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趙福生看向門口處。
先前被王寶年推擠變形的薄皮鐵門這會兒已經恢複如初,彷彿早前看到的一幕隻是幻覺。
但細看之下,門的邊框四周捲起了大量暗褐色的鐵皮碎屑,昭示著先前鬼物來過。
這一次的鬼域太凶險了,趙福生情不自禁再度調動封神榜,誰知這一動之下,識海內竟然傳回了微弱的波動。
趙福生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本來以為大漢朝的種種已經如過往人煙,封神榜的存在,曾經自己馭使的厲鬼已經隨時空的阻隔煙消雲散了。
此時重新得到迴應,熟悉的陰氣傳入識海,趙福生差點兒喜極而泣。
封神榜:重啟地獄封神榜……暫時無法重啟……功德值不足……
宿主身處鬼域,此地怨氣極重,檢測到厲鬼復甦,請宿主辦理鬼案,重啟地獄封神榜。
末法年代,信仰失守。
地獄體係被完全破壞,請宿主重建秩序、重建法則。
地獄空蕩蕩,厲鬼在人間。
請宿主敕封大鬼為神,送百鬼入輪迴!
……
是否消耗100功德值,重啟地獄封神榜?
伴隨著熟悉的提示音在趙福生的耳畔響起,趙福生毫不猶豫的點頭:是!
隨即熟悉的提示音再度響起:功德值不足,開啟地獄封神榜失敗。
請宿主再接再厲,鎮壓鬼物。
……
雖說封神榜係統提示開啟失敗,但這熟悉的法則重新回到趙福生神魂之中,無疑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令她的眼神都銳利了許多。
昔日鎮魔司帝將級實力的趙福生又回來了!
正當她喜不自勝時,外頭突然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令得趙福生瞳孔一縮,她屏息凝神,緩緩靠向門口。
已經確認自己身處鬼域,且她一來便被至少三個以上的厲鬼同時標記的情況下,她很難一味閃躲——且從過往辦理鬼案的經驗看來,遇到鬼禍,如果僅隻是一味閃躲,並不會躲過殺身之禍。
在冇有馭鬼傍身的情況下,還是要積極主動,至少要先瞭解清楚鬼案發生的前因後果,以及鬼物法則。
想到這裡,趙福生站到門邊,後背貼牆而站。
與此同時,外頭的腳步聲也停了。
趙福生立即反應過來:屋內的燈光曝露了。
早前王寶年‘走’後,她隨即打開了屋裡的燈光。
此時鬼域內夜深人靜,屋子的隔音、隔光效果並不好——趙福生的腦子一心二用,同時想到了房屋佈局。
民心華福佳園這一棟房子采用的是‘回’字形結構,中間是采光井,房屋圍繞‘口’字形的采光井並排而建。
所以屋門的外頭是‘口’字形長廊,趙福生正對屋門方向的窗戶同樣也透光,因此屋外如果有‘人’經過,一眼就能發現屋內的情況。
趙福生確認了封神榜的存在,心中有了希望,腦子迅速便活泛開來:門外的是人是鬼呢?
從動靜看來,外頭的‘人’在靠近後,從門口縫隙及窗戶透光發現這一間房屋中有異動,立即便停住了腳步——這種謹慎的舉動顯然是與人有關的。
鬼物在鬼域之中來去自如,行事自成法則,遇到生人絕對不會畏首畏尾。
屋外的人的舉動恰好證明瞭來者是人。
民心華福佳園事故案件後,竟然還有活口?!
趙福生想到這裡,目光投入了自己身側的另一個開關按扭。
‘啪!’
她抬手將燈關掉。
這一次開關鍵並冇有出故障,屋內迅速陷入黑暗中。
‘呼哧!’
屋外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趙福生又一次將燈打開。
隔著門板,她能感覺得到外頭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砰砰砰——’雜亂無章的急促心率聲大得隔著門板趙福生都聽到了。
這下確認了,門外確實是人。
趙福生心念疾轉的同時,手已經握住門鎖,‘喀嚓’的響聲裡,房門瞬間打開了。
“我擦——”
屋外一個年輕男人脫口而出發出一聲驚呼,同時還有幾道呼吸聲響起。
趙福生探出了頭。
外頭走廊的燈光已經全熄了,藉著屋門口的光源,她看到三個人以‘品’字形結構站在自己的房門口。
屋門左右各站了一個人,正對門口的方向還有一個男人側靠著天井的護欄站著。
這個男人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藍色工裝,留了寸板頭。
他兩鬢斑白,看上去約五十歲左右。
而背靠著趙福生房門左側而站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人,她穿了一條深色牛仔褲,上身配灰色襯衣,趙福生出來的時候,她本能的伸手摸向腰側——那裡藏了一件令趙福生感覺危險的器物;
右側則是站了先前發出驚呼的青年。
他挑染了一頭灰藍的頭髮,看上去在二十出頭。
趙福生冷不妨將門打開,幾人麵麵相覷,俱都怔愣在原處。
青年與年輕的女人目光交彙,一時間喪失了主意,隻好本能的都看向那站在連廊天井護欄邊的男人。
這樣一來,趙福生迅速的確認了這男人的地位:
“你是領頭?”
“……”
中年男人猶豫了片刻:
“對。”
“你不怕我是鬼?敢跟我搭話?”
趙福生抿嘴一笑。
她這一句玩笑話令得三個人的呼吸瞬間急促,年輕女人的手開始顫抖,她摸索腰間,好幾下都掏不出東西。
“彆慌。”
中年男人看趙福生似笑非似,立即反應過來,招呼年輕女孩:
“她不像鬼倀。”
趙福生目光閃了閃。
中年男人竟然也知道‘鬼倀’的存在,似是對大樓所知的資訊比自己還多。
她冇有將話說破,隻是側身將門的縫隙拉得更開:
“進來再說。”
“……”
中年男人先前雖說跟同伴提及趙福生不像鬼倀,可這裡畢竟已經淪為鬼域,厲鬼橫行的情況下,誰又敢冒然進入一個陌生的房間,跟一個生死未知的人打交道呢?
厲鬼邀請,必死無疑。
中年男人猶豫時,青年強作鎮定:
“隊、隊長——”
這樣一來,三個人的身份相當於是半曝露了。
趙福生重生一回,記憶還處於混亂階段——民心華福佳園本身居住人口魚龍混雜,但眼前這三個人擁有一種並不像住在這個地方的特殊氣質。
根據年輕女子的動作,再加上男青年脫口而出的‘隊長’,趙福生心中對於幾人的身份當即便有了個判斷。
“進來吧。”她再次邀請。
那被稱為‘隊長’的男人總覺得自己這一方人手多,但莫名氣勢被壓製住。
趙福生看上去年紀也不大,約在二十出頭。
民心華福佳園的住戶大多都是進城務工的普通人,可眼前的趙福生神情平靜,目光敏銳,眉宇間帶著一種令‘隊長’微微感到壓力的不怒自威的氣質。
“好、好吧——”
隊長點頭。
他示意女孩收起手上的動作,又向青年使了個眼色:
“先進屋再說。”
另外兩人聽他這樣一說,將信將疑,硬著頭皮看向趙福生,並冇有開口。
屋內燈光照亮了迴廊,隊長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流星往趙福生走來:
“死就死了,咱們進了這鬼打牆,能不能出去還兩說,死前要給其他的隊友留下線索。”
隊長的話裡透露出許多資訊,趙福生將其記在心中。
其他二人眼裡閃過絕望,隨即也流露出誓死如歸的神情,跟著一道入內。
‘砰!’
房門重新關上了。
關門聲震得三人渾身一抖,年輕的女人手又按到了腰側。
“警察?”趙福生問了一聲。
說完後,她昂起下巴隨意一點,吩咐:
“床上隨便坐。”
出租屋地方狹小,也冇有招待客人之處,鬼域之中也不需要過多講究。
三人哪裡敢往床上坐,反而警惕的打量四周。
屋內的情況一目瞭然,床、桌子、電腦、櫃子,還有一個關上了門的小小衛生間,以及一張被窗簾遮擋住的窗戶。
隊長被兩個隊友包夾在中間,三人警惕的靠向與趙福生相對的床的另一端的牆壁,後背緊貼著牆,儘力拉開與趙福生之間的距離。
“算是吧。”隊長遲疑片刻,接著點頭。
說完這話後,他扭頭與兩側隊員相互對望了一眼,接著看向趙福生:
“你不是鬼?”
鬼的情況與她不同。
她眼神清亮,神態冷漠而非陰氣森然之感,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冇有那種令人不安、恐懼的毛骨悚然之感,反倒莫名給人一種讓人不得不順從的感覺。
“我也不清楚我現在的狀態。”趙福生實話實說。
一句話使得幾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處。
“我們不算警察,但也屬於zhengfu部門的,是zhengfu國安防衛署渝洲城津洪區分局的人——”
那被稱為‘隊長’的人似是看見趙福生狀態穩定,目光一閃,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的身體姿態雖然仍是防備,但神態已經平靜下來,可以順利與趙福生交流。
“國安防衛署?津洪分局?”
前者名稱陌生,但‘津洪分局’可算是將趙福生記憶的閘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