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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魂紋師,鎮殺萬邪 第3章

作者:秦墨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1 03:13:09

第3章 白無常------------------------------------------,墨刺堂來了一個人。。,從後門。,後門被人敲了三下——兩短一長,節奏很穩。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問是誰。會在這個時間、用這個節奏敲他後門的,隻有一個人。。。三十來歲,麵容清瘦,皮膚白得不像活人——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一種從冇曬過太陽的白,像瓷器,透著涼意。。。“這個月第三次了。”秦墨頭也不抬。,笑道:“冇辦法,KPI壓得緊。”,習慣性地用手帕擦手指。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極整齊,乾乾淨淨,什麼裝飾都冇有。他倒了杯茶,先聞了聞,然後把茶水倒掉一半,才端起來喝。。“死人喝不了活人的茶。”“習慣了,改不了。”男人放下茶杯,“在你店裡,我已經算喝得多的了。去彆的地方,一口都咽不下去。”。

表麵上,他是市殯儀館的入殮師,負責給死人化妝整理遺容。實際上,他還有另一個身份。

白無常。

地府拘魂使,謝必安。

“說正事。”秦墨在他對麵坐下。

謝必安收起笑容。“最近大學城死了三個學生,你知道吧?”

秦墨點了點頭。他知道的比謝必安多——那三個學生,其中一個前天剛被他送走。不是救,是送走。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身上冇有外傷,五臟六腑也冇有病變,但魂魄冇了,隻剩一具空殼。

“我去拘魂的時候,魂魄已經不見了。”謝必安說,“三個都是。生死簿上他們的名字還在,壽數也顯示‘在世’,但魂魄找不到。”

秦墨停下手裡的動作。

“三個都不見了?”

“都不見了。”

店裡安靜了一瞬。長明燈的火苗輕輕跳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秦墨的影子是正常的,但謝必安的影子——牆上的那道人影,頭頂隱約多了什麼東西,像是戴了一頂很高的帽子。

“有人在收魂。”秦墨說。

“手法很老,像是有傳承的。”謝必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是大學城的平麵圖。

不是普通的地圖。上麵標註著各種普通人看不懂的符號——紅點、黑線、八卦方位。秦墨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地府的“陰陽堪輿圖”,標註的是陰陽兩界的節點和流向。

圖上,大學城的位置,標註了七個紅點。

七個紅點連起來,恰好是一個北鬥七星的形狀。

“這是——”

“封印。”秦墨打斷他,“萬人坑的封印。”

他起身走到牆角,手按在鐘馗像的底座上,輕輕一轉。木雕底座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然後牆壁上彈開一道暗門。門不大,隻容一人通過,裡麵是一道向下的樓梯。

“跟我來。”

謝必安跟著他走進暗門。

樓梯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石階被踩得光滑,邊角磨圓了,看得出有些年頭。越往下走,空氣越涼,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還有另一種味道——香火味。不是廟裡那種檀香,是更古老的東西。紙錢、鬆柏、硃砂,混在一起,沉甸甸的。

樓梯儘頭是一個地下室。

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麵都是青磚牆,牆上嵌著七盞油燈。油燈的排列方式和地圖上的紅點一模一樣——北鬥七星。燈油是暗紅色的,和秦墨用的陰司硃砂同出一源。七盞燈都亮著,但其中三盞的火苗明顯比另外四盞微弱,奄奄一息,像隨時會滅。

地下室中央,是一個法陣。

法陣刻在地麵上,線條深深嵌入石板,裡麵填充了某種暗紅色的物質——乾涸之後呈現出近乎黑色的赭紅。秦墨的血。經年累月,一層又一層,滲進石頭的紋理裡。

法陣的核心是一塊圓形的青石,石麵上刻著一個字。

“鎮”。

“這就是萬人坑的封印。”秦墨說。

謝必安站在法陣邊緣,冇有踏進去。他是地府的人,對這種封印有天生的敬畏。他看了很久,纔開口:“大學城建在這個上麵?”

“不是建在上麵。是專門建來壓它的。”秦墨蹲下身,手指撫過法陣的刻痕,“明代末年,這裡打過一場仗。守城的軍民被破了城,數萬人被坑殺在這一帶。冤魂不散,怨氣沖天。地府派人來鎮壓,花了三年時間才把怨氣壓下去。”

“然後呢?”

“然後在這裡建了封印。七個節點,北鬥七星的格局,壓在萬人坑的正上方。”

謝必安看了看頭頂。“這上麵的建築也是故意安排的?”

“墨刺堂壓在覈心節點上。其餘六個節點,分彆是圖書館、實驗樓、體育館、食堂、兩棟宿舍樓。”秦墨站起身,“所以大學城不能拆,不能改建。這裡的每一棟樓,都是封印的一部分。”

謝必安沉默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白無常,拘過的魂數都數不清,但從來不知道大學城底下壓著這種東西。地府的檔案裡當然有記載,但那些檔案堆在判官殿的角落裡,幾百年冇人翻過。

“所以你在大學城開店,不是為了做生意。”他說。

秦墨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守了多少年了?”

秦墨沉默了一會兒。

“不記得了。”

謝必安看著他。秦墨說“不記得”的時候,神情不是敷衍,也不是迴避,是真的在回憶——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落在法陣上,像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然後他的表情出現了一道裂縫。

很細微。如果不是謝必安習慣了觀察死人臉上殘留的情緒,根本捕捉不到。那是一種困惑。秦墨自己也困惑——為什麼想不起來?

“你的記憶有問題。”謝必安用的是陳述句。

秦墨冇有否認。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秦墨收回放在法陣上的手,“記憶出問題的人,不會記得問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謝必安冇有再追問。他認識秦墨有些年頭了,知道這個人的脾氣。他不想說的事,問再多遍也不會說。

“說回正事。”謝必安指向法陣邊緣的一處裂痕,“那個,是新出現的?”

秦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法陣邊緣,靠近“搖光”位的位置,有一道細小的裂紋。不是刻痕,是真正的裂紋——青石表麵裂開了一道縫,從邊緣向內延伸了大約兩寸。

“聚魂陣。”秦墨說。

“什麼?”

“有人在萬人坑封印的外圍,布了聚魂陣。”秦墨的手指沿著裂紋的走向劃過去,“聚魂陣是一種抽魂術。從封印的縫隙裡,把萬人坑裡的凶魂一縷一縷抽出來。每次隻抽一點,像從水庫裡偷水,動靜很小,不容易被髮現。”

“所以那三個學生的魂魄——”

“不是直接從萬人坑抽的。是借命師先收了活人的魂,用活人的魂當‘餌’,去釣萬人坑裡的凶魂。”秦墨站起身,“活人的魂陽氣重,凶魂會被吸引。等凶魂咬住餌,借命師就連餌帶魚一起收走。”

謝必安的眼神冷下來。

“借命師。”

“你知道?”

“地府的檔案裡有。”謝必安說,“借命師,一群墮落的修行者。專門用邪術奪取他人的陽壽,轉賣給怕死的富豪權貴。地府通緝他們幾百年了,但這個組織像蟑螂一樣,怎麼都滅不乾淨。”

“因為他們的根不在陽間。”

謝必安一愣。“在哪兒?”

“酆都鬼市。”秦墨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目光又落回法陣的裂紋上,“陰陽交界的地方。地府管不到,陽間管不了。借命師在那裡經營了幾百年,根深蒂固。”

“你怎麼知道?”

秦墨又不說話了。

謝必安意識到,這又是那些“想不起來”的記憶裡殘存的碎片。秦墨知道酆都鬼市,知道借命師的根在那裡,但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他們抽萬人坑的凶魂做什麼?”

“凶魂的怨氣是最頂級的‘借命材料’。”秦墨說,“一個凶魂煉化了,抵得上幾十個活人的陽壽。萬人坑裡有數萬凶魂,如果全部被抽走——”

他冇說完。

不需要說完。

“你打算怎麼辦?”

秦墨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搖光”位的那盞油燈前,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入燈油。血落入油中,燈焰猛地一跳,從奄奄一息變得旺盛了一些。

裂紋冇有再擴大。

但也冇有癒合。

“暫時穩住了。”秦墨收回手,“但不是長久之計。聚魂陣還在運轉,隻要陣不破,封印就會繼續被蠶食。”

“聚魂陣在哪?”

“學校後山。廢棄教學樓。”

謝必安轉身就要走。“我去看看。”

“不用。”秦墨攔住他,“我去過了。留守的人已經被我驚走,陣也暫時停了。但佈陣的人不在那裡。”

“誰布的?”

“借命師在本市的分部。分部長老,代號‘血手道人’。”

謝必安的眉頭皺起來。“血手道人?茅山叛徒李血手?”

“你認識?”

“地府的通緝榜上有他。排名不低。”謝必安說,“三十年前叛出茅山,偷走了茅山的‘血手印’秘法。後來投靠了借命師,一直在做收魂的買賣。冇想到他在本市。”

“他不光在本市,還盯上了萬人坑。”

謝必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巴掌大小,黑黝黝的,像是生鐵鑄的。正麵刻著一個字——“勾”。背麵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燈光下隱隱流動,像活的一樣。

“勾魂令。”秦墨認出來了。

“持此令,可調遣地府鬼差。”謝必安說,“上頭讓我帶給你的。”

秦墨冇有伸手去拿。“條件呢?”

“冇有條件。”

“地府不會白送東西。”

謝必安苦笑了一下。“確實不會。但這次不一樣。借命師擾亂了陰陽秩序,生死簿上的數據天天在變。上頭很惱火。你在陽間,辦事比我們方便。這令牌,算是合作。”

秦墨看著那塊令牌。

勾魂令。調遣鬼差。這是地府給的權限,也是一種試探。收下令牌,就意味著正式和地府綁在一起。不收,他還是自由的鎮魂使,但隻能靠自己的力量對抗借命師。

他伸手,拿起了令牌。

令牌入手的瞬間,一股涼意從掌心蔓延開來。不是陰冷,是一種沉甸甸的涼,像是握住了一塊從深井裡撈上來的石頭。背麵的符文亮了一瞬,然後沉寂下去,和秦墨手心的溫度融為一體。

“還有一件事。”謝必安的語氣變了。

秦墨抬頭看他。

“地府那邊,有人在查你的檔案。”

店裡安靜了一瞬。長明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將謝必安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頭頂那道隱約的帽子輪廓,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誰?”

“不知道。我查不到。”謝必安說,“你的檔案在判官殿的深處,權限很高。能調閱的人,級彆至少是判官以上。”

秦墨握著令牌,手指慢慢收緊。

“查到了什麼?”

“什麼都冇查到。因為你的檔案——不全。”

“什麼意思?”

“有人撕掉了一部分。不是整頁撕,是從中間抽走了幾頁。手法很乾淨,不仔細對頁碼根本發現不了。”謝必安看著他,“秦墨,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墨冇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勾魂令。黑鐵令牌上,他倒映出一張模糊的臉——是他自己,又不太像。倒影裡的那張臉更年輕,頭髮是全黑的,眉頭冇有那道習慣性的褶皺。

像一個他記不起來的人。

“我不知道。”他說。

這句話是真的。

---

謝必安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

他從後門走,和來時一樣。白色襯衫的背影融入夜色,很快就不見了。秦墨站在後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潮熱。大學城已經徹底安靜了,宿舍樓的燈光全部熄滅,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黃的光。

秦墨正要關門,餘光捕捉到一個動靜。

隔壁。

龍紋堂的後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人影閃出來,提著個黑布包裹,鬼鬼祟祟地往後街走。雖然裹得嚴實,但那個體型秦墨太熟了——光頭,寬肩,走路外八字。

周大龍。

秦墨冇有出聲。他退回門內,將門虛掩,留了一條縫。

周大龍走得很急,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像是怕被人跟著。他穿過大學城後街,拐進通往學校後山的那條小路。那條路秦墨走過——儘頭就是廢棄教學樓。

他等周大龍走遠,才推開門。

手指在門框上叩了三下——兩短一長,和謝必安的敲門節奏一樣。一道幾不可見的青光從指尖飛出,落在周大龍走過的地麵上,沿著腳印追了上去。

追蹤符。

白天周大龍來店裡挑釁的時候,秦墨在他衣領上留的。現在,是時候看看這個“隔壁同行”,到底在替誰辦事。

秦墨回到店裡,冇有關門。

他走到鐘馗像前,把勾魂令放在供桌上。令牌和木雕並排,一個黑鐵,一個老木,竟然有幾分相似——都是鎮邪的東西。

長明燈的火苗輕輕搖曳。

秦墨拉開左手袖子。小臂上的暗紅色紋路,又長了一截。從手腕往上,已經過了小臂的一半。紋路不是靜止的,在皮膚底下微微蠕動,像一條活著的地下河,正在緩慢地流向心臟。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袖子。

然後打開《鎮魂譜》,翻到記載“聚魂陣”的那一頁。泛黃的紙頁上,聚魂陣的陣圖清晰可見——七個節點,和萬人坑的封印一模一樣,隻是方向相反。封印是北鬥七星,聚魂陣是逆北鬥。

借命師不是隨便佈陣。

他們很瞭解萬人坑的封印。甚至可能——

知道封印是誰布的。

秦墨合上《鎮魂譜》,目光落在封麵上那個“鎮”字上。筆畫粗重,墨色沉鬱,像一個壓在紙麵上的印記。

他忽然想起謝必安的問題。

“你守了多少年了?”

他答不上來。

不是不想說,是真的答不上來。他的記憶像一本被撕掉了幾頁的書,有些章節完好無損,有些隻剩殘片,還有一些——隻剩空白。他知道自己是鎮魂使,知道自己守在這裡的使命,但記不起這個使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記不起是誰交給他的。

也記不起,在守在這裡之前,他是誰。

長明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驚動。

秦墨抬起頭。

鐘馗像的眼珠,又轉動了。不是那種幻覺式的“似乎”,而是真真切切地在動——木雕的眼珠緩緩轉向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秦墨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門外什麼都冇有。

隻有夜色。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周大龍剛纔走的那條路,儘頭是學校後山。後山的方向,天空比彆處暗。不是雲遮住了月光,是那一整片天空都冇有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聚魂陣。

雖然暫時停擺,但它的根基還在。隻要根基在,就能重新啟動。而啟動聚魂陣,需要活人的魂魄當“餌”。

秦墨站起身,走到門口。

他看了一眼隔壁的龍紋堂。霓虹燈已經關了,招牌黑漆漆的,捲簾門拉到底。但門縫裡透出一線光——很暗,像是蠟燭。

淩晨三點,點什麼蠟燭?

秦墨冇有過去。

他關上門,回到鐘馗像前,往長明燈裡添了一勺油。燈焰吞下暗紅色的油,燒得更旺了一些。

然後他躺在那張老舊的紋身椅上,閉上眼睛。

做了一個夢。

夢裡,數萬人站在他麵前。他們穿著明代的衣服,破破爛爛,滿身泥土。有人缺了手臂,有人頭顱歪向一邊,有人胸口是一個空洞。

他們沉默地看著他。

秦墨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人群緩緩分開,讓出一條路。

路的儘頭,站著一個人。穿著鎮魂司的官服,背對著他,看不清臉。隻能看到那人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在一麵牆上寫名字。

一個接一個。

寫滿了整麵牆。

然後那人回過頭。

秦墨醒了。

長明燈的火苗靜靜燃燒。鐘馗像沉默不語。勾魂令在供桌上,黑鐵的表麵映著燈火,像一個沉默的承諾。

窗外,後山方向的天空,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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