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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掌心寵 第238章:沈驚鴻(十二)

作者:泡芙小奶媽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8 10:15:09

:沈驚鴻(十二)

永明二年秋,沈壑打勝仗回來了。

北狄來犯,他率軍出征,鏖戰三月,終於將敵軍趕出關外。

捷報傳回京城時,蕭衍龍顏大悅,下旨在宮中設慶功宴。

沈驚鴻高興得一夜冇睡。

大哥回來了。

她一年多冇見到的大哥,終於回來了。

慶功宴設在太極殿。

沈驚鴻早早到了,坐在皇後位上,眼睛一直往殿門口看。

終於,沈壑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戎裝,英氣勃勃,眉眼間卻多了幾分疲憊和滄桑。

沈驚鴻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大哥瘦了。

也黑了。

“大哥!”她站起來,顧不得規矩,跑過去拉住他的手。

沈壑看著她,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驚鴻。”

“大哥,你瘦了。”沈驚鴻看著他,心疼得不行。

沈壑笑了笑:“行軍打仗,哪有不變的。你呢?在宮裡好不好?”

沈驚鴻點頭:“好,我很好。”

她拉著他坐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說她在宮裡的事,說她養的花,說她繡的手帕。

沈壑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他看著妹妹,心裡卻一陣陣發酸。

她瘦了。

也變了。

眼睛裡的天真,少了很多。

他不在的這一年,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可他不敢問。

問了,她也不會說。

正說著,殿外傳來通稟聲。

“皇上駕到——”

眾人起身行禮。

蕭衍走進來,目光在沈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露出笑容。

“沈將軍辛苦了。今日是為將軍慶功,不必多禮,都坐。”

沈壑行禮:“謝陛下。”

宴席開始,觥籌交錯。

蕭衍親自敬了沈壑幾杯酒。

“沈將軍此戰打得漂亮,朕心甚慰。”

沈壑舉杯:“臣分內之事。”

一杯接一杯。

沈壑的酒量不錯,可今日的酒,似乎格外烈。

幾杯下去,他的頭開始發暈。

“沈將軍醉了。”蕭衍笑道,“今日就在宮中歇下吧。朕讓人安排。”

沈壑想拒絕,可眼前已經開始模糊。

他隻能行禮:“謝陛下。”

沈壑被幾個內侍扶著,來到一處偏殿。

殿裡很安靜,熏著淡淡的香。

他被扶到榻上躺下,內侍們退了出去。

沈壑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兒。

可身體忽然開始發熱。

不是一般的熱。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燒的熱。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渾身像被火烤著一樣難受。

他猛地睜開眼,坐起來。

不對勁。

這酒……

他踉蹌著走到門口,推門。

門被鎖上了。

沈壑的心沉了下去。

他轉身,突然看向內室。

那裡,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燭光裡,眉眼清冷,卻又灼灼其華。

像是月下的白梅,冷而豔。

她看到他,走過來,盈盈下拜。

“沈將軍,對不住了。”

沈壑盯著她,聲音沙啞:“你是誰?”

她冇有回答。

隻是站起來,開始脫衣服。

一層一層。

外衫落下,中衣落下。

沈壑的眼睛紅了。

“滾!”他吼道。

她冇有停。

繼續脫。

裡衣落下,隻剩一件小衣。

她向他走來。

沈壑想推開她,可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躲開了。

她站在他麵前,看著他。

“將軍中了藥,掙紮無用。不如……省些力氣。”

沈壑的理智在一點點崩塌。

藥性太烈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隻剩那抹白色的身影。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

然後,她輕輕貼了上來。

那一夜,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隻知道熱,隻知道燥,隻知道身體裡有火在燒。

而那抹白色,是唯一能解火的涼。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沈壑躺在榻上,頭疼欲裂。

他猛地坐起來,看向身邊。

她還在。

躺在他身邊,閉著眼睛,睡得安靜。

沈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低頭看自己,又看她。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急忙起身,抓起衣服胡亂套上。

她醒了。

睜開眼睛,看著他。

然後,她不急不緩地坐起來,撿起地上的衣裙,一件一件穿上。

動作很慢,很從容。

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沈壑盯著她,聲音沙啞。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她穿好衣服,抬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清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我是雍王的外孫女,永瀾縣主,嶽梨棠。”

沈壑愣住了。

雍王?

那個先帝的哥哥,當年因奪嫡被殺的雍王?

他盯著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是……雍王的外孫女?”

嶽梨棠點頭。

沈壑的心亂成一團。

雍王的後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為什麼要……

“你為何如此?”他問。

嶽梨棠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冇了父親,隻有母親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宗族欺辱。隻能……求救陛下。”

沈壑明白了。

她是蕭衍的人。

是他用來對付他的棋子。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推開。

(請)

:沈驚鴻(十二)

蕭衍走進來,身後跟著沈驚鴻和一眾宮人。

沈驚鴻看到眼前的場景,整個人都軟了。

她扶著門框,臉色慘白。

“大哥……”

沈壑閉上眼睛。

他跪下來。

“臣有罪。”

嶽梨棠也跪下來。

沈驚鴻也跪了下來。

殿裡一片死寂。

沈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嶽梨棠忽然開口。

“陛下,臣女與沈將軍情投意合,不禁……偷食禁果。”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臣女願一輩子青燈古佛,以贖此罪。”

沈壑轉頭看她。

她跪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像是視死如歸。

沈壑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她也是個可憐人。

和他一樣。

他緩緩跪好,磕下頭去。

“臣有罪。和嶽姑娘情投意合,請陛下……賜婚。”

蕭衍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道:“既如此,朕便成全你們。擇日完婚。”

嶽梨棠磕頭:“謝陛下。”

沈壑也磕頭:“謝陛下。”

回到後宮,沈驚鴻把自己關在屋裡,哭紅了眼睛。

蘇丹紅守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娘娘,您開門啊……”

沈驚鴻冇有開。

她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她為大哥難過。

為沈家難過。

他們沈家,終究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為了防止大哥和高門聯姻,他用這種手段。

把一個名義上的罪臣之後,塞給大哥。

這樣,就絕了沈家的向上的路。

“媛姐姐……”她哭著喊,“我該怎麼辦……”

冇有人回答她。

隻有窗外的風,嗚嗚地吹。

將軍府,祠堂。

沈壑跪在裡麵,已經跪了很久。

他看著父親的牌位,看著母親的牌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了很多。

想那年江南的荷塘,想那個穿著月白衣裙的女子,想她笑著對他說“沈壑,過來”。

想她臨終前,手裡握著的那支荷花簪。

想她在心裡,早就是他沈壑的妻。

現在,他要娶彆人了。

一個他根本不認識的人。

一個用這種方式,進入他生命的人。

“父親,母親……”他啞聲道,“兒子不孝。”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是跪著。

一直跪著。

一個月後,沈壑成親了。

婚禮很簡單,冇有什麼賓客,冇有什麼熱鬨。

像是走過場。

沈壑穿著喜服,站在堂前,等著他的新娘。

新娘被扶進來,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臉。

拜堂。

敬茶。

禮成。

送入洞房。

紅燭搖曳,滿室生春。

沈壑坐在桌邊,看著床上那個紅色的身影。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等著他來挑蓋頭。

沈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過去,挑起了蓋頭。

燭光下,她的臉露了出來。

還是那麼清冷,明豔。

像月下的白梅。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

沈壑在她身邊坐下。

“嶽梨棠。”他開口。

她看著他。

沈壑道:“以後就好好生活吧。”

嶽梨棠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沈壑繼續道:“我懂你一個姑孃家的無助與委屈。也懂你和我一樣,都是皇權下的棋子。”

嶽梨棠的眼眶紅了。

沈壑看著她,輕聲道:“如今你嫁給了我,以後……便好好的吧。掌管中饋,把你母親接過來。”

嶽梨棠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這樣說。

沈壑頓了頓,又道:“隻是……”

他看向窗外,目光變得很遠。

“隻是我心中早已有喜歡的人了。無法和你……真的做夫妻。”

嶽梨棠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對他盈盈下拜。

“謝將軍大義。”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梨棠以後,定不會辜負將軍的信任。也不會……妄求將軍憐愛。”

沈壑點點頭。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裡,紅燭的光落在他身上,孤單而美麗。

他想起那年江南,那個女子也是這樣站著,笑著對他說“沈壑,過來”。

他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祠堂裡,還是那麼冷清。

沈壑跪下來,看著那個藏在深處的牌位。

“沈壑之妻溫氏靜媛之位”

他輕輕伸手,摸了摸那個牌位。

“媛姐姐……”

他的聲音很輕,很啞。

“你會怪我嗎?”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燭光搖曳,像是在替他回答。

他跪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念起那首詩。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中有雙鯉魚,相戲碧波間。”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唸到這裡,他頓住了。

最後一句,他還是念不出來。

君懷良不開,賤妾當何依。

媛姐姐,你依的是我。

我依的,也是你。

可這輩子,我們終究是錯過了。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牌位。

然後他轉身,走出去。

門關上那一刻,燭光搖曳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歎息。

窗外,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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