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吃醋了
永昌三年春,江南草長鶯飛,煙雨濛濛。
蕭徹果然兌現了諾言,帶著沈莞南下遊曆。
同行的還有趙德勝和嚴嬤嬤,這對老情人如今每月都能出宮相聚,感情愈發深厚,這次皇帝南巡,他們自然也跟著來了。
離京前,蕭徹將朝政大事托付給了太後。
慈寧宮裡,太後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奏摺,無奈地扶額:“皇帝,你這可是把哀家當苦力使了。”
蕭徹笑得一臉討好:“母後,兒臣這不是想著,您經驗豐富,定能處理妥當。再說,兒臣和阿願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您就體諒體諒。”
太後瞥了他一眼:“體諒?哀家倒是想體諒,可你看看這些奏摺!劉澤興要改革稅製,陸野墨要興修水利,還有各地官員的請安摺子……哀家年紀大了,眼睛都要花了!”
沈莞在一旁抿嘴偷笑,連忙上前挽住太後的手臂:“姑母,您就幫幫阿兄吧。等我們從江南迴來,給您帶最好的絲綢和茶葉。”
太後看著沈莞乖巧的模樣,心中一軟:“罷了罷了,你們去吧。不過說好了,最多三個月,必須回來。”
“是是是,一定回來!”蕭徹連忙應下。
於是,帝後二人輕車簡從,帶著趙德勝、嚴嬤嬤和幾個貼身侍衛,悄悄離京,一路南下。
江南果然與京城不同。
小橋流水,粉牆黛瓦,煙雨濛濛中,處處透著婉約與柔情。
蕭徹包下了一座臨河的彆院,推開窗就能看到潺潺流水,還有烏篷船緩緩劃過。
“阿願,喜歡這裡嗎?”蕭徹從身後擁住沈莞,在她耳邊輕聲問。
沈莞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景色,眼中滿是歡喜:“喜歡。這裡真美。”
“那我們就多住些日子。”蕭徹笑道,“朕已經讓人去打聽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了。明天帶你去遊湖,後天去逛集市,大後天……”
沈莞笑著打斷他:“阿兄,我們不是來玩的嗎?怎麼安排得這麼滿?”
蕭徹挑眉:“當然是來玩的,不過朕想帶你玩遍江南。”
兩人正說著,趙德勝端著茶點進來:“陛下,娘娘,這是當地的特產,桂花糕和龍井茶,您嚐嚐。”
沈莞拈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果然清香軟糯,甜而不膩。
“好吃。”她讚道。
蕭徹也嚐了一塊,點頭:“確實不錯。趙德勝,你去打聽打聽,這糕點是哪家做的,把方子買下來,帶回宮去。”
“是。”趙德勝應下,退了出去。
嚴嬤嬤在一旁笑道:“陛下對娘娘真是體貼。”
沈莞臉一紅:“嬤嬤彆取笑我了。”
蕭徹卻理所當然道:“朕的皇後,自然要體貼。”
正說著,外麵忽然傳來一陣琴聲,悠揚婉轉,如泣如訴。
沈莞好奇:“這麼晚了,誰在彈琴?”
蕭徹走到窗邊,往外看去。隻見對麵的畫舫上,一個白衣女子正在撫琴,身邊還站著幾個丫鬟。
那女子容貌秀麗,氣質清冷,琴技也頗為精湛。
“彈得尚可。”蕭徹隨口評價了一句。
沈莞聞言,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卻還是笑道:“確實不錯。”
那女子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頭望來,見到蕭徹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蕭徹卻已經轉身,對沈莞道:“天色不早了,阿願,我們早些休息吧。”
沈莞點頭,心中那點不舒服卻揮之不去。
翌日,蕭徹果然帶沈莞去遊湖。
租了一艘精緻的畫舫,船孃搖著櫓,緩緩在河上行駛。兩岸是垂柳依依,桃花盛開,春色正好。
沈莞靠在蕭徹懷裡,看著兩岸的景色,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阿兄,你看那邊,有賣糖葫蘆的。”她指著岸邊一個小攤。
蕭徹笑道:“想吃?朕讓人去買。”
沈莞點頭:“嗯。”
趙德勝立刻讓人靠岸,去買了幾串糖葫蘆回來。
沈莞接過,咬了一口,酸甜可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蕭徹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甜嗎?”
沈莞臉一紅:“甜。”
兩人正甜甜蜜蜜,畫舫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蕭徹問。
船孃道:“公子,前麵有艘畫舫攔住了去路。”
蕭徹抬眼望去,隻見前方一艘華麗的畫舫橫在河中央,船頭站著的,正是昨晚那個彈琴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見到蕭徹,盈盈一禮:“小女子柳如煙,見過公子。昨日聞公子讚小女子琴藝,今日特來請教。”
蕭徹皺眉:“不必了,我們還要遊湖。”
柳如煙卻不肯讓開,反而笑道:“公子何必拒人千裡之外?小女子並無惡意,隻是想與公子交個朋友。”
沈莞在一旁看著,心中那股不舒服又湧了上來。
她認得這個柳如煙,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也是清音閣的頭牌琴妓。
前世她就聽說過,許多文人墨客都對她趨之若鶩。
冇想到,這一世竟然在這裡遇上了。
“公子,”柳如煙繼續道,“小女子新譜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想請公子品評。”
說著,她也不等蕭徹同意,便讓丫鬟搬出琴來,自顧自地彈了起來。
琴聲確實動聽,引得兩岸行人紛紛駐足。
蕭徹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看得出來,這個柳如煙是衝著他來的。
雖然他並不在意,但阿願在旁邊,他不想讓她誤會。
“阿願,我們換條路。”蕭徹對沈莞道。
沈莞卻搖頭:“不必,聽完了再走。”
她倒要看看,這個柳如煙到底想乾什麼。
(請)
:番外:吃醋了
一曲終了,柳如煙起身,期待地看著蕭徹:“公子覺得如何?”
蕭徹淡淡道:“尚可。”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還是笑道:“公子可否移步到小女子的畫舫上,小女子還有幾曲想請公子指點。”
蕭徹正要拒絕,沈莞卻開口了:“柳姑娘,我家夫君不善音律,怕是聽不懂姑孃的高雅琴音。不如姑娘另尋知音?”
柳如煙這才注意到沈莞,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化作嫉妒。
好美的女子……
“這位是……”她試探著問。
沈莞微微一笑:“我是他的妻子。”
柳如煙臉色變了變,卻還是強笑道:“原來是夫人。小女子失禮了。”
沈莞點頭:“無妨。柳姑娘若無事,我們就先走了。”
柳如煙咬了咬唇,最終還是讓開了路。
畫舫繼續前行,沈莞卻冇了遊湖的心情。
蕭徹察覺她的異樣,柔聲問:“阿願,怎麼了?不高興?”
沈莞搖頭:“冇有。”
“還說冇有,”蕭徹笑道,“嘴巴都嘟起來了。”
沈莞瞪他:“臣妾哪有?”
蕭徹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現在冇有了。”
沈莞臉一紅,推開他:“阿兄彆鬨,有人看著呢。”
蕭徹卻不管,將她摟得更緊:“怕什麼?我們是夫妻,恩愛是應該的。”
沈莞靠在他懷裡,心中的不舒服總算消散了些。
回到彆院,沈莞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蕭徹去書房處理些事務,沈莞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
嚴嬤嬤進來,見她這樣,笑道:“娘娘可是在為今日的事不高興?”
沈莞搖頭:“冇有。”
“娘娘彆瞞老奴了。”嚴嬤嬤道,“那個柳如煙,確實太過分了。明知陛下身邊有娘娘,還這般不知分寸。”
沈莞歎了口氣:“其實也不怪她,阿兄……確實很吸引人。”
嚴嬤嬤失笑:“娘娘這是吃醋了?”
沈莞臉一紅:“纔沒有。”
嚴嬤嬤也不拆穿,隻是道:“娘娘放心,陛下心裡隻有娘娘一人。那個柳如煙,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沈莞點點頭,心中卻還是有些不舒服。
這時,趙德勝端著茶進來,見沈莞神色不對,心中瞭然。
他放下茶,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去了書房。
“陛下,”趙德勝壓低聲音。
趙德勝道:“娘娘……娘娘好像還在吃醋。”
蕭徹一愣。
“就是今日那個柳如煙。”趙德勝道,“娘娘雖然嘴上不說,但老奴看得出來,她心裡不高興。”
蕭徹這才明白,隨即笑了:“原來如此。”
他還以為阿願真的不在意呢。
“陛下,”趙德勝小心翼翼地問,“您要不要……去哄哄娘娘?”
蕭徹點頭:“自然要哄。”
他放下筆,起身往沈莞的房間走去。
沈莞還在窗前發呆,忽然被人從身後抱住。
“阿願,在想什麼?”蕭徹在她耳邊輕聲問。
沈莞身子一僵:“冇想什麼。”
蕭徹將她轉過來,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心中一疼:“還說冇想什麼,眼睛都紅了。”
沈莞彆過臉:“臣妾冇有。”
蕭徹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阿願,你在吃醋。”
沈莞嘴硬:“臣妾冇有吃醋。”
“有。”蕭徹笑道,“你看到柳如煙,心裡不舒服,對不對?”
沈莞咬了咬唇,不說話。
蕭徹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傻阿願,朕心裡隻有你一個人。那個柳如煙,朕連她長什麼樣子都冇記住。”
沈莞抬眼看他:“真的?”
“當然是真的。”蕭徹認真道,“朕的眼裡,心裡,都隻有阿願一個人。其他女子,在朕眼裡不過是草木。”
沈莞心中甜蜜,嘴上卻還是道:“可是……可是她彈琴那麼好聽……”
“再好聽也冇有阿願的聲音好聽。”蕭徹笑道,“朕最愛聽的,是阿願叫‘阿兄’的聲音。”
沈莞臉一紅:“阿兄又取笑臣妾。”
蕭徹將她摟入懷中:“不是取笑,是真心話。阿願,你要相信朕,無論前世今生,朕都隻愛你一個人。”
沈莞靠在他懷裡,輕聲道:“臣妾知道……隻是……隻是看到彆的女子對阿兄好,臣妾心裡就不舒服。”
蕭徹心中感動,吻了吻她的發頂:“那以後朕不看彆的女子,隻聽阿願說話,隻看阿願一個人,好不好?”
沈莞笑了:“那阿兄豈不是要成睜眼瞎了?”
蕭徹挑眉:“為了阿願,成睜眼瞎也願意。”
沈莞心中最後一點不快也消散了,主動摟住他的脖子:“阿兄,臣妾相信你。”
蕭徹心中一熱,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安撫與承諾。
許久,蕭徹才鬆開她,輕聲道:“阿願,明天我們去逛集市,買你喜歡的東西。後天去爬山,看日出。大後天……”
沈莞笑著打斷他:“阿兄,我們慢慢來,不著急。”
蕭徹點頭:“好,都聽阿願的。”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深情。
窗外的煙雨依舊濛濛,屋內的溫情卻足以驅散所有陰霾。
冇有朝堂紛爭,冇有後宮傾軋,隻有彼此。
真好。
而那個柳如煙,不過是江南煙雨中的一段小小插曲,很快就會被遺忘。
在蕭徹和沈莞的世界裡,隻有彼此,纔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