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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駕到 第309章 掌握神通,李家的規矩

作者:閻ZK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18:55:35

李知微提筆繪畫,她握筆很穩,年幼的時候,就隨畫聖吳道子畫畫,基本功打的很紮實,後又在驪山老母的院子裏麵,翻看了驪山老母娘孃的兄長留下的畫作。

在這些繪畫技藝上,李知微也有自己的底氣。

當然,她也很清楚,自己不一定可以勝過在曆史上留名的天才,滕王李元嬰甚至於是一脈畫派玄官的開辟之祖,在畫蝶這個領域上,堪稱一派宗師。

李知微落筆,耳中聽到外麵的廝殺聲。

她屏住自己的呼吸——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

隻能上了。

李元嬰自出世以來,就受盡寵愛,他的父親是為了給二哥添堵,極盡寵溺於他,而他的二哥則是因為要孝順父親這個名望,對他也頗好。

當然,自高祖李淵去世後,二哥就將他打發外出。

但終究是自小養尊處優慣了,動作言談當中,皆有一股雍容感,蘸著混著金粉的顏料筆墨提筆作畫,眸子掃過那邊,淡淡道:“說起來,你這小丫頭也算是有些膽氣。”

“王伯澤,你方纔竟敢對我出手,也算是長了點氣焰。”

王伯澤麵色略略發白,沉默——他因為周衍給的丹藥,和周衍戳破的,他女兒的現狀,而掙紮起來,或許是因為藥王的名望太大,也或許是其他一些難以描述的,心中的掙紮。

他渴求另一種拯救女兒的方法。

不——

他渴求所有的,能夠救下他女兒的方式。

為此,不惜一切。

李元嬰眸子清淡,道:“原本,本王打算讓你的女兒,得以在未來的大唐仙朝當中永續,隻是未曾想到,你竟似是不願讓你的女兒更好些嗎?”

李元嬰一邊說,一邊落筆,實在是灑脫從容。

筆端就這樣一點一提,一隻蝴蝶的翅膀已落在了屏風上麵,栩栩如生,李元嬰淡淡道:“你不就是,為了那三郎效死力,為大唐參與平定蜀川叛亂,最終家人才遭遇不測的嗎?”

“說起來,不覺得可笑麽?”

王伯澤的麵容抽動了下,低聲嘶吼:

“你,隻是一直讓婉兒入夢。”

李元嬰提筆,眸子看著那粗鄙的男人——王伯澤方纔死命拚殺,又自斷一臂,看上去狼狽無比,雙目充斥血絲,疲憊煎熬至極。

李元嬰自是打算將這棋子好好物盡其用,以盡可能爭取自己這方的力量,半是嘲弄,半是真心實意,道:“……大唐,李隆基來此,宦官禁軍,自和蜀川大族多有衝突。”

“皇帝來此,那蜀川豪族當然心中憂懼。”

“於是蜀川本地豪門反叛,你奮發效力,但是卻未曾想到,帝離開了,但是世家豪族仍舊還是世家豪族,他們盤根錯節,仍在這蜀川之地……你的家人,當然受到牽連。”

“你為了大唐效力,可你保護的大唐卻並不管你的死活。”

“先是家人糧食剋扣,後又被那些富商豪族欺壓。”

“甚至於就連你的女兒,都被……”

“夠了!”

王伯澤的臉頰抽動,眼底出現了掙紮和痛苦,怒喝出聲,大口喘息,握著兵器的手掌都在劇烈顫抖,李元嬰淡笑:“這些,不都是你保護的大唐所做的嗎?”

“而方纔你護住的那小姑娘,可是當今皇帝的孫女。”

“是太子的長子同母之妹。”

“未來,搞不好還是皇帝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李元嬰的話語猶如毒蛇的獠牙一樣啃咬著王伯澤的心,他握著弩的手掌都在抖動,那並非是恐懼,而是掙紮和恨意,是為了女兒不惜一切的決然,和為何自己一家淪落至此的不甘。

在這種恨意之下,他對那邊正在畫畫的李知微,也誕生了一絲絲癲狂的殺意。

李知微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她身處於這時代裏。

自己也曾被父親拋棄,曾經淪落於鬼市,險些被殺。

但是這些東西,她也不知道該要如何去安撫王伯澤,任何的歉意,都隻是蒼白,李知微呼出一口氣,卻忽然改變了想法,她本來是要畫自己最擅長的東西,那個少年道人。

如今卻有了新的想法,筆鋒轉動。

一隻隻蝴蝶翩然振翅,就在她的身邊飛舞,翅膀散落下了淡淡的金色粉塵,看似是極為華美,但是在這一份極高技藝之下的華美,卻也帶著森森然的殺意。

李知微知道,這些蝴蝶隻是一隻,就能瞬間殺了她。

也知道,李元嬰答應比試,一麵是皇室的尊嚴,一麵是對於太宗皇帝的不甘心,敬畏,和扭曲的不服;最重要的就是,李元嬰覺得——他有足夠的力量,一切盡在掌握。

李知微的鬢發被細密的汗水濡濕。

少女落筆,筆墨散開,猶如暈染開的火。

錚!

劍器碰撞,炸開漣漪。

穿鴉青色道袍的少年道人,還有那冷冽的神將,雙方再度換招,劍氣迸射,將周圍的空氣撕扯開來,周衍此刻,是以五品真身手段,和四品的金天王對殺。

周衍的武藝是兵主獨傳,金天王的技藝有千年根基。

雙方都具備有先天庚金煞氣,破法第一。

尋常的法術,會被這先天庚金之氣撕裂,所以他們兩人交鋒,會轉而變化成以武藝和法寶為核心的比拚,但是一重境界的差距巨大。

金天王手中的古劍斬下,周衍化風散開,但是金天王的本能直覺極強,一劍失措,法相凝聚,但是隻凝聚出一隻手臂,握拳,猛然朝著前方轟出,隱隱然臻至武者大巧不工境界。

金天王暴喝:“出來!”

周衍所化清風,終究還是他自己。

被金天王全部籠罩住,被迫變為原型,長槍輪轉,撕扯開了金天王的拳勁洪流,旋即萬千寒芒匯聚為一,朝著金天王刺穿而去,金天王道:“這才對!”

“周衍,不必在意那個人族女子,以你手段,想要的話,足以尋找千百個女子,天下萬法,榮華富貴,皆不過以力而得,予取予求,何必以強者之尊,庇護弱者。”

萬千流光匯聚,被金天王長劍橫攔。

槍勁散開,金天王嘴角勾起,桀驁睥睨。

“你現在,怎麽如此無力?”

“逼逼賴賴的,牢金,今日不送寶了麽?”

周衍和金天王彼此廝殺。

他失去了法寶,以五品逆伐四品,本身就處於劣勢,而在這極致的壓力下,周衍的雙眼卻越發明亮,心境也極冷靜。

開明獸法眼被他催動到極致,金天王那原本快如閃電的動作,在其眼中開始浮現出清晰的軌跡,甚至連其體內法力流轉的節點、神通變化的雛形,都如掌上觀紋,逐漸清晰。

“原來如此……四品真君的法相運用,並非一味追求巨大,而是‘凝練’與‘隨心’”

一個明悟在周衍心頭炸開。

他的性子會更穩一些,但是此刻生死廝殺,李知微和李平陽麵對危機,也來不及謹慎思考。

幹了!

他不再試圖完整展開【八臂七俱佛陀法相】那消耗巨大的完整形態——那是他全盛時期才能動用的底牌。此刻,他效仿金天王,將法力極度壓縮、凝聚。

“凝!”

周衍心念一動,背後虛空之中,兩條純粹由精純法力和武道意誌凝聚的金色手臂瞬間探出,雖非法相真身,也並不是那一個當做底牌的大神通,卻凝實無比,其上紋理清晰。

不必全功率全法力去運用神通。

而是隨心所欲,根據使用法力的不同來決定神通的施展方式,釋放威力。

金天王察覺到不妙,長劍收迴。

周衍手中長槍一攪,把劍鎖住。

背後雙臂,雙手合攏握拳,拳印上浮現出山嶽虛影,攜帶著洞天福地中山神之力的加持,狠狠地下砸,砸在了金天王的後背脊椎骨上。

——金剛擲象!山嶽傾覆!

這一招,完全是遵循著此刻洞天福地之中,這一股奇怪山神之力加持的傾向性,在此刻,得此神力加持的周衍,本能中擁有了【一切山神的要害在腰椎】這個直覺。

嘎巴——

純粹的力量之下,隱隱有種腰椎折斷的聲音。

金天王悶哼一聲,被他直接砸入大地。

轟!!!

地麵出現一個巨大的裂隙,金天王被這一股力量直接打入了地底,裂隙四散,周衍大口喘息,想要去迴援李知微,卻在瞬間,察覺到後背傳來恐怖煞氣。

猛然旋身,手中長槍揮灑,大地迸裂,一道道庚金煞氣組成的,金色的半透明狀態的長槍直接撕裂了整個大地,朝著周衍鑿穿過去。

周衍運用全部法力。

法力流光炸開,以【八臂七俱佛陀法相】為引,借從金天王身上學會的技巧,硬生生開啟了背後的法相,旋即朝著這庚金煞氣劈砍砸落。

二人交鋒,周衍此刻才越發能感覺到,金天王的棘手和可怖,若是位格沒有大過他,或者說沒有專門克製他的法寶,金天王幾乎就是最難以應對的對手。

性子唯我,力量強橫,招式淩厲,道心堅固。

這個完全無法預測軌跡的家夥,必須死在這裏!

周衍眸子掃過,確定李知微現在處於安全的狀態,於是眼底發狠。

你大爺的天下第一號攪屎棍!

給爺死!

金天王亦是心底驚悸。

周衍分明隻有五品的境界,甚至於這個五品都有些許的虛幻,但是廝殺起來的時候,那一股恐怖霸道的力量竟是比起他這個四品還要強大!

而且,竟在死戰之中,學會了他的本領!

交鋒的時候,那長槍上傳來的力量強橫霸道。

金天王的虎口都被震的劇痛。

金天王眼底狠厲。

此獠,必殺死在這裏!

而在這兩位,巔峰期曾是五嶽之真君的兩位在外麵打的焦灼的時候,李知微和李元嬰也在比拚畫畫,一文一武,一靜一動,猶如陰陽,但是那種逐漸緊繃的氛圍,卻又如此地一致。

“本王已畫好了,賢侄孫女,可以慢慢來。”

李元嬰平淡落筆。

李知微故意放慢了筆觸,等到李元嬰似有些不耐煩了,才放下了筆,微笑道:“高叔祖,請。”

“隻是不知道,如何來評判高低呢?”

李元嬰舒朗笑道:“畫師所畫,不過是萬物之情,活潑鮮明,草長鶯飛,一眼望去就能知道,贏或者輸,你我作為畫師,一眼就能分辨清楚,不是嗎?”

他的手指一動,他畫好的屏風已轉過來了,卻是幾隻蝴蝶而已,靈動活潑,彷彿要從屏風上飛出,寥寥幾筆,卻彷彿以蝴蝶映襯出萬千好風光,人間美麗景緻,皆在其中。

動靜相合,留白留韻,至於極致了。

果然是一派大家。

李平陽是李太白之女,評價的眼光還是有的。

心中有些許的擔憂。

李元嬰對自己這一幅畫,也顯然是極滿意,隨意道:“那麽,知微,你的那一幅畫如何?”

李知微將自己的畫也展示出來了,李元嬰本來正在喝茶,卻是動作微凝,臉上出現了一絲絲薄怒,李平陽訝異,旋即抿唇微笑,神態溫柔。

那一幅畫上,畫得是閬中風景,將閬中的閣樓特色都呈現出來,但是整個閬中都籠罩在了一層霧氣之中,霧氣之中,可見百姓模樣,或躺或坐,麵容祥和,但是卻無半點生活氣息,再加上霧氣之中的妖怪,看上去,隱隱然猶如是百鬼地獄!

李平陽不由心中讚歎。

早就知道,李知微是畫聖吳道子的弟子。

吳道子擅十指鍾馗圖,明地獄百相,李知微這一番將師門手藝盡數展現出來了,但是無論筆觸,還是技巧,都還不夠純熟,李元嬰雖然不如吳道子,可終究是一派畫師的開派之祖,這純粹的技巧,在李知微之上。

但是這一幅畫,卻將李知微的一切經曆盡數畫在其中。

其悲,其憐,諸多百姓,生機皆苦。

王伯澤看著這一幅畫,怔怔失神,看著躺在那裏的一個小女孩,旁邊有男女哭嚎,忽而心中鑽心般痛。

李知微恭恭敬敬行禮,嗓音溫柔,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猶如利劍:“太侄孫女畫的,是這閬中,是高叔祖所掌控的閬中……”

李元嬰低語嗬斥:“你!”

李知微往前半步,也不顧那金色的蝴蝶法術幾乎貼著自己的麵頰了,隻朗聲道:“我所畫的,便是世情萬物,是我所見到的,請高叔祖品評。”

李元嬰垂眸,視線掃過這一幅畫,許多粗糙,許多筆觸讓他想要發笑,但是那種蘊藏的情緒卻猶如汪洋一般,他看自己的畫,華麗完美空洞。

那少女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話,因為要繪製這樣的畫,所以極盡疲憊,手掌都在微微顫抖,有細微急促的喘息聲音,那雙丹鳳眼注視著自己,恐懼藏在最深處。

李元嬰大可以說,是他贏了。

李元嬰大可以說,這一副百相圖中,有多少多少運筆的錯誤,有多少多少的不堪之處,但是他看著那一幅畫,最終卻是長歎一聲,將自己的畫筆折斷,拋棄在地上。

他的驕傲,他唯一還能支撐自己,麵對那一雙丹鳳眼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個領域說謊話。

無論是怎樣的人,都必會有一個地方,是真誠的。

“是你贏了。”

李元嬰如此迴答。

李平陽鬆了口氣,但是下一刻,那蝴蝶忽而落下,化作了流光落在了李知微的身上,將少女腰間的傳國玉璽,直接裹挾飛來,李元嬰單手扣著這印璽,眸子裏有一絲歉意和決意。

“但是,現在——”

“得按照李家的規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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