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淩天 第6章

隻是剛飛出燭峰，禦空符再次失靈。

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看著斜靠躺在紫竹上、抖著二郎腿，在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老頭。小白再傻也算明白了，這糟老頭子是故意盯上他。不過幸好這老頭沒有惡意，也正是如此，小白才放心在他麵前暴露部分靈食能力。

不得已下，小白又弄了一頓豐盛的靈食大餐給他。

忙完端上桌後，老頭頗為不滿，抖著嘴上兩撇鬍子，埋怨道：“你小娃子身上好歹有幾分靈源味了，還給老頭我吃這種不上檔次的三流貨色，你就是這樣以次充好來孝敬長輩的？”

“靈源？老頭，那是什麼東西？”小白雙眼一亮，像個好奇寶寶，直接忽視老頭的抱怨。

曾經什麼都不懂的他，對新事物都會抱著十二分的好奇。總是纏在落彩依身旁尋求答案，落彩依也總會耐心地回應他雙那發亮的眼睛。

“哎呀，問啥問。”

“唔…你身上現在一點靈氣也沒有。”

“唔…說了你也不懂，就算你有靈氣，對你來說還早著呢。”

老頭雖然抱怨著，嘴上可不興停，一邊大口啃著靈雉腿，一邊含糊不清道。隻是說話的功夫，巴掌大的雉腿，隻剩下一根白凈的骨頭。

意猶未盡的老頭，嗦了嗦滿是香噴油脂和汁液的手指，接著道：“要是你有你家中間那座冰山的實力，到時候你就明白靈源是個什麼東東了。”

看著小白那一臉茫然的樣子，老頭又咬了一口突然冒在他手中的雉腿，含糊不清道：“唔…蠢娃子，就是玄雪小丫頭的師姐，綾渺那小丫頭。”

小白無語地扯扯嘴角，中間那座冰山，這什麼破外號。

雖然那位綾渺峰主看起來確實是冷冰冰的，不過那隻是對外人的樣子。不知道她日常的人，這外號確實挺符合對她的印象。

隨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

中途老頭似乎想起什麼事情，拿起桌上紫竹酒杯，嘬一口小酒，晃著腦袋，慢悠悠問小白道：“小娃子，半個月前交給秘寶隱閣的那鍋鳥湯，好像賣得不錯。”

聽到這話，小白狐疑地盯著他：“老頭，你沒騙我吧？不是說秘寶隱閣絕不外泄訊息？你怎麼知道？”

“嘿，你個小娃子，這多大的事？整個沐靈仙內，就你有這手段。那些買到鳥湯的人，隔著老遠我都聞到味了。”

麵對小白的質疑，老頭一臉不以為意，抖著兩撇鬍子，又悶了一口酒，打了個嗝接著道：“不過小娃子，你這手段，就莫要隨意在人前顯擺，賣的東西也要注意分寸，省得招來禍端。”

聽著老頭似漫不經心的提醒，小白不由想起那個同樣叮囑他的少女，心中落寞。明亮的雙眼彷彿熄滅的燭火，黯然無光，一絲不該出現的傷感悄然籠罩在他身上。

婆娑清冷的紫竹沙響，更是添上一分悲涼。

昏黃的雙眼瞥了他一下，老頭伸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岔開話題道：“唉，不過你小娃子的生活也是夠苦悶。”

“獨自守著靈韻峰的三座冰山，卻是碰不得。”

“怎麼樣？要不要跟著老頭我混，帶你吃香的，喝辣的。當然，少不了……嘿嘿。”說到後麵，老頭那老臉很是猥瑣地笑了起來。

“啊？！”小白茫然地看著老頭，不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空守？少不了什麼？

涉世未深的他，對某些方麵的知識幾乎為零，加之落彩依又極為限製他接觸此類事情或者話題。因此，小白的成長之路，還有相當的漫長。

“唉，看在你小娃子給我做飯的份上，今兒我就跟你好好嘮嗑嘮嗑。”

老頭翻了翻白眼，無奈地嘆了一聲。這傻小子什麼都不懂，怎麼混出墜仙山脈的？要是換個人這麼呆傻，怕是不知道埋骨墜仙山脈多少年了。

“嘿嘿，接下來我說的話可是要謹記，夠你受用終生。”不等小白接話，老頭又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清了清嗓子，看起來有幾分唬人老道的老頭，正兒八經道：“嗯哼……首先，那座小冰山是你的，肯定跑不了。”

“雖然現在不能吃肉，但是相處下去，時間久了，先喝點湯問題不大。時機一到，自然就成正果。”

“至於中間那座冰山，雖然外表冰寒，內心卻是火熱。你小子有這手好廚藝，又弄出了些許靈源名堂。”

“日後多和那座冰山聯絡，繼續搗鼓你的廚藝，藉著靈源拉近倆人距離。持之以恆，融化那冰山，露出裏麵的火熱。”

“嘿嘿，剩下也就時間問題，自然而然之下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最後問題就是那座大冰山了。”

“想要拿下她，小娃子你可是要加把勁。”

“那座大冰山可是很純粹，真正的冰山。”

“我能給你支的招還是用你那廚藝先拉近關係，所謂日久生情，堅持下去必然抵達終點。無非時間問題，時機一到，然後一舉拿下她。”

“嘿嘿。當然，以後你要是尋到她所需的罕見藥物，再以你們親近的關係，保不準她直接就投懷送抱了。”

“不過她私底下著手的事所需藥物，非同一般，非凡物所能比擬，可遇而不可求，難度同樣很大。所以還是先拉進關係為主，然後徐徐圖之。”

“怎樣？夠細緻了吧？”老頭一臉得意地說道，像個風流情聖，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還不忘掛著那一臉猥瑣的笑容。

“啊？！”

望著不自覺叫出聲的小白，那通紅臉蛋上的驚愕、疑惑、彆扭、靦腆以及莫名的情緒。老頭右手一把捂在老臉上，深吸一口氣，一副被氣到的模樣，怒其不爭：“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

“你……”

倏地又起身，伸手指著臉色紅潤、還是一臉茫然的小白，老頭氣結。又猛地一甩手，一屁股坐下，抄起紫竹酒杯一飲而盡，瞪著兩隻圓眼，大聲道：“小娃子，老頭我問你，綾渺那小丫頭好看不？人美不？”

被過多莫名資訊衝擊的小白，熱乎著臉蛋，點點頭。

老頭打蛇隨棍上，追擊道：“綾音丫頭可比那綾渺小丫頭差？”

小白稚嫩通紅的臉蛋左右晃了晃。

“那不就得了。”

看著臉色緋紅的小白，老頭不依不撓：“小娃子，你要明白一個道理。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

“再者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落到別人懷中或者看看她們孤孑一生？你願意嗎？你不願！”

“小娃子，知道嗎？”

“雖然，這天底下以實力為尊，但實力難能代表一切吶。”

“有些東西啊，一旦失去就回不來了。”

“又有很多東西，必須要你去爭取，那才會屬於你啊。”

“天上掉餡餅這種事，碰得上一次，可就難碰到第二次嘍。”

“人生在世，能選擇，能去爭取的時候，可莫要讓自己後悔。”突然滄桑地感慨，老頭緊握著紫竹酒杯，仰頭遠望著蔚藍的蒼穹，目光落在觸及不到的穹頂上，似與什麼人遙遙相望。

孤寂的沙沙聲，隨著冷風在紫竹林中響起，老頭沉痛地閉上眼睛，猛地灌下一口苦酒，陷入失神之態。

伴著老頭感慨又莫名的話，小白心中思唸的那張俏臉浮現在腦海間，伴隨而來的錐心刺痛在心海洶湧的激蕩。

是啊，一旦失去，就回不來了……

“所以啊，小娃子，該出手時就出手，不要猶豫，不要讓自己後悔。”盡顯落寞滄桑的老頭，無力卻又勉勵小白。

小白回過神，壓下心中的難過，稚嫩的小臉認真地看了老頭一眼，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嗯”了一聲。

“好！好！孺子可教也！”聽到小白的回答，老頭又猛地灌下一口酒，顯得有些激動。

“所以，小娃子，可是要把我剛才的話記好了！”

“循序漸進，按部就班，日久生情，那必將手到擒來。”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唸叨著，老頭似乎又恢復了以往那個模樣。

想起老頭之前莫名的話，不諳世事的小白，臉蛋總會莫名地升起一陣燥熱，小聲的“哦”了一聲，把老頭說的話記下來。

就在情緒恢復正常的二人有說有笑間，不遠處，滿是竹葉的地麵上，突然冒起一朵冰華。

緊接著，一道冷冽的寒霜捲起，呼的一下席捲整片紫竹林。

剎那間為整座竹林披上一件銀白色霜衣，在初升不高的陽光下，到處灑滿七彩光芒，仿若一座另類的仙境。

而此時，一個如萬年寒冰般風華絕代的女子立在那片突然冒出的冰華之上。

淡淡的冰霧瀰漫在那如瀑布般的三千青絲間，一直延順至大腿，一如那青絲飛流而下，激蕩起的一蓬蓬霧氣，壯觀而動人。

幾支瑩潤的玉簪，交錯在那如墨的髮髻上，樸素而淡雅。狹長的柳黛，點綴在雪白的瑩額間，輕盈卻又淡漠。

眉下那恰到好處的睫毛，優柔地護在那幽深寒邃、嫵而不媚，如寒星般的黑眸上。白皙誘人的瓊鼻，幽靜地立在那紅潤惹人的俏唇上方。

如雪般白皙的臉龐，吹彈可破，修長雪白的脖頸，胸前隆起的飽滿，纖細柔弱的腰肢，以及覆在金白外袍下隱隱勾勒出的修長筆直雙腿，一眼下去讓人怦然心動。

一襲金白綉藍蓮的衣袍襯托下，幽冷的氣質，配上那凹凸有致、高挑傲人的身材，讓人移不開眼睛，生怕一轉頭，就錯過美好畫麵。

隻是當下僵住的二人，並無心思細觀佳人。

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眼中溢位的冰寒冷意，彷彿將四周凍結一般。那雙幽寒攝人的美眸，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小白身上。

在那絕美冰冷的女子看不出情緒的注視下，小白低下頭，僵硬地站起身來，兩隻小手不安地攪在一起，沿著地上自動散開的冰霜以及絲毫感受不到寒冷的空氣，走到女子身旁，不敢抬頭，小聲道：“綾音峰主。”

女子並未回應，那一縷縷寒氣盪出的寒星般雙眸，冷冷盯著身前的他，絲絲寒氣縈繞其身，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綾音丫頭，來接這小娃子，也用不著這麼大陣仗吧？”

“咳，你看，我這紫竹林都快變冰竹林了。”老頭乾咳一聲，替不知所措的小白緩解有些尷尬的氛圍，手中紫竹酒杯一晃，裏麵凝結的冰塊，倏地一下恢復成液體。

循著聲音，綾音充滿壓力的視線離開小白繃緊的身體，落在另一邊的老頭身上。

她卻是閉上眼睛，酥胸漲起，寒氣更勝三分，壓抑著微微行禮，空靈的聲音如萬年寒冰般冷道：“請陸師伯不要隨意扣留他，更不要，教他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隨著愈發冰寒壓抑的話語落下，一股悍然的寒暴突然呼嘯捲起，近乎實質的寒流以綾音為中心繞過小白，如凜冬中的女帝以碾壓之勢轟向四方。

老頭神色一僵，左手急忙一揮，一道浩瀚莫名的靈力護住竹林，嘴裏不滿地嚷嚷道：“我說綾音丫頭，說教就說教，有必要動手嗎？再怎麼說我也是長輩，好歹給我留點麵子。”

隻可惜，寒暴剛起，兩道身影就消失在竹林中，空餘老頭的話語，在狂亂的極寒中，四處亂撞。

片刻，寒暴消散。

老頭揉著凍僵的左手暗道，這丫頭進境當真是恐怖，不愧是稀有體質，也不愧是那個人的徒弟。

感慨之餘，望了眼被凍結的殘羹剩飯，想起曾經類似的景象，心中久遠的身影再度浮現。

許久，在這白霜覆蓋的寂寥竹林中，眼睛空洞無神的老頭不自覺喃喃道：“悠悠天源祭絕命，渺渺地源靈途澤……阿響……”

“小娃子，希望你不是他們要找的人。儘快變強大起來吧，隻有強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才能逆天改命。”

“可別像我一樣……”

靜靜在冰霜中站了一會，老頭閉上眼睛，沉入悲傷之中。蒼老的背影，在滿是雪白的竹林中顯得那般孤獨蕭索。

“嘿嘿嘿，不過希望小娃子回去後不會捱揍。”

嘴上兩撇鬍子突然一顫一顫地抖了起來，老頭猥瑣笑臉再次露出。同時莫名的氣韻從他身上散出，剎那間覆在紫竹林上的寒霜，一下消失無蹤。整片竹林閃著紫濛濛的熒光，彷彿雨後新生。

眼中恢復神採的老頭，隱隱有些期待，這單純又複雜的小娃子，究竟能不能拿下那兩座大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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