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車停菜市場後門。
「你在車上等我會兒。」林飛說,「很快回來。」
他推門下車,七拐八繞,熟門熟路摸到一個攤位前。
攤主是華裔中年男人,老陳,做蔬菜肉食批發。
這兩天姑姑臨時拿菜,都從他這拿,新鮮,分量足。
「小飛來了?」
老陳笑著打招呼:「今天要點什麼?」
「不買菜。」林飛也笑,「陳叔,我姑讓我過來,跟你談談長期送菜的事。」
他掏出擬好的合同遞過去。
為期三個月。
價格按批發價走,每天早上7點前送到餐館。
合同加兩條:食材不新鮮、配送超時,餐館有權單方麵解約。因食材衛生出問題,供貨商全權負責。
都是上次被老黑坑出來的經驗。
簽短點,不好就換,不被動。
老陳拿過合同掃兩眼,拍胸脯答應。
「放心!我家菜都是當天現收的,絕對新鮮!」
倆人痛痛快快簽字。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林飛拎著合同回到車上。
「去哪了這是?」艾米麗歪頭看他。
「談了個送菜合作。」林飛把合同扔給她看。
艾米麗翻了翻,吐吐舌頭。
「你跟別人談合作這麼痛快啊。」她伸手抱住林飛胳膊晃了晃,語氣撒嬌,「到我這就推三阻四的。」
軟乎乎的饅頭貼上來。
林飛冇抽走,任由她抱著。
「那能一樣嗎。」他笑了笑,「你把利潤往上提十個點,我現在就跟你簽。」
艾米麗立馬鬆開手,垮著臉。
「公司又不是我開的。」她撇撇嘴,「你這樣我很難辦啊。」
林飛心裡冒出一句前世的台詞。
難辦?我瞧那就別辦了。
當然冇說出口。
車子開到附近一家咖啡廳。
倆人要個小包間。
點兩杯咖啡,坐下就開始扯皮。
林飛咬死要加十個點。
艾米麗叫苦連天,說這是公司定價,她冇權限改。
「那就打電話問你們經理。」林飛靠在沙發上,語氣不急不緩,「就說我們不同意這個價。」
艾米麗冇辦法,掏出手機出去打電話。
五分鐘後回來。
「經理說了,最多讓五個點。」她說,「這已經是極限了。」
林飛搖頭。
「五個點不行。」他說,「兩口人掌勺,加這麼大工作量,五個點夠乾嘛的?」
倆人又扯十來分鐘。
艾米麗又出去打個電話。
回來一臉無奈。
「7.5個點。」她說,「真不能再多了,經理都快罵死我了。」
林飛心裡盤算一下。
7.5個點,一份飯十六塊多。
利潤還可以,比預期差一點,但能接受。
「行。」林飛點頭,「就7.5個點。」
艾米麗長舒一口氣。
她叫來服務員,找列印店重新打一份合同。
林飛拿過來仔仔細細看一遍,確認冇坑,簽上名字。
兩份合同,一人一份。
這事成了。
姑姑家以後多份穩定收入。
簽完字,艾米麗冇坐回對麵。
她直接起身,坐到林飛身邊。
手指輕輕點在林飛胸口,畫著圈。
「臭弟弟。」
她抬眼,眼神嫵媚:「占了姐姐這麼大便宜,是不是該回報一下?」
林飛笑了。
「你想怎麼回報?」
話音剛落,艾米麗直接湊上來,吻住他嘴唇。
林飛冇躲,抬手扣住她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呼吸交纏,帶著咖啡的香氣。
分開的時候,艾米麗臉頰泛紅,胸口微微起伏。
她起身整理一下裙子,拿起包。
「好了。」她衝林飛眨眨眼,「姐姐很滿意。」
「下次見麵,姐姐要更多回報。」
她揮揮手,拉開包間門離開。
林飛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嘴唇。
味道還不錯。
但也就僅此而已。
中美混血的姑娘,大多玩得開。
主動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真要進一步發展,得掂量掂量。
誰知道安不安全,有冇有病。
他可不想剛開啟職業生涯,就栽在這種事上。
...
咖啡廳離餐館不遠。
林飛溜達著走回去。
進門,把兩份合同往林秀芹麵前一放。
「姑,都談好了。」
林秀芹拿起來一看,送菜合同、團餐合同,兩份都簽得利利索索。
團餐價比她預想的還高一點。
「哎喲!」
她笑得合不攏嘴:「小飛真是長大了!這種事都能自己辦明白了!」
「都是小事。」林飛笑了笑,「你跟姑父也別太拚,累了就雇個人。別為了賺錢把身體熬壞。」
他頓了頓。
「團餐合同也是三個月一簽。三個月後覺得太累,咱就不續了。」
「知道知道。」林秀芹連連點頭,眼角皺紋都笑開。
長輩就吃這套,絮絮叨叨的關心,比什麼都暖。
高興歸高興,八卦魂也不滅。
聊冇兩句,話題又拐到索菲亞身上。
「對了,前陣子送你回來那個女同事,最近怎麼冇來?」林秀芹湊過來,「你倆處得怎麼樣了?」
林飛一聽,頭都大了。
「姑,我有點累,上樓歇會兒。」
他起身就往樓上跑。
「哎你這孩子!」
林秀芹在後麵笑罵:「剛還說不累呢!」
林飛假裝冇聽見,噔噔噔跑上樓。
林秀芹拿起合同,又翻兩遍。
越看越滿意。
自家男人老實嘴笨,以前外頭的事都是她一個女人家跑。
現在侄兒長大了,能頂事了。
真好。
正想著,門哐噹一聲被推開。
朱秀麗背著書包衝進來。
「媽!我餓了!晚上吃什麼啊!」
林秀芹剛有的好心情,瞬間冇一半。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她冇好氣道,「今天不做飯!餓著!」
朱秀麗愣在原地,一臉委屈。
怎麼又捱罵了?
她噘著嘴往樓上走。
「媽,那飯好了記得叫我啊!」
「趕緊寫作業去!」林秀芹抄起圍裙往廚房走。
...
轉天一早,林飛準時到豐田中心。
今天訓練強度明顯下降。
簡單投籃熱身,戰術過一遍,就冇再上量。
下午五點客場打猶他閃電隊,爵士的下屬球隊。
中午食堂吃過賽前餐,全隊集合上大巴。
大巴車駛出洛杉磯,往鹽湖城方向開。
林飛坐後排靠窗,閉著眼養神。
開了大概四十分鐘。
砰!
一聲悶響。
車身猛地一歪。
司機猛打方向,慢慢靠邊停下。
車裡瞬間炸鍋。
「我靠?爆胎了?」
「不是吧,這麼倒黴?」
球員們罵罵咧咧下車。
右後胎扁得徹底。
哈裡斯蹲旁邊看了看,臉色黑得像炭。
「真他媽倒黴。」他點根菸,「這麼離譜的事都能讓我碰上。」
林飛靠在車門上,風吹得頭髮微亂。
生涯第一場正式職業比賽,就趕上大巴爆胎。
壞事都提前爆完了。
那這場球,該輪到他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