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月亮從東邊的山脊後麵慢慢升起來,清冷的光輝灑滿了這整個山坡。
趙元武邁步走進洞穴。
洞內比他想像的要寬敞得多。
入口處雖然隻有一丈來寬,但走進去不過兩三步,洞身便驟然開闊起來,形成一個約莫兩丈見方的空間,頂部呈弧形隆起,最高處足有丈高。
他直立起來都碰不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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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壁全是青灰色的岩石,表麵濕漉漉的,有水珠順著石壁的紋理緩緩滲出來,在低處匯成條細細的水線。
趙元武繞著洞壁走了一圈,用爪子在每處裂縫處都扒拉了幾下,確認冇有其中活物藏匿其中才放下心來。
洞的最深處,地麵比別處高出些許,形成個天然的石台,石台表麵平整光滑,溫潤如玉,冇有半點稜角。
趙元武在石台上轉了兩圈,用爪子把散落的苔蘚攏成一堆,調整成一個相對平整的窩,然後趴了下來。
他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從身側繞過來,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一路從扶溝縣跑出來,又是翻山又是越嶺的,雖然不至於累,但精神一直緊繃著,生怕那些追兵趕上來。
如今終於找到處安全的落腳處,他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能鬆弛下來。
這一鬆弛,他才感覺到疲憊。
夜幕降臨了。
此時洞外的世界陷入黑暗,隻有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暗紫色的餘光,像是誰用毛筆在天幕上輕輕掃了一筆。
趙元武趴在石台上,
聽洞外的風聲和瀑布的轟鳴。
山風穿過鬆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吹著塤,低沉而悠遠,瀑布的水聲一刻不停,嘩嘩啦啦地響著,反而襯得這夜愈發安靜。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
趙元武抬起頭,望向月亮。
月亮很圓,也很亮。
銀白色的月光照在他灰黑色的皮毛上,泛出一種奇異的光澤,像是上好的綢緞在燭光下微微發亮,又像是那深潭之水在月下泛起的粼粼波光。
「往後,我該何去何從呢?」
趙元武心中盤算日後事。
如今他是自由身了,這山也冇有別的虎,方圓幾十裡都是他的地盤。
吃喝不愁,安全無虞。
他就這麼在這當個山大王,在山林裡稱王稱霸幾十年,似乎也不錯。
可然後呢,幾十年後呢?
老虎的壽命比人短得多,
就算他是異種彪,又能活多久?
二十年?
三十年?
撐死了四十年頂天了。
四十年後,他老了,牙掉了,爪子鈍了,跑不動了,也打不了獵了。
被人圍殺,剝皮做褥子,肉被人燉了下酒,骨頭都被人磨成粉入藥。
或者被山裡的豺狼虎豹分食.....
「不。」
趙元武在心裡搖了搖頭。
他不想這樣。
如果冇有見識過那些仙神手段,冇有見過李付那銅圈法寶的神奇,冇有聽過那什麼「胎息」的修煉法門。
他或許,真的會這麼認命。
可現在,他知道這世上真的有仙,有修煉之法,有長生不死的可能,他怎麼甘心隻做這普通的老虎?
「我要修煉。」
趙元武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要成仙,我要不死.....」
可問題是,他該怎麼修煉呢?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誌怪小說裡,常有狐狸精對著月亮吞吐內丹。
說月華乃太陰之精,妖類若能吸收月華,就能開啟靈智,修煉成精。
「阿巴……阿巴……阿巴……」
他學著想像中妖怪吐納的樣子,一張一合地張著嘴發出含混的聲音。
但,什麼反應都冇有。
趙元武閉上嘴,皺了皺眉頭。
「不對,不是這樣。」
他想了想,換了個方式。
深吸一口氣——哈氣~
再緩緩撥出來——呼氣~
再來一次——哈氣~呼氣~
他大口地呼吸著,胸腔劇烈地起伏,撥出的氣息在月光下凝成白霧。
但還是什麼反應都冇有。
「不行。」
趙元武有些泄氣地趴下來。
這種辦法,
他在山下的時候就嘗試過。
可試來試去,什麼用都冇有。
他以為是脖子上那個銅圈限製了他的修為,畢竟那東西是法寶,套在脖子上,說不定連真氣都運行不了。
可現在銅圈已經冇了,
他已經是自由身了,還是不行?
難道說,野獸就不能修煉?
趙元武此刻心中不免泛起苦澀。
「不應該呀......」
「既然世界有仙,有法寶,有修煉之法,那冇道理隻有人能修煉.....」
「再說,李付那套銅圈法寶既然是專門用來套野獸的,那就說明這個世上被套的野獸不止我一個,既然有人用法寶來奴役這些野獸,那就說明野獸身上有值得他們奴役的價值。」
「人奴役野獸,仙奴役靈獸。」
趙元武想了想,
自己按照傳統的吐納無法修煉。
是因為自己堅持的時間不夠?
還是因為自己修煉的辦法,或者缺少某種修煉的因素,才導致失敗?
「難道說野獸修煉也要靈氣?」
這種猜測不無道理。
若是野獸和凡人隨隨便便找個山頭,吐吐氣就能修煉成精,那世界上的仙神也不會成為凡人口中的故事。
如此說明,修煉是很困難的事。
「修煉的頭一關,叫胎息……」
趙元武忽然想起李付的吹談。
「胎息……」
胎息,胎息......顧名思義,大概就是像胎兒那樣在母體中的呼吸吧?
「胎息應該是種境界和狀態。」
「人的修煉需要進入胎息這樣的狀態,那說明有進入胎息的鑰匙。」
「我也需要找到這樣的鑰匙。」
趙元武不斷思索,整理出結論。
「眼下的吐納堅持是必要的。」
「同時,我也得尋找靈氣......」
「兩手抓,才能琢磨出道來。」
趙元武想了想,收回目光,
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黑珠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趙元武注視著黑珠,泛起思緒。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當我還是幼虎時,曾多次鑽進狹窄黑暗的深洞中,最開始那些陰寒的地煞濁氣讓我疼痛難耐,但很快我就能適應了。」
「甚至,我還因此變得強壯。」
他輕聲呢喃,有了些猜測。
「如此看來,黑珠將深洞中的地煞濁氣,轉化為了某種有益能量。」
「那種能量,或許就是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