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傳之多子多福 第363章

貝勒府的花園裏，冬意已濃，幾株臘梅與山茶在料峭寒風裏執拗地開著，清冽的花香混著雪氣，若有若無地漫在冷空氣中。

齊格格攏了攏新做的灰鼠皮鬥篷，踩著薄雪，獨自踱在梅園的小徑上。

吉祥心疼的聲音傳來：“主子，咱們回吧。這些日子一日冷過一日。就算是要見貝勒爺，也不需要日日跑到梅園裏來啊。”

她伸手掃掉齊氏肩膀上的雪，不滿的嘟囔著：“主子身體本來就不好，若是凍病了可怎麼好...”

齊氏長長嘆了口氣，目光悵然地掃過整片梅園。

她低聲喃喃：“明明爺最喜歡這梅園，年年都會來這賞梅的。今年的臘梅都開花了，怎麼都見爺來？”

吉祥歪著腦袋思索一下，遲疑的問道：“爺最喜歡的不是紅梅嗎？那還早著呢。也許等紅梅開了，爺才會來吧。”

齊氏嘴角掛起一抹嘲笑的弧度，壓低聲音道：“爺以前是最喜歡紅梅，隻是以後還會不會喜歡就不知道了。”

她臉上閃過一抹不渝，之前日日去正院奉承福晉，她還能三不五時的遇見貝勒爺。自從福晉惹惱了貝勒爺以後，自己反而再沒見到過他。

她望著遠處覆雪的亭台，忍不住低聲問吉祥：“你說，爺到底是在意福晉，還是不在意？”

吉祥一臉篤定地回：“肯定是在意的！若不在意，何必特意護著正院？”

見主子神色落寞，她又連忙安撫，“爺這些日子不光沒去正院，其他院落也都沒踏足呢，想來是前朝政務太忙，分身乏術了。”

“可是他卻日日都去汀蘭苑接弘輝！”

齊氏語氣裡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還是要有個孩子啊，你看就算側福晉不受寵，府裡誰敢真的怠慢汀蘭苑。還有弘輝，這孩子真是...命大！”

吉祥眼珠一轉，湊到她耳邊提議：“主子，不如尋個機會去瞧瞧側福晉？她如今懷著身孕，日日悶在院子裏定是無趣的，您去走動走動，好歹也算多個門路。”

齊氏聞言眉頭緊皺，下意識就想拒絕。

可眼下福晉失了勢，她確實該另尋靠山了。

縱使心裏清楚自己與宜修積怨已久，她還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另一邊，苗側福晉的汀蘭苑裏卻暖意融融。

紅羅炭燒得正旺，炭盆邊沿煨著的栗子裂開了殼，香甜的氣息裹著暖意，瀰漫了整間屋子。

甘氏正湊在苗氏耳邊，語氣裡難掩興奮：“姐姐，我總算打聽著訊息了！你知道嗎？幾個月前，貝勒爺鎖緊正院大門那幾日，烏拉那拉府那位素來鼻孔朝天的老福晉，竟叫雷給劈了！”

“叫雷劈了？！劈死了嗎？”

苗氏驚得陡然拔高了聲調，攥著帕子的手瞬間收緊。

甘氏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姐姐小聲些！這事兒如今，可是天大的忌諱，萬萬傳不得。”

苗氏連連點頭，胸口因這駭人的訊息而劇烈起伏。

“沒死，卻也跟廢人差不多了。”

甘氏捂著嘴，眼底滿是幸災樂禍，“偏偏是在大街上出的事，眾目睽睽之下，流言根本壓不住。聽說皇上震怒，當天就宣了咱們貝勒爺和烏拉那拉大人進宮。等烏拉那拉大人一回府，當天下午就傳出了老福晉的死訊。”

苗氏驚得死死捂住嘴，險些叫出聲來。

甘氏眉飛色舞，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還有更絕的！烏拉那拉府對外宣稱，先前的老福晉根本不是嫡福晉，真正的嫡福晉，是汀蘭苑側福晉的額娘索措羅氏！”

苗氏眼睛倏地一亮，聲音都發顫了：“這麼說，咱們府裡的嫡福晉，如今成了庶女？她妹妹宜修纔是正經的滿洲嫡女！”

“可不是嘛！”

甘氏連連頷首，又往門外瞥了一眼，壓著嗓子道，“家裏還說，外頭都揣測，等福晉生下孩子，怕是就要...”

她沒把話說透，隻對著苗氏比了個“沒了”的口型。

苗氏攥著甘氏胳膊的手驟然用力，顫聲追問：“此話當真？你說的都是真的？”

“外頭都這麼傳，隻是府裡刻意瞞著罷了。”

甘氏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篤定，“我早說過姐姐要沉住氣，誰能想到如日中天的福晉，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苗氏臉上的喜色卻轉瞬即逝，她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可那又怎樣？我的孩子沒了，她卻能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憑什麼？我實在不甘心！”

甘氏蹙起眉，連忙勸道：“姐姐，那孩子終究是貝勒爺的骨肉，你可千萬莫做傻事。”

苗氏勉強斂了斂情緒，微微頷首，可攥緊的拳頭卻遲遲不肯鬆開...

甘氏沒察覺她的異樣，自顧自嘟囔：“也不知將來福晉的孩子要給誰撫養，依我看，多半是要給宜修側福晉的，畢竟她們是一族的，由她撫養最是妥當。”

她語氣裡滿是艷羨，又帶著幾分不平，“那她可就有三個孩子了，真是好命！”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苗氏心裏，她眼中的戾氣驟然一閃而過，連眼底的光都變得狠厲起來。

待甘氏走後，苗氏立刻招來貼身婢女染菊，聲音冷得像冰：“咱們在福晉院子裏，可安插得有人手？”

染菊思忖半晌，麵露難色地搖了搖頭：“那可是嫡福晉的院子，咱們進府時日尚淺，奴婢實在不敢輕易觸碰正院的事。側福晉，您...您是想做什麼？”

苗氏眼底的狠辣再也藏不住，恨意幾乎要將她的聲音撕碎：“我不甘心！憑什麼我的孩子沒了，她的孩子就能平平安安降世？我絕不會讓她好過！”

“主子！”

染菊心頭一緊，慌忙想開口勸解，卻被苗氏打斷。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苗氏深吸一口氣，胸口卻仍像被巨石壓著，悶得發疼，“我也想聽表妹的勸，既然知道福晉沒好下場，便該順其自然...可我做不到！”

她眼眶倏地紅了，一手死死捂住心口，淚水頃刻間溢滿了眼眶：“我的心，日日夜夜都撕扯！每到夜裏，我總能夢見我的孩兒在哭，他問我為什麼不為他報仇...”

“染菊！”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懇求地望著染菊，“我實在忍不下去了！不能為我的孩兒報仇，我算什麼娘親？我知道這事一旦行差踏錯，定會連累苗家...”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眼底的恨幾乎要凝成實質，“可我豁出去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我給那沒出世的孩子陪葬，也一定要為我的孩兒討個公道！”

染菊自小陪著苗氏長大，親眼看著她從一個開朗俏皮的姑娘，進府不過一年就熬成了滿身怨懟的模樣，心裏又疼又酸，隻能重重點頭：“側福晉別急，法子奴婢來想，一定幫您達成所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苗氏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濕痕。那淚水裏，裹著的是喪子之痛，更是蝕骨的不甘與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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