自己斷臂的時候,不要這樣粗糙,純粹的火焰烤炙傷口,也隻是權宜之計,需要重新治療。”

“被周衍的三尖兩刃刀所傷,倒也命大。”

王伯澤的眸子猛然淩厲,猶如慘虎,被觸碰要害,似要暴起殺人。可對上那一雙平靜的眸子,卻沉默了下,道:“道長,不問我是誰嗎?”

玄珠子看著他,看著他背後那個像是睡著的小女孩。

這個膽小好色的道士,看著那閉著眼睛的小姑娘,眼底卻隻有悲憫和心疼,道:

“貧道這裏,隻有病人。”

袖袍拂過,轉身收拾藥台,道:“隻可惜。”

“小道我不是大賢良師,終究隻是救人,救不得世道。”

“救不得人心。”

“這小姑娘,可惜了……早上樓觀台,或許有救。”

這一句話,猶如利刃般鑿穿心髒,王伯澤放下了刀,看著那不防備的道人藥師,行了一禮,踉踉蹌蹌出去,心中刺痛,眼底悲傷,他想要逃離,卻無處可逃,最後抱著自己的女兒,靠著牆邊也坐下來,低頭無言,也隻如眾生之一。

生不知,死不知,生死之中,不由己。

周衍和開明趕赴迴來,見到袁語風沒事,鬆了口氣。

他們卜算出來,袁語風就是袁天罡之後人,連忙迴來,金天王則是不甘不信,拚死轟擊天宮院封印,周衍知道這玩意兒,以金天王的境界是打不破的。

開明詢問,要不要留下個分身,以避免其他勢力靠近。

周衍迴答:“有牢金在那裏,但凡誰敢靠近,都會被判定成要奪他的寶貝,反而更安全了。”

開明一琢磨,好像也確確實實是這樣,就沒有管。

二人迴來,帶著袁語風,開明詢問袁語風的家傳譜係,而周衍看望李知微,少女沉睡著,氣息雖然微弱,卻穩定住了,讓他心中稍安。

清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被你定住了生死,此刻無恙,不過,如果時間太長,沒能出去尋到治療之法的話,還是會慢慢衰敗,變成活死人。”

周衍抬眸看過去,見來人穿一身墨色金色混合著的衣衫,眸子清冷,正是這地方的掌櫃,自稱嬴政之女的嬴陰嫚,周衍也有許多話想要問,比方為何她還活著,為何知道李元嬰。

以及,這位跨越千年的大秦公主所等待的,是誰?

嬴陰嫚踱步徐行,聞言淡淡垂眸:

“自是因為我早已和他們有過糾纏。”

周衍對【史】的認識不夠,他遙遙看了一眼天宮院的方向,知道牢金還在‘鎮守’那裏,開明還在詢問袁語風的家傳,於是還有時間,緩聲道:

“願聞其詳。”

“那已經,是千年之前了……”

嬴陰嫚慢慢踱步,她在月色下,也撐著一把傘,手指拈著傘柄轉動,輕輕道:“那年我還年幼,父親正一統天下,大秦威名,震動四方。”

她垂眸,似乎意念也飄迴了很遙遠的過去。

那時候的大秦天下無敵,那時候的父親猶如神靈,她是受寵的公主,天真浪漫,隻是覺得天下明日,亦如往日,會永遠這樣過下去。

“而那時候,鹹陽城,來了一位——”

“雙瞳暗金如龍的,【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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