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不知是叫林晏還是林燕,林晏預想中的圍追堵截沒發生。
陸燼甚至不知道林晏在幹什麼,“駕駛權給我了?”
林晏想把水桶拿下來,再扣回去,忽然聽見中年婦女尖銳的嗓門劃開空氣:“誰把我水桶偷了?我水桶呢?!”
一個穿著保潔製服的女人茫然地找水桶。
林晏身體一僵。
陸燼:“好傢夥,快逃!”
他一瘸子力氣不小,林晏猝不及防被他拽著跑,一點都沒反應過來。
陸燼一瘸一拐,幾乎是單腳跳著走:“你偷水桶幹嘛?”
林晏:“我們跑什麼?”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疊在了一起。
陸燼理直氣壯:“不跑你等著上頭條?「明日之星為何在醫院偷水桶,這背後的深意是?」”
林晏反駁道:“沒偷。”
陸燼:“那你頭上的是什麼?帽子?”
林晏無語道:“扔垃圾桶邊上的,我以為是不要的。”
陸燼:“……”
陸燼真情實感地誇讚了一句:“你對自己也挺狠的。”
林晏:“?”
陸燼:“垃圾桶邊上撿來的東西,你都能往自己頭上套。”
林晏:“……”
他還想說什麼,又聽見好心的路人給保潔阿姨指了指路。
“就前麵,剛跑過去,一個包著頭的瘸子,一個頭上套著桶。”
林晏深吸一口氣:“我去還給她。”
他說著就想停下來,又被陸燼拽著跑。
“是要還,但是你不能這麼還,想想頭條,你想以後多個外號叫「水桶俠」?”
“呃……”
“站住——”
“交給我。”陸燼的聲音幾乎被保潔阿姨的聲音蓋過,但林晏還是聽得清晰。
林晏忽然就淡定了下來。
總覺得陸燼處理這種事情很有經驗,跟著他就行了。
陸燼「嘖」了一聲:“我好像跑錯了。”
林晏:“……”
陸燼左顧右盼:“這裏怎麼沒見過呢?”
林晏默默閉上了眼。
相信陸燼是要付出代價的。
“哥哥姐姐,買花嗎?買一束花吧,病人看到了鮮花就會好起來。”
就在不遠處,小男孩抱著書包,偷偷摸摸向周圍人兜售。
他怕把護士招來,很小心地左右張望。
很可惜,並沒有人想要他的花,大家客氣有禮地拒絕了他。
小男孩有點喪氣,正想把花放回包裡,換個地方賣的時候,一陣風掛了過來。
緊接著他感覺身體一輕,直接被人抗了起來。
在醫院還能被綁架?
小男孩驚恐地想喊救命,下一秒腳又踩到了實地。
他一句話憋在喉嚨裡,不知道喊不喊。
小男孩抬頭,隻見一個包著頭的人和頭上套著水桶的人站在他麵前。
他驚恐地想:我該不會是來到精神科了吧?
小男孩哆哆嗦嗦地舉起書包:“我沒錢,隻有這些花……”
陸燼沒工夫解釋,從口袋裏拿出幾張錢給他,從他書包裡隨便掏了幾朵花。
小男孩懵懵地捏著錢,又見水桶怪人拿下了水桶,往裏麵扔了張錢。
水桶怪人戴著口罩,露出的雙眸冷冷的,聲音也帶著涼意:“你在這站著,桶會有人來拿,這些花當謝禮。”
小男孩:“哦……哦好。”
“謝謝。”水桶怪人沖他點了下頭,扶著另一人走了。
他看著兩人遠去,聽話地在原地站了會兒。
沒多久,保潔阿姨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咦?”保潔阿姨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水桶,眼睛一亮,“小朋友,這個桶是阿姨的。”
小男孩舉起桶:“有兩個哥哥說會有人來拿。”
保潔阿姨接過桶,愕然發現裏麵有張錢,她瞬間也不計較桶被偷的事,開開心心拿著水桶走了。
另一邊,站在死衚衕裡的兩人收回腦袋,鬆了口氣。
要是再追一會兒,他們就會被追上了。
陸燼:“果然錢是好東西。”
他手裏拿著幾朵百合,瞄了眼林晏。
林晏:“?”
陸燼把花遞過去,淺笑道:“送你。”
林晏不是沒收到過花。
但沒在這種情況下收到花。
林晏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懶得拿?”
陸燼:“……”
陸燼氣笑了:“我就是想送你。”
林晏怔了怔,接過了花。
花很新鮮,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林晏輕輕聞了聞,微笑道:“謝謝。”
陸燼閉嘴不說話了。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他有一股衝動,想把林晏團一團,塞到口袋裏,隨身帶著走。
林晏不知道他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想了想,抽出一支給了陸燼。
陸燼拿著花:“?”
林晏威脅道:“不準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他抿了抿唇,又道:“這是賄賂你的。”
陸燼失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