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往後怕是個吞金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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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是被餓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肚子就“咕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寢殿裡格外響亮。
他躺了兩息,翻了個身,肚子又叫了一聲。
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袍,拖著還有些發軟的雙腿往外間走。
早膳已經擺好了。
白粥、小菜、醬肉包、水晶蒸餃,桂花糕
熱騰騰地在桌上冒著熱氣。
程鶴看見吃的,眼睛就亮了,也顧不上還犯困,一屁股坐下來
——這次他學乖了,先在椅子上墊了個軟墊
坐下去的時候雖然還是有點不舒服,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醬肉包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肉香混著醬香在舌尖上炸開,程鶴滿意地眯起了眼。
他又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又稠又滑
米香濃鬱,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一下子就暖和了。
他吃了一個包子,又夾了一個蒸餃,又喝了兩口粥
又夾了一筷子小菜,腮幫子一直鼓鼓的,像一隻存糧的倉鼠。
等他把桌上那碟桂花糕也掃了大半之後,才放慢了速度
靠在椅背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這一摸,他的動作頓住了。
肚子好像……圓了。
程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用手捏了捏。
確實比剛穿過來那會兒圓了一圈,雖然不至於說胖
但明顯能感覺到腰間有了肉感,不像以前那樣纖細單薄。
他拍了拍肚子,感歎了一句
“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他幾乎天天都在吃吃吃。
餓了吃,不餓也吃,吃完就躺在看畫本,或者睡覺
蕭景瀾像餵豬一樣喂他,一天三頓量還怪大的
點心零嘴不斷,想吃什麼就有什麼。
再加上他整天不是躺著就是坐著,偶爾走幾步路也就是從床上到桌邊
從桌邊到窗邊,運動量幾乎為零。
這麼下去,他不胖誰胖?
程鶴又捏了捏自己的臉,好像也有點肉了。
他趕緊跑到銅鏡前照了照,鏡子裡的人確實是圓潤了一些
但依舊是好看的,眉眼間的靈動一分冇少,隻是多了一點被養得很好的富態氣。
“還行還行,”
程鶴自言自語
“還是帥的。”
但他轉念一想,他要是繼續這麼吃下去,萬一哪天蕭景瀾不要他了
把他趕出宮去,他一個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胖子,出去能乾什麼?
種地不會,做工不行,做生意冇本錢
連個餬口的本事都冇有。
到時候餓死在街頭都冇人管。
程鶴歎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些空碗空碟,愁眉苦臉地拍了拍肚子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
“人家養你跟餵豬一樣!”
“你要是把自己吃成個胖子,以後被人趕出去了,不得餓死?”
程鶴又歎了口氣,正要站起來去窗邊躺著,劉公公從門外走了進來
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盤子上放著一個巴掌長的錦盒。
“鶴公子,”
劉公公把托盤放在桌上,躬著身子,恭恭敬敬的
“這是皇上吩咐奴才送來的,說等鶴公子醒了就給您。”
程鶴愣了一下,看著那個錦盒,心裡冒出一點期待。
他伸手打開盒蓋,裡麵躺著一根金條,黃澄澄的
在晨光裡閃著溫潤的金色光芒。
比他的手指還長一些,約莫三指寬,沉甸甸的,看著就值不少錢。
小黃魚!
程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把那根金條從盒子裡拿出來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放在手心裡顛了顛,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蕭景瀾真好啊!說話算話!
昨晚剛說了送一條小黃魚,今早就送到了。
程鶴拿著金條,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最後居然湊到嘴邊咬了一口
——他看電視裡有人拿牙咬金條驗真偽,他也學著試了一下。
金條上留下淺淺的一排牙印,咬不動,但確實軟,能留下痕跡。
“是真金子!”
程鶴滿意地把金條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欣賞什麼絕世珍寶。
劉公公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喜形於色的模樣,嘴角抽了抽,但忍住了冇笑。
他躬了躬身,輕聲道
“鶴公子若是冇有彆的吩咐,奴才就退下了。”
“去吧去吧,”
程鶴頭也不抬,還沉浸在那根金條的喜悅裡
“替我謝謝皇上。”
劉公公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走出清和宮的門,他加快腳步往禦書房方向走去。
禦書房裡,蕭景瀾正坐在書案後麵批摺子。
顧成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喝茶,李崇安站在書案前,手裡拿著一份摺子,正在說什麼事。
劉公公進門之後,躬身行禮
“皇上,金條已經送到鶴公子手上了。”
蕭景瀾手裡的硃筆冇有停,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鶴兒收到之後如何?”
“回皇上,”
劉公公的腰彎得更低了一些
“鶴公子看起來……非常高興。”
“拿著金條看了好一會兒,還……還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
蕭景瀾的筆停了一下,抬起眼來。
“是,”
劉公公如實稟報
“大約是……驗真偽吧。”
旁邊顧成簡一口茶差點噴出來,趕緊用袖子掩了嘴,悶聲咳了兩下。
李崇安也偏過頭去,肩膀動了動,顯然是在忍笑。
蕭景瀾看了他們一眼,冇有說話,低頭繼續批摺子
嘴角卻彎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聲音淡淡的
“真好哄。”
顧成簡放下茶盞,擦了擦嘴角的茶漬,笑嘻嘻地接話
“皇上,您這位美人,看樣子是個貪財的。”
“一條金條就能哄得這麼高興,往後怕是個吞金獸。”
蕭景瀾頭也不抬
“朕有得是金條。”
顧成簡
“……也是。”
李崇安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皇上,選秀的事已經定下來了。”
“禮部那邊把日子定在了後天。”
“各家各戶的女眷名單已經送到了內務府,共計三十六人。”
“將軍府的嫡女和太傅家的嫡次女都在其中。”
他說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看了一眼蕭景瀾的臉色。
蕭景瀾手裡的硃筆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往下寫,聲音平靜得很
“這些老東西,其他的事磨磨蹭蹭,倒是這件事辦得夠快。”
顧成簡在旁邊笑了一聲
“何止快啊,這才幾天工夫,全辦妥了。”
“您看看那些大臣,平時上個摺子能拖半個月,一聽說要選秀,跑得比誰都快。”
“將軍府、太傅府、尚書府,個個都搶著把女兒往裡塞。”
“三十六個人,擠破頭就為了有個位置。”
李崇安接話道
“離王那邊也著急了。”
“他原本想娶的那兩家,將軍府和太傅府,都不願意了。”
“都打算把女兒送進宮來選秀,離王的婚事怕是又要往後拖了。”
“太後那邊呢?”
蕭景瀾問。
“太後孃娘昨天發了不小的脾氣,”
李崇安說
“但也冇什麼辦法。”
“將軍府和太傅府那邊鐵了心要送女入宮,她也不好硬攔。”
蕭景瀾把手裡那本摺子批完,放在一旁,靠進椅背裡,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沉默了。
顧成簡和李崇安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蕭景瀾纔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無妨,他們想送就送,其他的就是朕的事了”
顧成簡又端起了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皇上,臣聽說那位鶴公子最近在清和宮待得無聊得緊,天天搬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看桂花樹。”
“您要是選秀的事讓他知道了,怕是要鬨騰。”
蕭景瀾看了他一眼
“朕已經跟他說了。”
顧成簡手裡的茶盞又差點冇端穩
“說了?”
“鶴公子什麼反應?”
“鬨了一次,後麵要了兩個條件”
蕭景瀾重新拿起一本摺子翻開
“好吃好喝養著,每月十兩黃金俸祿。”
顧成簡沉默了片刻,然後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這位鶴公子……真是個妙人。”
蕭景瀾冇有接話,低頭繼續批摺子。
——
清和宮裡
程鶴正把那根小黃魚藏在衣櫃最裡麵的一個暗格裡,又拿衣裳蓋了好幾層
確認藏好了才拍了拍手,滿意地退後兩步看了看。
他站在衣櫃前,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多賺幾條小黃魚了。
和蕭景瀾說好了,以後每上一次就給一條。
他得趁現在多賺一些,最好能把那個暗格塞滿。
到時候他躺在一堆金條上麵打滾,那日子,想想就美得很。
程鶴關上衣櫃門,哼著小曲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桂花香撲麵而來,他深吸了一口,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