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中秋宮宴
永昌二年的中秋宮宴,比往年更為隆重。
這是沈莞以未來皇後身份首次在正式場合亮相,禮部不敢怠慢,從宴席佈置到流程安排,事無钜細,一一呈報蕭徹過目。
蕭徹批閱時,特意添了幾樣江南菜式,又囑咐歌舞要雅緻,莫要太過喧鬨,他知道阿願喜靜。
“陛下對沈姑娘真是體貼入微。”趙德勝在一旁伺候筆墨,忍不住感慨。
蕭徹筆下一頓,抬眼看他:“朕對她好,不是應當的麼?”
“是是是,”趙德勝連忙道,“老奴是說,陛下這份心意,沈姑娘定能感受到。”
蕭徹唇角微勾,繼續批閱。
他不僅要阿願感受到,還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沈莞是他蕭徹心尖上的人,誰都動不得。
宮宴定在八月十五,月圓之夜。
沈府內,沈莞看著宮中送來的禮服,有些怔忡。
那是一身正紅色織金鳳紋宮裝,繡工精美,華貴非凡。
配套的頭麵更是耀眼,赤金點翠鳳冠,鑲嵌著無數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姑娘,試試吧。”雲珠輕聲道。
沈莞點頭,在宮女的伺候下換上禮服。
鏡中人,華服盛裝,容顏絕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忐忑。
“姑娘真美。”玉盞驚歎道,“像畫裡的仙子。”
沈莞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吸了口氣。
今夜,她要以未來皇後的身份,麵對滿朝文武、宗室命婦。
不能怯場,不能失儀。
酉時三刻,沈莞的馬車抵達宮門。
趙德勝親自在宮門外等候,見她下車,連忙迎上來:“娘娘,陛下讓老奴在此等候,引您去太和殿。”
沈莞點點頭:“有勞趙公公。”
夜色中的皇宮,燈火通明。宮道兩旁懸掛著各式宮燈,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太極殿前,百官已至。見沈莞在趙德勝的引領下走來,紛紛側目。
今日的她,一身正紅宮裝,頭戴鳳冠,步步生蓮。
容顏在燈火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
“參見沈姑娘。”有官員行禮。
沈莞微微頷首,神色從容。
趙德勝引著她走到殿前,低聲道:“娘娘稍候,陛下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內侍高唱:“陛下駕到——”
百官跪迎。
蕭徹一身明黃龍袍,從殿內走出。
他的目光:番外:中秋宮宴
說著,讓人換了杯果釀。
沈莞心中溫暖,低聲道:“謝陛下。”
“叫阿兄。”蕭徹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
沈莞臉一紅,冇叫。
蕭徹也不勉強,隻笑著看她。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又是一陣心思各異。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憤恨的。
李文正看著禦座上那對璧人,手中的酒杯越握越緊。
陛下為了這個沈莞,當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廢後宮,拒選秀,如今還冇入宮就要以皇後之禮相待!
再這樣下去,世家在朝中的勢力,怕是要被徹底清洗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
宴至戌時末,月已中天。
蕭徹攜沈莞起身,宣佈宴畢。
百官恭送。
走出太極殿,夜風微涼。
蕭徹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沈莞肩上:“小心著涼。”
沈莞攏了攏披風,上麵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龍涎香的氣息。
“陛下,”她輕聲道,“臣女今日……可還妥當?”
“何止妥當,”蕭徹看著她,眼中滿是驕傲,“朕的阿願,是最棒的。”
沈莞臉又紅了。
“走吧,朕送你出宮。”蕭徹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兩人走在宮道上,月光如水,灑在他們身上。
趙德勝和侍衛遠遠跟著,不敢打擾。
“阿願,”蕭徹忽然道,“今日那些夫人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莞搖頭:“臣女冇放在心上。她們說的也是事實,臣女確實出身不高……”
“出身算什麼?”蕭徹打斷她,“朕看中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家世。”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況且,沈將軍是國之功臣,你是忠烈之後。這樣的出身,誰敢說低?”
沈莞心中感動,卻還是道:“可是……臣女確實不懂很多規矩。今日宴席,若非陛下提點,臣女怕是要出醜。”
“規矩可以學,”蕭徹柔聲道,“但朕不要你學成木頭人。朕要的,是活生生的阿願,有喜怒哀樂,會害羞會撒嬌的阿願。”
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就像現在這樣,會臉紅,會不好意思,會……讓朕心動不已。”
沈莞心跳如雷,垂下眼,不敢看他。
蕭徹低笑,湊近她耳邊:“阿願,叫一聲阿兄,好不好?”
沈莞抿唇,不叫。
“不叫?”蕭徹挑眉,“那朕可要……”
“阿兄。”沈莞小聲叫道。
雖然很輕,但蕭徹聽見了。
他眼中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意,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
“再叫一聲。”
“……阿兄。”
蕭徹終於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
“阿願,朕的阿願……”
沈莞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寧。
這個人,是真的愛她。
她能感受到。
宮門外,馬車已備好。
蕭徹送沈莞到車前,依依不捨。
“明日,朕讓人接你進宮,陪母後用膳。”他道。
沈莞點頭:“好。”
“還有,”蕭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錦盒,“這個給你。”
沈莞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枚羊脂玉佩,雕著並蒂蓮,寓意夫妻恩愛,永結同心。
“這是……”
“朕的貼身玉佩。”蕭徹道,“你戴著,就當是……朕陪在你身邊。”
沈莞眼眶微熱,握緊玉佩:“謝陛下。”
“又叫陛下。”蕭徹不滿。
“……謝阿兄。”
蕭徹這才滿意,扶她上車。
馬車緩緩啟動。
沈莞掀開車簾,看著他站在宮門外,目送她離開的身影。
月光下,他身姿挺拔,目光溫柔。
她的心,徹底淪陷了。
回府路上,沈莞握著那枚玉佩,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雲珠在一旁笑道:“姑娘,陛下對您真好。”
沈莞點頭,唇角不自覺揚起。
是啊,真好。
好得讓她覺得,像一場夢。
她怕夢醒,一切成空。
但手中的玉佩溫潤真實,提醒她,這不是夢。
宮門外,蕭徹直到馬車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回宮。
趙德勝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回乾清宮?”
“不,”蕭徹道,“去禦書房。”
“這麼晚了,陛下還要批奏摺?”
“嗯。”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有些人,該清理了。”
今夜宴席上,那些世家夫人的試探,李文正的陰沉臉色,他都看在眼裡。
他們還冇死心。
還在想著如何阻撓他娶阿願。
既然如此,就彆怪他心狠手辣了。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蕭徹翻開暗衛送來的密報,上麵詳細記錄了李文正近日的動向。
與幾位世家家主秘密會麵。
暗中聯絡邊關將領。
甚至……與西羌使者有書信往來。
蕭徹冷笑。
這個李文正,果然不安分。
前世他就通敵叛國,這一世,還是死性不改。
“趙德勝。”
“老奴在。”
“傳朕旨意,”蕭徹沉聲道,“三日後早朝,朕要議……削藩之事。”
趙德勝一驚:“陛下,這……”
“按朕說的做。”蕭徹眼中寒光閃爍,“朕倒要看看,李文正這次,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要在大婚前,掃清一切障礙。
這是他能給她的,最好的聘禮。
夜色深沉。
京城各處,有人安睡,有人無眠。
沈府內,沈莞握著玉佩,甜甜入睡。
皇宮中,蕭徹批閱奏摺,謀劃佈局。
而李文正府上,書房燈火通明,幾人密謀到深夜。
中秋月圓,人心卻未必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