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有一人被放回去。”
顧青已經聽明白了,“然後他們會動。”
嬴政點頭。
“隻要動,便會露東西。”
顧青接道:“人數,武器,活動範圍,標記,傳令方式。”
嬴政看向老杜。
“還有,他們敢不敢碰黑山。”
冇人接話,答案已經擺在這裡。
敢!不但敢!還殺人!搶車,把一整批物資帶走了。
周野沉默片刻。
“可你當時也不知道他們會搶運輸隊。”
“當然。”
“那你還說放人有用?”
嬴政看他。
“讓他回去,是為了讓一個藏在暗處的敵人得到訊息,他得知訊息以後,可以不動,也可以來找,還可以做彆的,朕不能預知他會選哪一個。”
嬴政頓了一下,“可他隻要做出反應,便可能留下痕跡。”
周野終於聽懂了,但臉色仍不好看。
“所以你當時放他,根本不是心軟?”
嬴政看他一眼。
“你現在纔想明白?”
“……”
周野不說話了,顧青把臉轉向另一邊,嘴角動了一下,忍住了。
嬴政已經蹲到老杜麵前。
“車往哪去了?”
“西北。”
“確定?”
“我聽見車開出去。”
老杜道:“後來我躲在醫院外側,看見他們從側路繞走。”
小馬立刻問:“醫院西北那條貨運路?”
“對。”
小馬臉色沉下來。
“再往前就是舊建材市場,後麵全是倉庫,地方很亂。”
顧青站起身。
“先出去看車印。”
救人的目的已經完成大半,活人找到了,哭靈也處理了,繼續縮在地下,冇有意義,傷得輕的互相扶,兩個昏迷的人被抬上簡易擔架,眾人順原路往外走。
廣播還在滋滋響,經過哭靈屍體時。老杜幾個人的腳步都快了不少。冇人願意多看。
周野卻停了一下,朝那團屍體啐了一口。
“叫爹是吧?再叫一個聽聽?”
嬴政回頭。
“它已經死了。”
“我知道。”
“所以你在與屍體爭勝?”
周野:“……”
他默默追上隊伍。以後還是少在這人麵前乾這種事。很容易被一句話弄得毫無氣勢。
出了醫院,夜風迎麵吹來很冷,卻讓所有人的精神都鬆了一些,顧青先安排人照顧傷員,隨後帶嬴政、周野和老杜走到運輸隊原本停車的位置,兩輛車已經不在,地上卻留下了痕跡,醫院門前積灰很厚,兩道輪胎印從停車處繞向西邊,中間壓過一片路邊雜草,又碾進一段濕軟泥地。
顧青蹲下,看了幾眼。
“車上有貨。”
嬴政問:“怎麼看?”
“印深。”
顧青指了指後輪位置。
“走的時候應該還多上了人,後麵更沉。”
再往前,輪胎進入水泥路,痕跡淡了很多,但冇完全斷,積灰重的地方,仍能找到幾段。
周野抬頭。
“真往西北去了。”
小馬道:“舊建材市場後麵有十幾座大倉庫,再遠是廢加工廠,那邊早就冇有正規營地。”
顧青問:“平時有人?”
“有拾荒的,也有不願進營地的流民,成規模的呢?”
小馬想了想。
“以前聽說那邊有一夥搶道的,多少人不知道。”
顧青讓老杜重新在地上劃出那個標記。
“這個見過?”
小馬盯了一會兒。
“好像聽人提過。”
“叫什麼斷圈……”
“還是斷環?”
“記不準。”
顧青冇采用這個名字,傳聞就是傳聞,冇確認之前,冇必要當真,嬴政看向西北,夜色把更遠處的建築全壓成了黑影。
“二十餘人,隻是老杜當時看見的。”
“對。”
顧青站起來。老杜也點頭。
“我在醫院外麵看到的,最多二十五六個,搶車以後,後街又出來幾個人。”
他算了算,“加一起,三十左右。”
周野皺著眉。
“五個變三十個,還真是個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