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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生存法則 第17章

作者:李昊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5:14:26

辰時初刻,乾清宮的門被輕輕推開。

興安端著早膳進來時,看見皇帝趴在書案上睡著了。燭火早已燃儘,隻剩一攤冷硬的燭淚。案上攤著城防圖,硃筆擱在硯台邊,筆尖的硃砂乾了,像凝固的血。

“陛下……”興安輕聲喚。

李昊冇動。他太累了,昨夜從西直門回來,隻眯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起來寫戰後總結。寫著寫著,撐不住睡著了。

興安放下食盒,取了件鬥篷想給皇帝披上。但手剛碰到肩膀,李昊就猛地驚醒。

“誰?!”他抬頭,眼裡有血絲,手本能地摸向腰間——那裡有把匕首。

“是奴婢。”興安後退半步,“陛下,該用早膳了。”

李昊這才放鬆下來,揉了揉發僵的脖子。窗外天已大亮,陽光刺眼。

“什麼時辰了?”

“辰時二刻。”興安說,“於尚書已在宮外等候多時了。”

“讓他進來。”

於謙進來時,也一臉疲憊,但眼神還算清明。他行禮後,直接彙報:“陛下,各門傷亡統計完畢。西直門死三百二十七,傷五百四十一;德勝門死八十三,傷一百二十;其餘各門傷亡不足百。總計……死五百餘,傷八百餘。”

一千三百多傷亡。一夜之間。

李昊閉了閉眼:“瓦剌呢?”

“據城頭觀察和探馬回報,瓦剌傷亡應在兩千以上。”於謙說,“但具體數目難定,他們連夜將屍體運走了。”

“內應查得怎麼樣?”

“甕城當值士兵共一百二十人,已全部隔離審查。”於謙頓了頓,“目前發現三人可疑:一個昨夜擅自離崗,說是解手,但離開近兩刻鐘;一個身上有火藥味,但他說是搬運火藥罐時沾的;還有一個……是金英的遠房侄子。”

金英的侄子。李昊眼神一凝。

“人在哪?”

“關在錦衣衛衙門,逯指揮使正在審。”於謙說,“但此人咬死不認,隻說自己是正常當值。”

“繼續審。”李昊說,“還有,昨夜火藥罐爆炸,是誰點的火?總得有個人在現場引爆。”

“臣也在查。”於謙說,“但爆炸點附近當值的士兵,有五人當場死亡,三人重傷昏迷。活著的都說冇看見可疑人。”

死無對證。又是死無對證。

李昊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很好,但照不進他心裡。

“於卿,”他背對著於謙,“你說,我們還能守多久?”

於謙沉默片刻:“糧草尚足,兵力尚可,隻要內應肅清,守到瓦剌退兵……有望。”

“有望。”李昊重複這個詞,“不是一定,是有望。”

他轉身:“朕需要更確定的答案。”

於謙低頭:“臣……不敢妄言。”

李昊走回書案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這是他想事情時的習慣。

“於卿,朕有個想法。”他說,“瓦剌連攻兩日,雖未破城,但士氣正盛。我們一味死守,是被動捱打。能不能……主動出擊一次?”

於謙一愣:“出擊?陛下是說……出城作戰?”

“小規模。”李昊說,“選精銳騎兵,趁夜襲營,燒糧草,殺將領,亂其軍心。不用多,三五百人即可,打了就跑。”

於謙皺眉:“陛下,瓦剌大營戒備森嚴,襲營風險極大。且我軍騎兵不足,擅騎射者更少……”

“所以纔要精銳。”李昊說,“從京營和錦衣衛裡挑,要敢死之士。重賞,厚恤。”

他頓了頓:“而且,襲營不隻是軍事行動,更是心理戰。要讓瓦剌知道,我們不是隻會守城,也能打出去。”

於謙思索良久:“若真要襲營,臣建議選在明夜。今夜瓦剌剛退,必加強戒備。明夜他們可能鬆懈。”

“好。”李昊點頭,“你去準備,挑人,定計劃。朕要親自過目。”

“陛下不可親往!”於謙急道。

“朕冇說要去。”李昊苦笑,“朕就在城頭看著。”

於謙這才鬆了口氣:“臣這就去辦。”

他告退後,李昊簡單用了早膳。粥是溫的,但他喝得冇滋味。

飯後,他掏出手機。電量56%。

又掉了1%。待機也在耗電。

他點亮螢幕,打開備忘錄,記下:襲營計劃,明夜,精銳騎兵。

然後,他點開離線百科,搜尋“古代騎兵夜襲戰術”。條目裡有不少案例:三國甘寧百騎劫曹營,唐代李靖夜襲陰山……

他仔細看甘寧那一段:“選精銳百人,人銜枚,馬摘鈴,突入敵營,四處放火,斬將奪旗,趁亂而退。”

銜枚,摘鈴。這些細節有用。

他關掉手機,塞回暗袋。

巳時,逯杲來了。

“陛下,金英的侄子招了。”逯杲臉色不太好看,“但……招得太多,反而可疑。”

“怎麼說?”

“他說自己是受金英指使,在甕城埋火藥罐。但問他埋了幾個,在哪裡,怎麼引爆,他說得顛三倒四,和現場情況對不上。”逯杲說,“臣覺得,他可能是替罪羊,被人推出來頂罪的。”

“誰推的?”

“他咬死是金英,但拿不出證據。”逯杲說,“而且金英今早托人傳話,說這個侄子素來品行不端,他早已不認這門親,其所作所為與己無關。”

撇得乾淨。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繼續審。”李昊說,“但彆用重刑,留他性命。朕要看看,誰會來滅口。”

“是。”

“還有,”李昊想起什麼,“太後那邊,有什麼動靜?”

“太後今早去了奉先殿,給列祖列宗上香。”逯杲說,“之後回慈寧宮,一直冇出來。但……她宮裡有個小太監,昨夜偷偷出宮,去了金英府。”

“抓了嗎?”

“還冇,臣讓人跟著,看他做什麼。”逯杲說,“他進了金英府後門,一刻鐘後出來,手裡多了個包袱。回宮後,包袱直接送進慈寧宮。”

包袱。裡麵是什麼?毒藥?密信?還是彆的?

“包袱查了嗎?”李昊問。

“進慈寧宮後,就查不了了。”逯杲說,“但臣已安排眼線在慈寧宮,一有異動,立刻回報。”

李昊點頭。太後和金英果然有聯絡。但聯絡到什麼程度?是合謀,還是各取所需?

正午,坤寧宮派人來,說皇後親手做了重陽糕,請陛下過去嚐嚐。

李昊去了。汪皇後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怎麼了?”他問。

“臣妾聽說……昨夜死了好多人。”汪皇後聲音哽咽,“西直門那邊,有個千戶是臣妾孃家遠親,也……也戰死了。”

李昊握住她的手:“戰爭就是這樣。”

“可陛下,”汪皇後看著他,“您昨夜親臨甕城,多危險啊。萬一……”

“冇有萬一。”李昊說,“朕必須去。”

他拿起一塊重陽糕,咬了一口。糕很甜,但甜得發膩。

“皇後,”他忽然說,“若朕……若朕守不住這城,你會恨朕嗎?”

汪皇後愣住,然後搖頭:“臣妾不會恨陛下。臣妾會陪著陛下,無論生死。”

這話說得堅定。李昊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也湧起一股愧疚——他畢竟不是真正的朱祁鈺,卻承受著這份深情。

“朕不會讓你死。”他說,“朕會守住。”

兩人靜靜坐了會兒。窗外有鳥叫,是秋天南遷的雁,排成人字形飛過。

“陛下,”汪皇後輕聲說,“臣妾昨夜做了個夢,夢見城守住了,瓦剌退了。陛下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賀,陽光很好……”

“夢會成真的。”李昊說。

但他心裡知道,夢隻是夢。

從坤寧宮出來,李昊去了文淵閣——於謙在那裡辦公,也是臨時指揮部。

閣裡忙碌異常。文書官們抱著冊子跑來跑去,將領們圍著沙盤爭論,角落裡還有幾個工匠在修補破損的盔甲。

於謙正在和幾個將領討論襲營計劃。見皇帝來,眾人要行禮,被李昊擺手製止。

“繼續。”他說。

於謙指著沙盤上的瓦剌大營模型:“大營分前、中、後三部分。前營是騎兵,中營是步卒和糧草,後營是也先的王帳。襲營目標應是中營——燒糧草,亂軍心。”

“怎麼進去?”一個將領問,“瓦剌大營外圍有壕溝、柵欄、哨塔。”

“從西側。”於謙說,“西側靠河,地勢低,哨塔較少。且昨夜西直門大戰,瓦剌注意力在東側,西側可能鬆懈。”

“襲營人數?”另一個將領問。

“三百。”於謙說,“一百騎兵突入,兩百接應。要快,要狠,燒了就跑。”

李昊聽著,忽然插話:“再加一條:若能抓到俘虜,最好抓個百戶長以上的軍官。”

眾人看向他。

“瓦剌的兵力部署、糧草存量、也先的下一步計劃,我們需要情報。”李昊說,“俘虜能提供。”

於謙點頭:“陛下英明。但抓俘虜會拖慢速度,增加風險。”

“所以是‘若能’。”李昊說,“不強求,但有機會就抓。”

計劃繼續細化:人選、裝備、路線、撤退方案、接應點……

李昊聽了一會兒,走到窗邊。窗外能看到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座城,還能閃亮多久?

申時,他回到乾清宮。剛坐下,興安就匆匆進來。

“陛下,慈寧宮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太後宮裡那個小太監,剛纔突然暴斃。”興安壓低聲音,“說是失足落井,但井邊冇有掙紮痕跡,像是……被人推下去的。”

又死一個。

“包袱呢?”李昊問。

“不見了。”興安說,“慈寧宮的人說,根本冇見什麼包袱,是小太監自己胡思亂想。”

死無對證,物證消失。

李昊冷笑:“太後手腳真快。”

“陛下,要不要……”

“不要。”李昊搖頭,“現在動太後,會引發宮廷大亂。等打完仗再說。”

他頓了頓:“但慈寧宮的侍衛,全部換成我們的人。太後的一舉一動,每天報朕。”

“是。”

興安退下後,李昊獨自坐在殿裡。夕陽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在暗袋裡,他掏出來看。電量55%。

又掉了1%。這樣下去,撐不了幾天了。

他點亮螢幕,打開備忘錄,記下:太後滅口小太監,襲營計劃細化,金英侄子替罪羊。

然後,他點開離線百科,搜尋“曼陀羅解毒”。條目提到,甘草、綠豆、金銀花等可緩解毒性。

他記下,關掉手機。

也許該讓太醫準備些解毒藥,以防萬一。

戌時,於謙來了,帶著襲營計劃的最終方案。

“人選已定,三百人,全是精銳。”於謙說,“領隊的是錦衣衛千戶韓勇——就是昨夜假扮瓦剌信使的那個。他熟悉瓦剌服飾和口令,適合潛入。”

“時間?”

“明夜子時。”於謙說,“今夜讓他們休息,養精蓄銳。”

“朕要見見他們。”李昊說。

“陛下,這……”

“朕要親自送他們出征。”李昊站起來,“帶路。”

於謙隻好領他去錦衣衛衙門。校場上,三百人已列隊完畢。都是精壯漢子,甲冑整齊,眼神銳利。

韓勇站在隊前,見皇帝來,單膝跪地:“臣韓勇,參見陛下!”

“平身。”李昊走到他麵前,“韓千戶,此行凶險,你可有話說?”

韓勇抬頭:“臣隻有一句話:不成功,便成仁。”

“朕不要你成仁。”李昊說,“朕要你成功,還要你活著回來。”

他掃視全場:“你們都是大明的勇士。今夜出征,不為朕,不為朝廷,為的是城裡百萬百姓,為的是你們的父母妻兒。朕在此立誓:若你們凱旋,人人重賞;若你們戰死,家眷厚恤,子女朝廷撫養。”

三百人齊刷刷跪下:“願為陛下效死!”

聲音震天。

李昊看著他們,心裡既感動,又沉重。這些人,可能很多回不來了。

但他必須送他們去。

回宮路上,夜色已深。

李昊冇坐轎,步行。興安提著燈籠在前,於謙在旁。

“於卿,”李昊忽然說,“若朕……若朕不是朱祁鈺,你會怎麼想?”

於謙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隻是假設。”李昊說,“若朕是另一個人,借了朱祁鈺的軀殼,來做這些事,你會覺得朕是妖異嗎?”

於謙沉默良久。

“臣不信鬼神。”他緩緩說,“臣隻信眼前事。陛下登基以來,憂國憂民,革新圖治,力主守城。這些,臣都看在眼裡。至於陛下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在做對的事。”

李昊看著他,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於謙的忠誠,是對朱祁鈺,還是對“皇帝”這個身份?或者,是對他做的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於謙是他現在最可靠的盟友。

“謝謝。”他說。

於謙躬身:“臣分內之事。”

回到乾清宮,李昊冇睡。他坐在書案前,攤開紙,想給汪皇後寫封信——萬一他出事,這封信能留給她。

但提筆半天,隻寫了一句:“卿卿如晤……”

就寫不下去了。

他揉掉紙,扔進炭盆。

火光照亮他的臉,忽明忽暗。

窗外,秋風蕭瑟。

明夜,又將是一場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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