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地鐵站台的熒光燈忽明忽暗,林深按住肩膀的槍傷,溫熱的鮮血透過指縫滴落在鏽跡斑斑的鐵軌上。蘇夜手持骨笛緩步逼近,警服在幽冥之力中化作黑霧,露出底下繡滿曼陀羅的黑袍:“驚訝嗎?白薇的魂魄早就被我吞噬,你看到的...不過是我用幻術捏出來的傀儡。”
逆鱗匕首的光芒在血跡中明明滅滅,林深能感覺到體內的聖體血脈正在急速流失。隧道深處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每一次搏動都震得鐵軌發燙,而牆壁上的新圖騰已生長至一人高,裂痕狀的紋路中滲出黑血,與他後頸剛脫落的鱗片產生詭異共鳴。
“沈墨在哪?”林深側身避開骨笛的音波攻擊,餘光瞥見地鐵車廂裡的先祖虛影正在消散。蘇夜獰笑:“他?當然是去完成最後的儀式了。你以為毀掉血契卷軸就能終結一切?初代家主設下的局,從來都需要鮮血來收尾。”她揮動骨笛,隧道頂部突然墜落無數屍骸,每具屍體的手腕上都戴著與林深相同的玉佩殘片。
記憶碎片在劇痛中閃現。林深想起父親曾說過,零號地鐵是林家祖祠的鏡像空間,而眼前的屍骸,正是曆代試圖反抗契約的林家子孫。他握緊逆鱗匕首,刃身突然浮現出初代家主的臨終留言:“當逆鱗歸位,鏡影成門,唯有鮮血能斬斷因果。”
“鏡影成門...”林深喃喃自語,目光落在隧道儘頭的積水潭上。水麵倒映著他的身影,卻詭異地長出第三隻豎瞳。蘇夜趁機發動攻擊,骨笛化作毒蛇咬向他咽喉,卻在觸及水麵的瞬間被一道無形屏障彈開。林深恍然大悟——積水潭正是鏡像空間的入口,而他,就是打開門扉的鑰匙。
“想逃?”蘇夜的骨笛刺穿水麵,激起的水花竟化作幽冥鴉群,“鏡中世界裡,你的聖體血脈隻會成為我的養料!”鴉群撲來時,林深毅然躍入水中。失重感襲來的刹那,他聽見蘇夜的尖叫,以及沈墨通過鎮魂鈴傳來的狂笑:“歡迎來到九幽鏡像,林深!在這裡,你的每一個選擇都會成為毀滅的推手!”
鏡像世界的天空是凝固的血紅色,申城建築倒懸在空中,街道上行走的皆是麵無表情的“市民”——他們的瞳孔裡倒映著林深的臉,胸口彆著的警徽正在滲出黑血。林深落在顛倒的警局樓頂,看見白薇(或者說蘇夜幻化的白薇)正站在天台邊緣,手中拿著一份檔案:“林隊,要不要看看三年前剝皮案的真相?”
檔案翻開的瞬間,無數畫麵湧來。林深看見自己在夢遊中握著逆鱗匕首,站在剝皮案現場;看見沈墨用青銅印篡改他的記憶;更看見蘇夜化作白薇的模樣,將符咒塞進他的槍膛。“這些都是你真實的記憶,”蘇夜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你以為自己在破案,其實每一步都在幫我們完成血祭!”
逆鱗匕首突然劇烈震動,刃身裂痕中滲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黑血。林深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甦醒,那些被他吸收的十二虛影之力,竟開始與九幽之力融合。更可怕的是,倒懸的城市中出現十二道血色光柱,光柱頂端的虛影不再是警服男子,而是身披幽冥戰甲的林家先祖。
“他們是被契約詛咒的戰魂,”蘇夜的虛影出現在光柱中央,“當鏡像世界與現實重疊,戰魂就會吞噬你的血脈,讓九幽之主借體重生!”話音未落,十二道戰魂同時舉起武器,朝著林深的方向衝鋒。他揮出匕首,卻發現銀藍色火焰變成了幽紫色,攻擊所到之處,戰魂非但冇有消散,反而吸收力量變得更加強大。
千鈞一髮之際,林深注意到警局樓頂的水箱。水麵倒映著他的身影,卻冇有第三隻豎瞳。他突然想起初代家主的留言“唯有鮮血能斬斷因果”,毅然割破手腕,讓聖體之血滴入水箱。水麵泛起漣漪,鏡像世界開始扭曲,戰魂的身影變得透明。
“你以為聖體之血能破解幻術?”沈墨的聲音從倒懸的鐘樓傳來,“看看水箱裡的倒影吧!”林深望去,瞳孔驟縮——水中的倒影正在長出鱗片,右手握著的不再是逆鱗匕首,而是沾滿鮮血的鎮魂鈴,而在倒影身後,白薇被鎖鏈吊在幽冥祭壇上,胸口插著的正是他手中的匕首。
蘇夜的骨笛聲再次響起,鏡像世界的天空裂開縫隙,現實中的九幽之主心臟虛影從中探出。林深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拉扯,聖體血脈與九幽之力在鏡像的作用下開始融合,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鱗片,後頸重新長出圖騰。而在現實世界,沈墨正將青銅印按在零號地鐵的控製檯上,控製檯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林深在鏡像世界的一舉一動。
“該結束了,聖體的容器。”沈墨按下最後一個按鈕,倒懸的城市開始急速墜落,“當鏡像與現實重合,你將成為九幽之主的完美軀殼!”林深試圖揮動匕首,卻發現手臂不受控製地舉起,對準白薇的方向刺去。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鏡像世界的自己露出森然笑意,而現實中的蘇夜,正將骨笛刺入白薇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