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傳之多子多福 第309章

馬奇聞言，一側的嘴角緩緩勾起，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既是如此，便讓大理寺的人彈劾此事。甄遠道本身便是大理寺的言官，品行卻如此不堪，私養罪臣之後的外室不說，還縱容庶女為婢入宮，說起來，倒真是天大的諷刺。”

馬武聽了，卻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滿是不屑：“這樣的教訓，還有什麼意趣！我最瞧不上那些隻會耍嘴皮子的文官，到時候頂多半句斥責，罰個幾年俸祿便了事，這算哪門子懲罰？！”

馬奇與李榮保相視一笑，眼底皆藏著深意。

李榮保看向馬武，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篤定：“三哥別急，那可不一定。明日，自會見分曉。不過，這次還是我來吧，不要讓皇上覺得我們富察家在大理寺也有自己的眼睛。”

翌日早朝，養心殿內的議事已近尾聲，文武百官正準備躬身退下，忽聞一聲朗然奏請劃破殿內的沉靜：“臣李榮保，有本要奏！”

禦座上的皇上眼簾微抬，眸底掠過一絲瞭然...

昨日宮中烏希哈之事剛過，富察家怎會耐著性子不尋甄家算賬？

雖早有預料，可皇上心底仍泛起幾分為難，不知富察氏究竟要掀起多大風浪，卻也按捺住情緒，緩緩頷首：“說罷。”

李榮保應聲抬頭，目光越過朝臣，落在隊伍末尾的甄遠道身上。

甄家本是漢臣，朝堂之上僅他一人任職，且官階不過六品，昨日並無資格入養心殿議事，此刻正垂首立著，隻當這場奏請與自己無關，臉上滿是事不關己的平靜。

“臣彈劾甄遠道！”

李榮保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響徹整個大殿，“此人不修內帷，品行敗壞，實不配為官！”

話音落下，昨日在場的漢臣齊齊皺緊眉頭。

他們早料到富察家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料到對方竟如此直接，一開口便要斷人官路，這般霸道行徑，讓眾人心中皆有不滿。

朝臣們互相遞著眼色，隱晦地交換著意見，心底已暗下決定...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出手保下甄遠道，不能讓滿臣這般欺壓漢臣。

甄遠道聞言，眼神驟然一動，連忙跪伏在地，朗聲道：“微臣惶恐！不知臣何處得罪了李大人，竟蒙此重罪？臣乃進士出身，飽讀聖賢書，斷不敢認同大人此言！”

他雖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被彈劾，卻也自認平日行事謹慎，並無什麼可被拿捏的把柄。論起辯駁的嘴皮子功夫，他向來不懼怕那些滿洲老爺。

李榮保將漢臣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皇上或許不知，這位‘飽讀聖賢書’的言官大人，年輕時曾與罪臣之後、百夷族女子有染，那女子還是先帝舒貴妃的手帕之交！”

他頓了頓，看著甄遠道驟然僵硬的背影，繼續說道：“二人還育有一女，待那外室去世後，甄遠道便將此女接回家中，竟讓她給自己的嫡長女做了貼身婢女！”

此言一出，滿朝大臣皆驚，紛紛側目看向跪伏在地、脊背僵直的甄遠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眾人暗自咋舌...

沒想到這甄遠道看似道貌岸然，竟能幹出這般喪心病狂之事！即便將外室之女接回府中，隨便安排個庶女身份也好，或是送回族裏讓族人收養也好...

怎會讓親生女兒給嫡女做婢女？這簡直是罔顧人倫！

甄遠道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此刻驟然變得慘白，放在青磚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禦座上的皇上，在聽到“舒貴妃”三個字時，眉峰便不自覺地向下壓去，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舒貴妃之事本就是先帝朝的忌諱，當年她在，皇額娘她們吃了多少癟！

就連他們兄弟都知道，那時候老十七受寵程度，若不是年齡太小...也許坐在皇位上的人還不一定是自己呢...

如今竟牽扯到老十七母子還與自己後宮有關，這讓他心中愈發不快。

李榮保卻似未察覺殿內的凝重，不慌不忙地補充道：“更荒唐的是，這位外室之女，如今已身在皇上後宮之中。正是被甄大人的嫡長女，也就是如今的莞貴人，親手送上龍床的碎玉軒碧答應！”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詰問：“不知甄大人此舉，可有顧及過皇上的安危？還是說，這裏麵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勾當？還請甄大人為臣解惑！”

“不不不！微臣並沒有什麼陰謀...”甄遠道立刻否認道...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出手保下甄遠道的漢臣，聽到“涉及後宮”四字，瞬間集體沉默。

名聲對漢臣而言重若性命，甄遠道私養外室、苛待庶女，頂多算是人品有瑕，可一旦牽扯到後宮，甚至可能涉及欺君之嫌，他們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貿然開口。

畢竟，誰也不想被捲入皇家的是非之中，落得個“結黨營私、乾涉後宮”的罪名。

站在朝臣中的馬武，原本還以為今日早朝會有一場唇槍舌戰，正不耐煩地轉頭看向漢臣隊伍，想看看他們何時出手辯駁，卻見往日裏抱團的漢臣們一個個垂首不語，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愣了愣，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再轉回頭時，眼底滿是清澈的迷茫——這怎麼跟他想的不一樣？

禦座上的皇上臉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身子不住顫·抖的甄遠道，聲音冰冷刺骨：“甄大人，不打算辯解一下嗎？李榮保所言，是不是真的？”

“這...微臣...微臣...”

甄遠道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在眼眶裏亂轉。

他當然不想承認，為官多年，他從未這般狼狽過。可他心裏也清楚，富察家若沒有掌握確鑿證據，絕不會在早朝上公然彈劾他。若是矢口否認，萬一對方拿出證據，他便是罪加一等！

掙紮許久，甄遠道終於長嘆一聲，額頭重重地磕在養心殿的青磚上，聲音帶著幾分頹然：“微臣...有罪！”

“砰！”

皇上猛地將手中的紙扇拍在禦案上，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殿中大臣見狀，連忙齊齊跪伏在地，齊聲高呼：“皇上息怒！”

皇上卻連眼尾都未掃過下方的朝臣，一種被人窺破私隱、甚至被算計的羞惱感在心底翻湧，讓他再也無法端坐。

他猛地站起身，疾步朝殿外走去，聲音低沉得如同寒水：“蘇培盛！”

“奴纔在！”

侍立在側的蘇培盛連忙應聲上前。

“你即刻去碎玉軒，將那碧答應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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